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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褚云没 ...

  •   褚云没进门便知道想必燕北钰和柳沁已经来了。果然,这俩正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偎在床边,一个甜言,一个软语,相互关怀体贴着。

      “咳嗯。”褚云轻咳一声。

      柳沁立马望过来,低头红脸叫了声云儿,赶忙跑了。

      燕北钰却不理他,只顾着,诶怎么媳妇儿跑了,忙坐起身道:“沁儿,沁儿,你莫走啊。”柳沁回头白了他一眼,脸更红了,赶忙轻身飞走。

      柳沁走了,燕北钰哼两声又抄手躺回去。

      褚云眼见着不禁骂道:“燕北钰,你好不要脸,这是我的床,你躺着倒怪舒服。给爷起来。”

      燕北钰哼一声:“谁稀罕躺你的。还不是为了哄沁儿待我稍温柔些。”

      褚云斜他一眼,看他这满面春光,哪有什么受伤的样子,嗤道:“沁儿也信?”

      燕北钰白他一眼,便翻身起来,道:“你不懂。”信不信的本不重要,这不是就是要个由头嘛。

      “说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一会儿?”燕北钰看着褚云往床上靠下,“伤都看了?”

      褚云摸摸脖子,说什么伤不伤的,无非那时铁链勒过来,此刻留有些痕迹罢了,疼是疼了些,倒没什么大碍。只是,与那三人对招,方知自己功力之浅薄,竟走不过十招便可被人制住……蓦地,他又想起那劈在凤三身上的铁链了。

      褚云颇有些苦恼摇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燕北钰看他摇头说没看伤,又见他一脸苦恼,摆明了是吃了挂落的样子,登时误会了,颇有些不忿,道:“没看?这,三公子不是在生你气吧?事发突然,谁能想得到。再说了,那几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你能与四人手下走上几招已是着实不易了,你到底才十三岁啊!”他与褚云一见如故,此刻也是少年意气,越说越气,登时起身:“我去找三公子!”

      “诶!”褚云要拦,那想燕北钰是铁了心要出去为他讨个公道,脚下轻功精妙无匹,一步便蹿出老远,褚云根本来不及拦。加之腰上颈上屁股上都有些伤,他眼见着燕北钰飞出院墙跑没了影了。

      可别闹出些事情才好,褚云颇有些担忧。

      。

      柳是来时,褚云已跪到院中间写字去了。他虽年轻,可是凤三明里暗里不知传了他多少真气,所以他内功修为实是不低的。今日受的又都是些皮肉伤,故而此刻也没什么大碍。

      柳是见他颇为专注,暗暗赞许,待他即将结束,方开口唤道:“云儿,过来。”

      褚云依旧是凝神屏气,写完手边一划,调匀呼吸,方放下笔,到柳是身前。见他也没请安,只急道:“师伯,师父怎么样?”

      闻言柳是心中颇有些宽慰。

      凤三待褚云严厉,甚至可说有些苛刻了。如此把孩子养大,孩子虽谈不上怨恨,却到底也不亲近。二人之间总是冷冷淡淡的。凤三一面有威,褚云一面有怕,明明是好好的师徒,却闹得尴尬得很。但,若因着今日之事可叫他二人师徒情分可稍回还些,也算有些好处。

      “莫急,你师傅没事。”柳是进屋,褚云跟随在后,“倒是你,怎么不好生修养,竟在院中练功?”

      褚云听见凤三没事,便不再纠缠,恭敬道:“皮外伤罢了,倒是师父罚的还没写完,不想惹师傅烦心,所以想快些写完。”

      柳是看着他,沉默了。思考半响,缓缓开口:“云儿,你说你师父叫你写这些是为了什么?”

      褚云蓦地愣住。

      他从未想太多,自小到大师父都是这么罚他的。铁笔,石膏板,写蝇字,师父什么也不会多说,而他,也不会多问。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想着师父为了罚他折磨他真是费尽心思,该是有多厌恶他呢?

      可偏生今日,师父如此举动……他真的困惑了。

      “云儿……不知。”他抬头看向柳是。

      柳是张张嘴,想起师妹那副倔脾气,终究什么也没说。

      “也罢,来,我瞧瞧你的伤。”

      褚云知道柳是这是无心为自己答疑解惑的意思,也不强求,只在心中暗暗记下了,想着回头见到师父定要问问清楚。

      听柳是说他的伤,他倒想起其他事来。

      “师伯,今日那几人,是为何而来?”褚云任柳是搭脉,问道。

      柳是早料到褚云会问此事,毕竟那几人招招都是冲着他去的,他心中不可能没有疑惑。探知脉息无碍,师妹想是不会过来为他疗伤了,方开口,只是不答反问:“你以为他们为何而来?”

