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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泥才的愤怒 ...


  •   在扮禾佬的住房里,小诸葛对泥才等扮禾佬们说:“现在征粮已经交上去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从小鬼子和汉奸手里把粮食夺回来,这件事必须要由抗日武装来完成,因此,李小姐已经去县城打听联络抗敌自卫团的事情去了,我也要出去一趟,打听一下新四军的情况,想办法联系上新四军,不但泥才参加新四军的事有着落,就是保证抗征工作的胜利也更有把握。”
      小诸葛没有将自己就是新四军这一身份暴露出来,他怕人多口杂,泄露出去,对抗征不利。扮禾佬中只有泥才影影绰绰猜到一些,他是从小诸葛和李静茹的交往中猜到的,他曾问过小诸葛,小诸葛要他不要多问,以免泄密,影响到抗征工作。
      所以,泥才对小诸葛非常信任。他说道:“易叔你放心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小诸葛又说:“张家屋场有许多年轻人都想参加新四军,泥才你抓紧跟他们联系好,等新四军一来,你们就可以参军。”
      泥才说:“好。”
      小诸葛又对其他扮禾佬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去田里将稻草收回来堆码好,尽快犁田插秧种晚稻。”
      油嘴嬉笑道:“小诸葛你真啰嗦,你是不是怕我们不干活吃张家大屋的闲饭?”
      小诸葛也笑道:“我不是啰嗦,是季节耽误不起。”
      蛮子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误事的。”
      见没有什么事情可交代,小诸葛就走了。
      小诸葛原本说是第二天就回的,可谁知三天都过去了,还没回来。
      他没回来,西乡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小诸葛走后,扮禾佬们开始犁田插秧。泥才因为不会犁田,专门负责收稻草,收回来的稻草堆码在张家大屋门前的地坪里。
      晚上,他利用说书的机会,联系好了十几个想参军的年轻人,约定好,新四军一来,他们就参军。
      李静茹在的时候,桂香天天跟李静茹腻在一起,李静茹去了县城,桂香闲得无聊,仍然每天去田地里给扮禾佬们送茶。
      这天上午,她头戴一顶尖斗笠,右手提着那只包壶,左手拿着一只兰花碗,兴冲冲地往田地里走去。
      刚走出门楼,见自家的狗儿卧在门口的石狮子旁,桂香欢快地唤了一声:黑虎!狗儿一下窜了起来,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围着桂香撒着欢儿。
      桂香朝黑虎招招手,转身向村外走出,黑虎便不离左右地跟在后边。
      天空瓦蓝瓦蓝,远处飘着几朵白云,没有风儿的夏天太阳更加灼热,四处蒸腾着热气。
      面前是一条山沟。
      这条山沟有三百多米长,西乡的田地一半在村前,一半在山后,这条山沟就是通往山后的唯一的路。
      桂香的额头上就微微沁出了汗珠。但她心情无比的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儿: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唱得真好啊,桂香妹子!”
      刚刚转上山沟,蓦地,一个阴恻恻的嗓音响起。桂香回头一看,却是赵德才笑嘻嘻地涎着脸在笑,他的身后跟着二流子张发祥。
      这是一个人见人憎、唯恐躲避不及的恶棍,谁见了都要绕道躲他三里远,尤其是女人。
      因为征粮已经收上来了,赵德才就想到张嫂说过征粮交了之后,再议他与桂香的婚事,因此,他带着张发祥是来张家大屋讨信的,远远看见桂香往外走,就赶紧追了上来,悄悄跟在了后面。
      赵德才涎着瓦刀脸往桂香面前凑,桂香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口臭,恶心得直往后退,嚷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听我堂客唱歌啊!”
