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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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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黎天的伤恢复良好,闲来无事随手拿出一本杂志,封面上的男子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五官深邃,右耳的纹身格外妖娆。是谁看一眼都觉得帅的样貌,却无人能看清他眼底的倨傲。黎天瞅了眼他的名字,反感的合上杂志。
黎有峰推门而进,黎天笑盈盈的抬起头,眸光却沉甸甸的落在他身后的男生脸上,嘴角扬起的微笑霎时间冻结。
“少爷,您不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他,这孩子伤城这样,都是自找的。”
阮陆城带着黑色墨镜,遮盖住他大半个脸,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很难掩盖,他示意黎有峰关上房门,命令式的语气,另黎天厌恶至极。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黎天打着点滴的右手紧握,一丝血液回流进导管里,触目惊心。
“你来做什么?”
阮陆城透过深色镜片看见黎天变沉的脸,勾出一抹冷笑,“听黎叔说你病了,刚好我在这里拍戏,过来看看你。”
“你巴不得我死,不用假惺惺的充好人。”
“黎天,少爷跟你说话,你这什么态度?”黎有峰很是愤怒,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点都不懂事,难道看不出来他的用心?他这样顺着阮陆城无非是想让林川南多给些经济来源,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黎天。
可黎天最看不得就是黎有峰这种“佣人”般的语气,他要的是尊严,而不是为了钱低人一等。
阮陆城昂起下巴,语气挑衅,“黎叔,车上有剧本,去给我拿上来。”
“你有腿有脚,自己不会拿?”
黎有峰瞪了眼黎天,急忙关上门走出病房。
阮陆城翘起一条腿,双肩自然打开倚靠在沙发里,一双冷峻的眸子直盯着黎天,“我就是喜欢当着你的面,让他老人家办事。”
他最想看到的就是黎天清高的气息化成一股风飘走。
……
黎天与阮陆城的梁子从很小的时候就结下了。黎天母亲去世的早,黎有峰只能独身照顾黎天,为了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他不得已成了林川南的司机,并安排照顾阮陆城。从那天开始,黎天就跟没了父亲一样,黎有峰的圈子总围着阮陆城转,每天每夜随叫随到。虽然生活越来越好,也进了圣海市贵族学校安德学院,但对黎天来讲,黎有峰的尊严父爱随着阮陆城的出现全部带走了,他岂能不生气?
既然怪不了黎有峰,那么根源自是在阮陆城身上,他是被众人捧着的小祖宗,性格倨傲目空一切,这让黎天更加气愤在心,巧的是,阮陆城也不屑黎天的清高模样,致使双方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一个耀武扬威,一个清高自负,摩擦不断。
黎有峰走后,屋内气氛瞬间僵到极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冰霜般的冷气。
阮陆城瞅了眼四周,并未看到他想见的女生,“听说你是为了一个女生打架才进了医院,真是替你不值。”
“当然不能跟阮少比,阮少风流潇洒,岂能独独在乎一个女人?”
阮陆城轻笑,“需不需要我教你,怎样将学生妹搞到手?”
“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林川南并不承认你与宋琛语的关系,你该担心的人是自己。”。
阮陆城不以为意,“你排斥我,却无法否认黎有峰对我的关爱。我不妨告诉你,关于你的东西我都想要,包括你身边的女生,只可惜,她现在不在这里,可见她并不是那么关心你。”
“这几日报纸一直在写,林氏集团董事长已经签字确认决定让你的股份全部消失。我很奇怪你的活靠山没有了,还敢拿什么抢走我的人?”
阮陆城潭底骤然阴鸷,这几日他一直安分拍戏很少看新闻,家里的事也不管不问,林川南打电话给他他也爱接不接的态度。不曾想林川南为了反对他与宋琛语的关系,撤消了属于他的股份,逼他到绝境。看来他不仅小瞧了林川南的手腕,也小看了黎天的智商。
……
夏飘落拎着沈姨刚煲好的鸡汤,在拐角处差点与黎有峰撞上。
“你怎么又来了?”黎有峰一脸反感的看着她。
“我来给黎天送饭,这是沈姨刚煲好的鸡汤,对恢复身体很有用。”
“赶快走,赶快走。”黎有峰不耐烦的继续说,“以后你不用送饭了,我让凌雪来。”
听到凌雪两个字,想起那日在病房外看到的情景,夏飘落心里恍惚,黎有峰一直对凌雪很有好感,如今黎天为了她打架,祸根在她这里,自然而然语气不好,怒火冲天。
“我把鸡汤给黎天送去就走,不会久留。”
黎有峰欲要夺夏飘落手中的保温桶,“我给他送,你快走吧。”
夏飘落紧紧的握着保温桶的把手,望着几步之遥的病房,迟迟不肯松手。
平日里黎有峰即便再不喜欢夏飘落,也不会表现的多么不悦,可今天,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方才黎天对阮陆城态度的不友好,更加刺激了他愤怒的底线。
他一把从夏飘落手中夺过保温桶,夏飘落手一松,只听“砰”的一声,保温桶豁然掉在她的脚腕处,这一声响,将黎有峰的火气瞬间浇灭。
滚烫的鸡汤带着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夏飘落只觉得腿边一股热浪袭来,心脏涌出一丝酸楚,沈姨连夜煲好的鸡汤,就这样撒了一地。
黎有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糊涂了,怎么好端端的又把火乱发。
“烫着没有?”