      褚云看柳是神色严肃,心中也有些沉下来,道:“云儿以为,他们是为了,云儿而来。”

      “嗯。”柳是并不否认。

      褚云见柳是居然没有否认,心中一时有些难言的紧张。他自小养在这凤凰山庄,几无下过山,更不曾得罪什么人,为何会有人为他而来,且是闹出如此阵势?思来想去,恐怕是与他的身世有关的,他急忙开口:“师伯……”

      柳是却止住了他的话,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云儿,你不必多言了。我早与你说过,你与你师父因缘颇深,有些事,有些话,我不便与你说。”柳是叹了一声,不禁想起今日师妹为了那人,露出那般神情,心中一痛。再看褚云此刻一脸懵懂,心中既有些迁怒他,又气恼凤三执拗,便有些不虞道:“你若真想知道,便自去问你师父罢了。”

      褚云不知柳是为何突然不悦起来,但,还是识趣不再多问。心下决定,明日便要与师父把一切都问个清楚。

      柳是见他垂首应声,心中不禁有些自嘲起来,柳是啊柳是,你枉长了这些年岁,怎么竟迁怒一个无辜孩子?

      “好了云儿,你不必想太多了。其实那几人还未审出什么结果,究竟如何,我们还要等些时候。”柳是宽慰道,瞧着天色不早,便道:“我本就是来瞧瞧你的伤势,如今无甚大碍,我也就放心了。你凤华师叔留了些药膏,你习完字便自涂了早歇着,别熬坏身体。”

      褚云接过药膏,目送柳是离去了。

      蓦地一阵风起,临近傍晚,此刻院中显得有些萧索。

      褚云心乱如麻,四方想想,也都没什么结果。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小时候从来也不想恁多,他只知有师父师伯,并不知还该有父亲母亲。而渐渐大了,他与师父并不亲近,师伯也总是三缄其口,他更无从知道他的身世。只听着诸人皆说,师父与他生身父母有旧,且非一般的仇怨,故而如今一味报复到他身上来,可是,如果是这样,他的父母是死是活,他依旧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已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怨恨他,还是,只是严格管教他……加之今日之事,如果那些刺客果真与自己父母有关,可见他父母也绝非等闲之辈,如果尚在人世,为何,为何不来找他呢……

      心头一片纠结,铁笔也不能运用自如,点碎了好几块石头。褚云叹一口气,终究还是专注起来。

      他没忘,师父之前说了明儿要再罚他呢,她一向说一不二的,不论出了什么样的事儿,所以明天还有的是场面要过……

      。

      “三公子!你为何不让褚云看伤!”

      疏桐馆外,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屋里凤三抬眼看出去,还未说什么,厅中的柳沁登时便跪下了。

      “三公子恕罪!”柳沁一时有些无措。

      那会儿她见褚云回来,想着三公子那儿许是空了。今日三公子受了伤,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却总该去侍奉左右才是。便就过来了。想陪她说说话,可三公子一向寡言,于是自己请了安便只是伴在三公子身侧。

      哪想着三公子今日似乎有些个兴致,看她站了一会儿,便指点她些步伐身姿。又说多了些,叫她在厅中演套掌法来看,招招过去,三公子出言纠正些地方,寥寥数语,柳沁受益匪浅。此刻正继续着,哪想,燕北钰竟蓦地来了这么一出。

      柳沁忙跪下,她实在是有些怕的。

      凤三本是一派慵懒,靠在榻上与她点拨些话,也挺融洽,此时却见柳沁骤然跪下了,她心中倒有些好笑起来,怎么她竟如此可怖不成?

      “你有什么罪好要我恕的?”她收回眼光看向柳沁。

      柳沁抿唇,想到燕北钰那张狂性子,又想到三公子一贯对褚云的样子,她一时真是怕极了:“三公子,您,您别同燕北钰一般见识……”

      凤三看她眼圈都急红了,心中越发好笑,却,真真柔和起来。

      “起来吧。”她拂袖,掌风托起柳沁。

      柳沁感激不已,却未及开口,燕北钰已经闯进屋来:“三公子,您在这儿歪着好不自在,可知褚云受着伤却不能医治得有多难受?”

      凤三一贯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此时却颇玩味,道:“燕少主倒是讲些义气。”她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对她来说,燕北钰这种冒犯她实在不在意,且他来为褚云出头,叫她平白生出不少好感。

      “我……”

      燕北钰待要在说什么,却只听一声娇喝:“燕!北!钰!”

      燕北钰立时浑身一个激灵……只见柳沁自凤三身侧朝他跑过来,眼中不伐怒意……他登时转身,撒腿就跑……

      “三公子,您就当我没来过昂!”燕北钰边跑边说……

      柳沁更怒,直直追出疏桐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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