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初》荼蘼花开了

6、第 6 章

　　吴尚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是黑了，当他开门的时候，女儿歪歪扭扭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跑到吴尚跟前，撒娇地说：“爸爸抱丫，爸爸抱丫”
　　吴尚刚把女儿抱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女儿烧的怎么样？就听到书房里一声女人的咆哮：“字写的那么难看，给我重新再写5遍。”吴尚连忙放下女儿，跑到书房里，只见他的妻子美霞正穿着睡衣，批散着头发，眼睛瞪着正在训斥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写字的儿子，美霞一眼看到吴尚：
　　“你快来看看你儿子，你看这作业写的？”
　　一边说一边用手戳着儿子的头狠狠地说，吴尚连忙示意她放下手：
　　“好好对孩子说话”
　　然后又转过头摸着他儿子亮亮的头说：“亮亮，爸爸相信你一定会写的很认真的，对不对？现在就写认真的字给爸爸妈妈看啊。”
　　这时亮亮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对着吴尚点了点头：“不仅写的认真，而且还会写地很快的，对不对？30分钟就能写出来的，又快又认真地亮亮一定会做到的！来，和爸爸拉个勾吧”
　　安抚好儿子后，吴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着毫无表情的美霞说:“我们出去吧，让他自己写，他是小男子汉了，他会对自己负责的。”
　　刚走出书房，美霞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吴尚，你怎么才回来，你想累死我吗？”
　　这时女儿又跑过来，吴尚摸了摸女儿的头：“小丫，烧退了么？”
　　“爸爸，丫没烧，妈妈骗你回家的。”
　　说完，还调皮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丫没事就好”。
　　他望了望已做在沙发上的美霞，一身红色的睡衣已无法掩盖着她日趋臃肿的身体，一头枯黄的长发无奈地垂在两肩，似乎在向吴尚诉说着内心的愤怒：
　　“吴尚，你一夜未归，跟谁在一起呢？”
　　美霞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愤愤的说。“在孩子面前乱说这些干吗？妈呢？”
　　吴尚往厨房走去，看到母亲拘偻着腰正在水池边刷碗。
　　“尚啊，妈妈留饭和菜在冰箱里呢。你自己热一下啊”
　　吴尚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扶着母亲的肩膀说：
　　“妈，你又不听医生的话了啊，叫你不要做事，你放这儿，我来刷。”
　　说完，吴尚就挽起袖子，拉着母亲做到旁边的板凳上，然后熟练地拿着抹布擦着灶台。
　　“唉！尚啊，你太累了，在外压力大，在家还要做事。妈年龄大了，也帮不了你。”
　　吴尚突然鼻子发酸，没有回头望母亲，突然一声大喊：
　　“奶奶，爸爸。我做完了！”
　　吴尚被喊声一惊，手抖了一下，刀竟一下子割到了手指头，血马上渗了出来，母亲马上站起来。捏着吴尚的手，心疼地说：
　　“尚啊，你有心事，妈知道”
　　吴尚躲闪着母亲的目光：
　　“没事，妈，出去吧！”
　　吴尚扶着蹒跚的母亲走到客厅里，两个孩子正在一起追逐打闹，美霞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吴尚的手机：
　　“吴尚，这个女的是谁啊？你们班的？”
　　吴尚只好坐到了美霞的旁边，原来是群里发的聚会时集体照片，而美霞指的正是小秋，此时吴尚看着屏幕里近在咫尺，而远在天边的小秋，旁边的妻，玩闹的儿女，多病的母亲，突然无法言诉。轻轻地说：
　　“嗯，我们班的，你不认识。”
　　“亮亮，快洗洗睡吧，爸爸累了，让爸爸早点睡吧”
　　母亲一直是这样柔柔地说话，那么多年从未改变，等吴尚把女儿儿子安顿好睡后，美霞依然深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吴尚望着客厅里到处的玩具，地上的水果污渍，但是隔断上面的却是一尘不染，吴尚知道母亲不能弯腰，所以每次回家都是泾渭分明。地上一片狼藉，而母亲能够的着的地方总是洁净如洗。
　　结婚多年，美霞从不过问家里的任何家务事，她的任务就是带孩子。好像也相安无事，婆媳之间也没有过争吵，但也没有交谈，隐约之间是一种疏离。
　　吴尚知道，美霞的沉默是暴雨来临前的预演。“吴尚，她就是你在我们新婚之夜喊的那个女人吗？就是每次你喝醉了酒就喊的那个女人吗？”美霞幽幽地说着，直视着吴尚的眼睛：
　　“你告诉我，是不是她？是不是这个女人？”
　　吴尚避开了她的眼睛，走到美霞旁边：“美霞，对不起，我从不知道我醉酒后是怎样，真的对不起……我……”
　　吴尚突然语无伦次，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自己渐渐沉入海底，却无可奈何！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一直这样阴魂不散地活在我们的生活中，你体会过我的感受么？”
　　“美霞，对不起，对不起。”
　　深夜，吴尚借着月光，看着躺在身边的美霞，眼里突然闪过瘦弱的身影，突然心疼如绞。
　　想起新婚之夜，他人生中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宾客都已散去，他是被人抬到新房里的，好像当时已无意识，他想睁眼。
　　但是朦胧中看到的全是红影，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子，低着头穿着红色婚服的女孩，他的蓝色连衣裙女孩呢？
　　他坐在她旁边，努力睁开倦眼，就像贾宝玉的新婚之夜一样，以为红盖头里面是他最爱的林妹妹！他在朦胧中似乎看到穿着红衣的小秋就坐在他的身旁，于是他搂着她，颤抖地喊着：
　　“秋，我的秋啊。”
　　他寻找到了她的嘴唇，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温热，留给他的是冰雪的寒冷。他想看他的秋，只是怎么都无法睁开他的眼。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身下，他放肆地吻着她，他人生中第一次梦遗的出现的蓝色连衣裙女生，如今已成了他梦中的新娘哦！
　　在他变成真正男人的刹那，他仍是用力地喊着：
　　“秋，我的秋”
　　当一切归于沉静，他听到了身边女人的啜泣声，还有幽窗外冷雨声！
　　后来这成了他的隐痛，后来每次在夜间醒来的时候，再听到雨声，头就如炸裂般疼痛。再后来他便沉沉睡去，这一觉他似乎不愿再醒来，一直到第二天午后，院子里孩子们的吵闹声，鞭炮声，才把他从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又是满眼的红色让他炫目，和他结婚的女人就静静地坐在床边，仿佛在一刹那才明白，原来生活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