夏飘落本就没有怪罪谁的意思,露出安慰的笑,“叔叔,我没事,您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了。”
“什么叫没事,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什么事都是没事?这样烫坏了可是会留疤的,走,去急诊室。”
“真的没事。”夏飘落推脱着,她知道黎天的性子,若是知道黎有峰今日的行为,一定会对他大吼大叫。她不想在给黎有峰添加一层麻烦,反而惹的黎有峰更加讨厌自己。
……
外面一阵骚动,病房内流动的对抗电流霎时停下,黎天与阮陆城同时望向走廊,那边围了几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阮陆城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发现了他,来医院拍戏定会制造出混乱,与其与黎天争辩,倒不如找个更好的时机刺激他紧绷的神经,他起身果断的离开病房。
阮陆城带着墨镜从病房走出,正巧看见黎有峰拉着一个女生,周围满地的碎片水渍,映着女生无可奈何的脸。他视线上移,不施胭粉的脸,气质清雅,甚是觉得熟悉。
“黎叔,怎么回事?”
“少爷,我得带她去急诊室看看,这剧本要不您自己去拿吧。”黎有峰可不敢耽误夏飘落的烫伤。
阮陆城目光毫不忌讳的在她身上流连,“她怎么了?”
“这都怪我,她去给黎天送饭,我夺过来保温桶,却不小心将它掉在地上,就把她烫着了。”
“她是黎天的什么人?”阮陆城语气凉薄,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女生。
黎有峰也顾不上那么多,“女朋友。”
“女朋友?”阮陆城嘴角扯出一丝鬼魅的笑容,没人能看得见深色镜片下是怎样一双凌厉的眸子。
“这里是医院,周围除了医生就是护士,难道看不见有人烫伤吗?”黎有峰有些着急,医生不是救死扶伤么,怎么竟每个人关心一下。
“黎叔,你先去拿剧本,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黎有峰不再推脱,拿起车钥匙向电梯走去。
一个小护士急忙推着医用车走来,一把撸起夏飘落的裤子,白皙的肌肤上通红一片,“这样站着抹药不方便,去病房吧。”护士小姐推着车向病房走。
夏飘落急忙拦住,“我没事,不用抹药了。”
“怎么没事?你知不知道这种烫伤如果没有及时做处理,很容易感染发烧。”
夏飘落不喜欢医院,不喜欢病床,她缩回腿,想要转身离开,一股力量突然从后揽住她的腰际,视线瞬间就被抬高,自己竟被横抱了起来。她扭过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男人,褐色头发,深色墨镜遮住了眸子,右耳纹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你是谁?快放我下来。”夏飘落欲要挣脱开他的紧固。
只是她的挣脱越快,男人的双手抱的就越紧,那些花拳绣腿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根本不起作用,夏飘落本能的挥起右手,一掌甩在男人白皙的脸上,黑色墨镜落地,露出魅惑众生的一张脸。
走廊里一时间死寂般的安静,所有人屏息不语,夏飘落双眼圆睁,头皮丝丝发麻,这张脸,分明就是阮陆城。
阮陆城只觉左脸一阵火辣,嘴角涌出一股腥甜,目光阴沉。
所有人触目惊心的望着红彤彤的掌印,这可是林氏集团大少爷的脸,竟被一个女生打了,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护士,换药。”
阮陆城放下夏飘落,拾起地上的墨镜,对着夏飘落沉沉说道,“这一巴掌我给你记着,以后我会还你。”
护士小姐吓的一身冷汗,“天呢,你打了阮陆城,真是不要命了。”
夏飘落不语,她从不认识阮陆城,今日他的行为令她理不出头绪,莫名其妙的不安席卷了全身,她的第六感一向精准,也许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到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正心想着,忽地,眼前出现一道红光,像是红外线散发的光芒,夏飘落急忙用手去挡,却摸到了熟悉的温度,是来自凌雪身上独有的暖意。
凌雪急忙握住夏飘落冰凉的双手,“落落,你眼疾又犯了吗?”
夏飘落茫然无措的点点头,这几日对凌雪的刻意躲避,也无法躲开她对自己从始至终的关心。
“你坐在这休息,我去倒杯水给你。”
凌雪记得大约从8岁开始,夏飘落在嘈杂的环境,紧张的心境下眼睛就会出现红色的血光,辗转许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只能暂且归为心理疾病。也就从那个时候凌雪见到的夏飘落永远是安静淡漠的,对任何事也没有强烈的追求欲望。
护士医生倚在门口频频摇头,“你就等着出名吧,这件事情肯定会进新闻。”
整个圣海市都知道阮陆城是林川南的一块宝贝,娱乐圈的人看在林氏集团的面子上从不敢得罪他,这小姑娘竟出手这样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在说什么?”凌雪端着杯子,一双大眼睛疑问的望着几个护士,“谁要出名啊?”
