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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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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了几个鬼童,鬼手便整天窝在后堂中捣鼓地不亦乐乎,已近一旬没出过门。突然听到仆从来报,惊得丢下刀,围裙未解就跑去了前堂。
“诶呀呀,稀客稀客,丫头今日怎么亲自过了?老夫真是受宠若惊呐!”他笑眯眯地吩咐婢女看茶,自己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个遍。
面色红润、眼带水光,反常,很是反常!
见她杵在那里半天没动,最后主动伸过手来,鬼手捋了捋胡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反常落在本就不正常的罗刹身上,应无大碍吧。
这么想着,他也没故意晾着她,虽然她几次下了他的面子。抬手切上她的脉,这脉象……
鬼手面色古怪,稀疏的胡子不自觉地颤了颤,“你这是从冥楼来?”
虽然她没什么反应,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起身从身后满架装饰用的瓶瓶罐罐中摸出了一个小瓶,放到鼻下闻了闻,“还好药效还在,喝了吧。”
罗刹很是听话地喝过药,坐在椅子里没有动身,只是睁着那仍带着水光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啧啧啧,这模样,还是头一次见呢。
难得碰上她对自己有所求,鬼手不由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你不说也不动,老夫可猜不出你是什么意思,这样,老夫若是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看她半晌没动,他觉得自己期待过高了,正要告诉她实情,却见她的脑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点……点头了!你看到了没?”说着拉了拉朝身后的仆从。
见后者点头称是,他才桀桀地笑了起来,“这枚顽石终于也让老夫撬动了一回!”竭力抓住自己抖得厉害的右手,生怕它一个控制不住,将面前的人剖了。
罗刹自是不懂他的怪异行径,见他不说话,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反应过来的鬼手连忙收住笑,小心地拉住了她的袖子,“真没看出来还是个急性子!行了,告诉你吧,你这是中了春/药,所以啊……冥楼的东西莫要轻易动。”说着凑到了她耳边轻声道,不过他没说的是,他在她体内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不过尊上没发话,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要解药还是要毒/药?亦或是……春/药?”看到再次伸到面前的手,他捋着胡须慢悠悠地道,“解药?……不是啊,那是毒/药?……也不是,那是春/药喽?”仔细注意着她的表情,鬼手难得耐性十足。
见她在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鬼手面上一喜,噼里啪啦的从身后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了一个黑色的瓶子放到了她的手中,眼中的精光怎么也盖不住,接下有好戏看了!
几个月下来,他们倒是摸清了几分她的行事规律,其中之一便是,以牙还牙。
这也是书生和斗士两人闲来无事,从她杀人的方法中总结出来的,因为死在她手下的人,都是死于他们各自的独门绝技。
“听说你要对本座下药?”看着站在殿中的人,冥漱笑的颇为玩味。
罗刹面上无半分波动,更无一丝被拆穿的尴尬。
“鬼手历来藏不住事,找他拿药,倒是有几分勇气。本座今日心情好,你若是想下药,本座可以当做没有看到,怎样?”
那张极尽魅惑的脸往罗刹面前凑近几分,只要她稍稍偏一下头,便能碰上。
“要本座自己动手?”说着手碰上了她的衣衫,还不忘制住她袭来的双手,“这么不乖?”话音刚落,他便察觉体内的真气像被她的手勾住了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她的手中跑去,让他不得不松开了她的手。
“因为这样才不让别人碰?”见她眼中闪了闪,他便知道猜对了,“不过,你这些本事,对本座却是没有用。”说着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两人之间相安无事。
罗刹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很大,很暖和……这是第一次有人握她的手。
见她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冥漱勾了勾唇,“怎么,很诧异?”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她可以主动控制体内真气的吞噬力,只要她乐意,便能不让它伤到人,只是控制的时间还不长而已。
此时她也不知道,他确实可以压制她体内的霸道之力,只要他先在自己手中形成气盾,就能抵御她真气的吞噬。
半晌过后,罗刹抽出一只手从袖中拿出了鬼手给的药。