      “你只莫臭不要脸!”桂香气愤得只想朝那瓦刀脸抽耳光。
      “你唱得太好听了,什么香呀香的,让我都闻到了香味,你闻到了没有?”赵德才故意问二流子张发祥。
      “嗯,是有蛮香!”张发祥乜着眼睛附和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桂花妹子更香。”赵德才说着,又朝前凑了一步,还故意抽了抽鼻子。
      桂香厌恶地皱着眉头,急忙朝一边躲开,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躲开这个瘟神。
      可她往左躲,赵德才伸出手就往左边拦,她往右躲,赵德才就往右边挡,她怎么也脱不了身。
      她赶快回身想退回村里,可二流子张发祥又拦在面前,让她进也不行,退也不是。
      赵德才的三角眼里放射出贪婪的淫光,他望着桂香,呲着满口的黄牙嬉笑着说:“嘿嘿,桂香妹子,你怎么长得这么素利啰,哥哥我是朝也想晚也想,只想跟你拜堂成亲,我都得相思病了。”说着,又朝桂香逼了过去。
      桂香躲无可躲,气得脸色发白,情急中,她怒不可遏地顺手将手中的兰花碗砸在赵德才的头上,又将包壶也朝赵德才砸了过去。
      兰花碗碎成两半,包壶也破了,茶水淌了一地。
      赵德才愣住了,用手摸了摸头,感到湿沥沥的,一看满手是血,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相信一个妹子竟敢砸他。
      可血顺着额头往下流。这使他很没面子,一个堂堂乡长的崽竟被一个妹子砸了,说出去他还怎么混?
      赵德才恼羞成怒了,这个痞子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何况这条山沟寻常间虽然也有人来往,但也算是一个僻静的地方。
      他瞪着眼,指着桂香吼道:“你敢打老子!我叫你打!我叫你打!”低着血糊糊的葫芦头就往桂香面前送。
      桂香哪里碰到过这样的阵势,她一面后退,不让赵德才挨着她,一面高声大叫:黑虎,上!
      黑虎在一旁见主人被欺负,早就急得团团打转,跳着脚“汪汪汪”狂叫,只想去撕咬赵德才,无奈二流子张发祥手里挥舞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树枝挡在前面,使它怎么也接近不了赵德才。
      赵德才见桂香不敢对他如何,便猛一下抱住桂香,将桂香顶在山坡边,臭嘴就往桂香的脸上蹭。
      桂香一看指望不上黑虎,慌乱中忙将头一低,斗笠上的尖顶就戳在赵德才的脸上,赵德才吃痛不过,头往后仰,桂香趁机右脚提起来,猛一使劲朝赵德才踢去,一下踢在赵德才的小腹上,竟将赵德才踢倒在地。
      桂香趁机慌忙朝山沟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救命啊!”
      赵德才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正要朝桂香追去,却被黑虎逮住了时机,窜过去一口狠狠咬住了赵德才的小腿,赵德才立刻呲牙咧嘴地惨叫起来。
      二流子张发祥见赵德才被黑虎咬住,一棒击在黑虎头上,黑虎惨叫着滚到一边。
      赵德才朝张发祥吼道:“还不快追!”自己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桂香追去。
      虽然赵德才被踢倒在地,后又被黑虎咬住,但这期间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桂香并没有跑多远,很快就被张发祥抓住。这时赵德才也追了上来。
      赵德才咧着嘴,一手捂住额头,歪着头对桂香说:“你跑呀?你怎么不跑了?告诉你,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他围着桂香转了一圈,又说:“虽然你砸了我,但我不怪你,谁叫我喜欢你呢!你只要乖乖地让我亲一下,我就放你走。”
      桂香恨道:“你做梦!”
      赵德才嬉笑道:“是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说着,一下抱住桂香又把嘴巴往桂香脸上拱。
      桂香虽然左右挣扎,但被二流子张发祥抓住了手,无法后退,眼看就要被赵德才轻薄得逞,她只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看到桂香那一副无助样子,赵德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幅猫捉老鼠的摸样说:“哎哟我的小乖乖,你快莫哭,你一哭,我可要心疼死的。”说着,伸出舌头就欲去舔桂香脸上的泪珠。”
      赵德才正自洋洋得意,满以为这回一定能如愿以偿,还在心里说:这回我看你还跑到哪里去!
