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初》荼蘼花开了

9、第 9 章

　　那天夜里，小秋开始高烧不退，浑身发抖，嘴里仍是不停地呢喃，断断续续地喊着：
　　“吴尚，吴尚……尚……在哪里？……吴尚……冷……”
　　外面仍是倾盆大雨，雷声滚滚！赵波抱着小秋，把所有能盖在身上的东西全部都盖在了小秋的身上，但是小秋依然在喊着冷，赵波又赶紧烧开水，然后把毛巾放在开水里绉干，然后叠成小长方形块，再轻轻地放到小秋的额头。
　　赵波望着虽禁闭双眼的小秋，长长的睫毛里滚出了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慢慢下滑。
　　赵波在他的学生时代，从未喜欢任何一个女生，在大学里更是充当了小弟弟的角色，他总是乐呵呵地看着寝室里的室友们每天在荷尔蒙的刺激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友，而他每天要不在图书馆，要不在宿舍里与书为伴，在整个系里已俨然成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异类，所以被人冠称为小弟弟，虽然也曾有不少面容清秀的女生主动示好，但赵波宛如柳下惠，从不心动。
　　直到他上班的第一天，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小秋，那时他的心犹如平静的海面刮起了十二级的台风，波涛汹涌，惊涛骇浪，再也无法静下来。
　　幸运的是领导竟把他和小秋的宿舍安排在了一起，只隔着一道墙，他甚至能在夜间听到小秋的轻咳声，每天早上小秋准时7点开门的声音，赵波的课一般都在下午，其实可以睡一个上午的懒觉，但喜欢睡懒觉的赵波总是能赶在小秋正好放门的一刹那也及时的开门，然后阳光灿烂的对小秋说“早，冷老师“，每次小秋都是报以微微的一笑，然后锁门离开。她似乎是漠然地对待这整个世界，外界似乎所有的人事都无法侵扰到沉默寡言的小秋，但每天早上能看到小秋对他笑，赵波已觉得是最大的幸福了！
　　他和小秋的办公室并不在一起，但他总是借故找另一个同在小秋办公室里的一位男老师，然后长时间的逗留在小秋的办公室里，有时小秋没上课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认真地批改作业，赵波就坐在小秋的后面，看着小秋细弱的背影，长长的头发，就突然会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仿佛只要每天看到这个女孩，对他而言便是一种幸福。
　　如今这个他日思夜想深爱的女孩就在他的面前流泪，他不知该怎样去减轻她的痛苦，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毛巾换水，擦拭她的额头，她的眼泪，她的炽热的身体。夜深时分，体内的一波热浪向她袭来，她模模糊糊地说着：
　　“吴尚……吴尚……火，快跑……，火……”
　　赵波摸着小秋的额头，似乎更烫了，于是他脱掉外衣，跑到房间外面，这时雨依然下得很大，赵波站在雨地，任凭大雨浇在他的身上，然后再迅速地跑到小秋的身边抱着小秋，把自己身上的凉气传递给小秋，然后再爬起来……，一遍又一遍……
　　他突然想起了少年时候曾读过《饮水词》，“不辞冰雪为卿热”，那时他在读到这句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人来到这个尘世，或许只为找寻前世丢失的爱。若有幸可以找到，即使死都是幸福的吧。
　　直到凌晨，小秋似乎好了很多，但赵波倒在小秋的旁边瑟瑟发抖，小秋睁开了眼睛，望着身边的赵波。
　　“啊…………”的喊出了一声，赵波连忙挣扎着爬起来。
　　“小秋，我……我……”
　　赵波好像一下子从梦境回到了现实里，昨夜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一场梦。
　　“你……你昨夜发烧了……”
　　小秋抬了抬头，用手拿掉了额头上白色的毛巾，似乎用力在想昨夜的事。
　　“小秋，……你照顾好自己啊，我去给你请假。”
　　说完，赵波又倒了一碗开水放在小秋的床头，然后轻轻地关上门，这时校园里的起床铃声一声声地响着，小秋努力地想着夜里的事，恍如隔世。
　　小秋和赵波双双病倒了！
　　整个校园里流传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赵波深夜救美，终于抱得美人归！赵波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在课堂上犹甚，所以赵波收获了许多的铁杆学生粉丝，这些学生粉丝更为关注赵老师的终生大事，所以当小秋路过赵波班级的时候，里面的粉丝们，就一起大声呼喊：“在一起……在一起……”
　　这成了校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每每这个时候，小秋就被羞得夺路而逃！
　　赵波一度被这些幸福的舆论包围着，他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这些幸福感，每天晚上当他回到宿舍，走到小秋的门口想去敲小秋的门，可是里面的灯就不失时机地暗了，他只好退回宿舍，趴在墙壁上静听小秋的声音，哪怕是呼吸声，于他也是一种幸福！
　　白天，小秋早上出去后就一直待在办公室，好像是刻意回避她与赵波任何一次可能单独的见面，吴尚离开后，她就把自己深深地裹在了白色的茧里，自己出不去，别人进不来！赵波痛苦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他深爱的女孩，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每天远远地看着她，痛苦地不能自拔！
　　终于在一个晚上，赵波听到了小秋开门的声音，赵波以百秒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小秋的旁边，赵波小心翼翼地跟着小秋进了房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良久，赵波终于鼓足了勇气说：
　　“小秋，我……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

　　赵波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小秋，手心里已开始冒汗。而心脏在怦怦怦怦地乱跳，仿佛要飞出来：
　　“赵波，我……。”
　　他屏住呼吸等待小秋的回答：
　　“我不值得你爱”
　　赵波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小秋：
　　“小秋，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孩，今生你给我机会，让我永远照顾你，爱你！”
　　“赵波，我心里已有了别人，我不可能再爱了。”
　　小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赵波，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你那么优秀，找一个爱你的女孩结婚，好么？”
　　赵波看着背着光的小秋，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愁绪，他试图去拥抱小秋，但是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寒气凝结在他们之间，他的试图拥抱的双臂就这样停留在空中，却无法言语！
　　赵波就是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沧桑，从此也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子，他把爱深深地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他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行。
　　他甚至在奢求时光永远停留，他们永远都只隔着一堵墙，他是这个世界上离她最近的人，他可以永远在失眠的夜晚屏住呼吸趴在沾满报纸的墙壁上，用心听她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呼吸的声音，她深夜轻咳的声音……。
　　那年临近放假的时间，学校派两个年轻老师去南京学校，也许是巧合吧，学校竟安排他们同去.
　　赵波几乎是幸福的一夜未睡，到南京安排好住处以后，小秋突然异乎寻常地提议一起去夫子庙转转，他们去的时候，正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有几次小秋都被挤得要跌倒了，赵波连忙扶住她纤弱的后背，另一只手就放在小秋的前面，挡住时刻会撞到小秋的人流。
　　小秋就是在突然转头的一刹，突然脸色大变。
　　“吴尚，吴尚，……”
　　吴尚？赵波听到小秋的喊声，连忙回头，只见一个高瘦的背影隐在人群中，但瞬间就不见了，小秋想转身往回走，无奈强大的人流却在推着他们往前走，赵波发现小秋已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心口，眼泪已在空中乱飞，赵波望着失魂落魄的小秋，突然明白了：“你见到他了？”小秋只是无声的泪流，赵波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小秋，小秋没有挣扎，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波突然明白了，他和小秋其实是一类人，爱上就是一生一世的事，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