冥漱看了眼她手中的瓶子,眼中神色有些意味不明,黑瓶?看来他倒是费了不少心呢。
“本座是让你来杀本座的,你这样,难道想让本座自杀?”说着他松开了她的手,将那瓶子放入了袖中。
见她仍毫无反应,他忽然恶意地将她推到门边,毫无征兆地咬上了她的唇,见那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嘴边不觉浮现一抹笑意。
好不容易发现好玩的事,他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轻轻吮吸挑弄着,在她眼神逐渐茫然时,下力咬了一口,感受到她身子震颤,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只是下一瞬,他那笑便僵在了唇边。
在他因被反推到墙上而怔愣之时,唇被面前的人咬了个正着,动作居然和他刚刚的一模一样,他心下好笑,但无意打断,直到她学完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才耐心地继续教她。
门外的仆从早已经没了踪影,心情甚好的某人看了看天色,放开了怀中的人,“来日方长,今日先用膳。”说着敲了敲桌子,不到一盏茶,桌上便摆的满满当当的。
许是饿了,罗刹乖乖地坐在桌边夹菜。她虽然学东西快,但这筷子,学了四个月仍然不太顺手,姿势甚是僵硬。
见她夹了半天才吃上几口饭,冥漱有些不耐烦了,“筷子用不好就换勺子。”说着将桌上的汤勺递了过去。
罗刹看也没看那勺子,专注着和盘中的菜较劲。
见她不听,他索性将勺子一丢,自己夹着菜往她嘴边送。本以为她会置之不理,没想到她只是看了看便张开了嘴。
冥漱挑眉,索性自己也不吃了,只是像喂动物一般,一口一口地喂着她。
冥一进来时,差点惊掉了下巴。
三日后。
十二看着堂中轻纱遮体、面容妖艳的男子,摸不清鬼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主子还未回来,奴婢不敢自作主张。”
鬼手摆了摆手,“你主子就是个闷葫芦,回不回来都一样,你且安排他住下便是。”他万没想到自己送出的药会进了自己的茶里,尊上他动不了,给丫头添添堵倒是不在话下。
书生和斗士就在一旁看着,未加制止。自那鬼王给罗刹下过迷魂咒后,尊上对罗刹的兴致比以往浓了几分,这次竟然下令让她暗杀自己,让他们几人很难不好奇。
以往虽然见过她杀人,但对于见惯杀戮的他们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新意,可是要杀尊上……呵呵,真让人期待。
尊上的杀招,他们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如今鬼手这么一闹,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几人是满怀期待的走了,十二却是头疼的很,这么大个人,要放到何处?
“主子!”十二瞟了男子一眼,向进门的人迎了上去。见她身上沾着血污,连忙命人去备水供她沐浴。
“伶四参见罗刹大人。”未等十二介绍,堂中一直默不作声的人,主动向罗刹行礼,眼睛早将这位传闻中的刹主打量了一遍,心中甚是满意。
见主子看向自己,十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是鬼主送来的,说是供主子学习。”至于学什么,十二并不清楚。
正好杂役将水抬进门,十二张罗着将水放好便转身去给主子拿衣服,只是还未走到内室便听到里间传来一声惨叫,吓得她扔下衣服连忙跑了过去。
一转进屏风,便见到那伶四抱着一截断手坐在地上,而她的主子衣衫半敞着站在桶边,手中的匕首上挂着血珠,水中还飘着一抹还未来得及散开的血迹。
十二呆了呆,而后镇定地吩咐人将那伶四扶了下去,又让人换了水,自己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主子先沐浴,奴婢去备些吃的。”直到走出内室,十二才擦了擦汗湿的额头,虽然与主子相处了几个月,但主子的脾气,她还是未能摸透,若是刚刚在内室的是她,是不是断手的就换成她了呢?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地后怕。
“你这样折腾,不是明摆着让人去送死吗?”看着被抬出来的人,书生叹气道。
鬼手摇了摇头,“非也,老夫这是给他机会,若被丫头看中,他便能摆脱被男人玩弄的命运了,不是吗?可惜啊,是个没福气的。”
“若是被她看上,他才是没福气吧。”斗士哼笑道,若是被罗刹看上,动手的只怕就是尊上了。
鬼手嘿嘿一笑,“丫头哪是尊上的对手啊,不让人教一教,铁定吃亏!”
“您老找人慢慢教吧,你的良苦用心,尊上定能体会的,在下先告辞了。”
书生笑得温润,可思及背后的深意,鬼手的胡子忍不住颤了颤。
“尊上,罗刹院……又进人了。”冥一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座上的人,言语中有几分犹疑。
“嗯,你说说,这次这个能坚持多久?”冥漱转着手中的扇子,百无聊奈地看着座下的人。
“这次这个……有些不一样。”
“哦?”
“这个已经进去两日了,但还没有传出什么动静。”以往的短则一盏茶,长则一炷香便会有结果的,是以这次这人进入罗刹堂时,他并没有过多关注,等他意识到时,已经过了两日了。
“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是,尊上。”说着便起身准备退出去,
“慢着,人是哪里送去的?”
“人?……哦,书堂主从下座的伶人营中带上来的。”
“哼,看来他们是太清闲了,本座的人也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