      正自洋洋得意时,忽然膝弯处一阵锐痛,不禁尖声惨叫起来:啊!腿一弯,情不自禁地跪在了桂香的面前。
      桂香也很诧异,抬眼一看,只见泥才铁青着脸,抡着扁担直往赵德才身上砍,揍得赵德才呼爹叫娘,在地上直打滚。
      原来泥才挑了一担稻草往张家大屋送,刚走进山沟,就听得有人喊救命,抬头一看,却是桂香遭人调戏,立刻勃然大怒,丢下担子,操起扁担赶过来,挥着扁担朝赵德才腿弯里狠狠就是一扁担,打得赵德才跪倒在桂香面前。
      见泥才完全没有住手的意思,桂香心里虽然觉得痛快,但害怕泥才弄出人命来,连忙上去拉住泥才。
      但泥才此时竟象疯了一样,他推开桂香,扁担不住点地砍在赵德才身上,一边砍一边怒吼:“砍死你这个禽兽!砍死你这个禽兽!”
      直到扮禾佬们赶来,这才好不容易拉开他。
      村里人也赶来了,桂香扑倒在张嫂的怀里,竟不住大放悲声。
      人们纷纷责骂赵德才,赵德才这时像条赖皮狗一样,躺在地上,眼里满是仇恨的目光。
      虽然他们都背着枪,但赵德才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张发祥更是不敢面对一张张愤怒的脸掏枪,他只好将赵德才拉起来背在身上,赵德才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对泥才说:“好,好!你小子给我记着,我要叫你后悔的!”
      泥才挣扎着又要去揍赵德才,被扮禾佬们拉住,张发祥趁机赶忙背着赵德才跑了。
      见赵德才被揍,这个横行乡里的恶霸终于得到惩罚,人们心里直叫痛快,但旋即为泥才担忧起来。
      张嫂忧心忡忡地说:“你虽然救了桂香,我很感谢,但你得赶快离开这里,要不你会吃亏的。”
      泥才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果,义愤填膺地说:“我不怕,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报复我。”
      村里人和扮禾佬们也纷纷劝泥才,说赵德才这个恶霸是惹不得的,你还是离开躲一躲为好。
      无奈泥才的犟劲上来,死活不肯,说稻草还没收完呢,我怎么能走。
      他当然不能走,他还要等小诸葛回来,好参加新四军,要是走了,说不定就失去了机会。
      况且他还怕赵德才来找桂香的麻烦。
      见泥才如此,人们将担忧的目光集中在泥才身上,都认为这件事肯定没完,赵德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赵德才被张发祥背回了乡公所后,还在外面大厅就一叠连声地嚎叫:“娘老子呃耶老倌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赵震天的那个黄脸婆跑出来一见儿子坐在太师椅上只嚎叫,脸上还青红紫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住赵德才叫道:“儿呀,谁吃了豹子胆敢把你打成这样?”

      赵震天正在卧榻上过烟瘾,听见是他的宝贝儿子的惨号声,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将手里的烟枪一丢,爬起来就跑,到了大厅一见儿子鼻青脸肿,不像人样,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二流子张发祥就说:“公子去张家大屋找桂香妹子讨问婚姻的事,却被扮禾佬泥才打了个臭死,也不知骨头打坏了没有。”
      赵德才号道:“还没打坏,我现在浑身痛得钻心,我只怕是活不了了,我的个耶老子娘老子呃!”
      赵震天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反了反了,竟敢在我太岁头上动土,顿时吼道:“集合乡兵,去张家屋场!”
      赵震天带着一帮乡兵来到张家大屋,把正在堆码稻草的泥才按在地上,一顿痛打,随后又将泥才五花大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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