“你的这位朋友。”护士手拿病人册子,一边指指点点,“她刚才打了阮陆城一巴掌。”
凌雪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阮陆城?哪个阮陆城?”
“还有哪个阮陆城,整个圣海市不就一个阮陆城我们都认识?”几个护士不屑的相互一笑,虽然被夏飘落的举动震惊,但更多是嫉妒,谁让阮陆城抱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凌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才离开医院不到12个小时,怎么就能让夏飘落遇上阮陆城,阮陆城抱起夏飘落,还打了一巴掌?这简直太荒谬了。
“落落,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飘落抬起眼帘,眼前的红光已经消失,视线渐渐清晰,她又想起那日凌雪眸子中只属于黎天一人的牵挂,本来在喉咙里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还是无法面对凌雪,心底早在那一天打了一个结,一想就要逃。
“你怎么认识阮陆城?他为什么抱你?你又为什么打他?”没有意识到这些的凌雪,太想知道一切。
夏飘落不知从何说起,自己脑子乱哄哄的,索性转了话题,“黎天还没有吃饭,你去买饭吧。”
“落落,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你问了那么多,我全都不知道原因,怎么给你说?”
语气很冲,凌雪一愣,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见夏飘落这样讲话了,想她也是被阮陆城吓着了,也不再追问,“那你们等我,我去买饭。”
“凌雪。”夏飘落叫住她,眸光凝重,“答应我,不要告诉黎天这件事。”
凌雪茫然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
剧组近日所拍的是死亡戏,女主角的父亲因病留遗言,肖末整理着一头金发,不耐烦的瞅着剧本,阮陆城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了。
“阮陆城来了没有?”导演拿着喇叭,四下张望。
“我打过电话了,说就在医院,马上过来。”工作人员急忙回应。
肖末不耐烦的涂着甲油,一头金发垂在胸前,“导演,你再加场吻戏,要不床戏也行,我看这剧本有好几个场合都可以。”
“这件事情你还是单独跟阮陆城商量吧,他一向反感吻戏,上一次加的吻戏,差点让他甩剧本走人。那个祖宗,我是不敢再得罪。”
肖末献媚一笑,一双勾魂的眼睛甚是迷人,“这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我还跟他商量什么。演员都是听导演的,您就行行好,帮个忙吧。”
肖末已经红透了半边天,全都是因为一部禁播的裸戏,为了出名她不惜牺牲所有,更何况这次对戏的人是阮陆城,俊美无涛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占便宜。
导演摆摆手,“这事我还真说得不算,我只是个小导演,拍戏还得听投资人的意见,这剧投资人是林氏集团,事业刚起步我不想就此折断。”
“陆城,你的脸怎么了?”最先发现的却是肖末。
阮陆城二话不说走至导演面前,“今天的戏不拍了。”
“你的脸,被谁打的?”导演的表情很夸张,就好比恶魔的脸上被天使恼了一爪子,那般不可能。
肖末一把拉住阮陆城,挣脱开他捂住脸颊的手,惊讶万分,“谁敢打你?”
虽然,阮陆城一直利用肖末的存在来保护他身后真正的女人,可这不能打消掉肖末对他的好感,她的目的性很强,无非是要嫁入豪门。
阮陆城猛的撤掉肖末的手,“你烦不烦?”。
“陆城,我是为你好,你可是明星,一张脸若是这样被毁了以后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阮陆城,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关心就不是关心,她的就可以吗?”肖末一把拉回阮陆城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却没有她的影子。
“肖末,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要走错了一步,我可不会救你。”
肖末不可置信的冷笑,是的,她与阮陆城有约定,他给她钱助她成名,他拿她当挡箭牌,两人谁也不能逾越对方的私生活,可他还是先自己一步承认了他与宋琛语的关系,她的名声已经毁了一半,还会顾忌这个?
“阮陆城,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你妈生日宴那天,是你主动公开了与她的关系,现在却反过来威胁我?”
阮陆城一点不想跟这样没头脑的女人纠缠下去,甩开肖末的手向楼下走去。走至停车场才想起来钥匙在黎有峰手中,他掏出手机拔号给经纪人,“今天在医院的新闻想办法给我止住,我不希望在报纸上看到我挨巴掌的样子。”
黎有峰坐电梯上来,看到的就是剧组收摊的结果。
“少爷,您在哪儿?你不拍了?好好,我这就把钥匙送下去。”黎有峰匆匆忙忙又跑下楼,将钥匙递给阮陆城。
“少爷,你的钥匙。”
“林川南要是打电话问到我,就说我死了,那点股份留着给她陪葬吧。”阮陆城愤恨的带上车门,猛踩油门驶出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