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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用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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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楼的大殿中,罗刹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面色苍白,头发乱蓬蓬地束在头顶,许是因为近日下雨的缘故,身上的衣物皱巴巴的,鞋上还沾了厚厚的一层泥垢。
殿内的侍女进进出出了回,但无一人敢扰了座上人的兴致。
候在一旁的冥一,瞄了眼悠闲地躺在衣衫暴露的美艳婢女怀中慢慢地吃着果仁的尊上,又看了眼僵硬地杵在一边纹丝不动的枯瘦如柴的罗刹。想出言提点她一句,但是看到尊上无意间扫过来的眼风,后背瞬间一凉,将出口的话又活生生地咽回了肚中。
一时间,殿中除了偶尔果核砸在盘中的回声,便只剩一片死寂了。
其实冥漱一开始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但凡她进门时尊敬地叫了一声“尊上”,也不至于站到现在,如今,他心情不错,就教一教她怎么尊上。
天色渐晚。
站着的人自站定后便丝毫未曾动过,仿佛站上一辈子都轻而易举。躺着的人自躺下便悠然自得,似乎与身下的宝座连成了一体。
当事的两人皆是一派淡定,但看了半日,饶是定力极佳的冥一都有些失了耐性,幸亏有人及时出现拯救了他。
“尊上。”书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殿中的形势,恭敬地朝座上之人行了一礼。
座上之人终于坐起了身,眼睛往冥一看了看,后者会意,引着罗刹下去了。
“尊上,这是这次的案宗。”书生走到座前,将手中的纸笺呈了上去。
冥漱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慵懒的眸子突然在一处停住,“中毒?”
“是。”
“有些意思。”冥漱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见他心情似是不错,书生突然想起了鬼手的嘱托,“尊上,要不让鬼老给她瞧一瞧,兴许能发现更有意思的事呢。”那人看起来缺魂少魄,好像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冥漱懒洋洋地在罗刹之前站定的地方转了一圈,展开那把铁股大扇轻轻地扇了起来,口中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一日,本座回谷,偶遇一对男女野合,那女子似是不愿,极尽推诿,动静闹得很大。突然两人旁边的树上掉下一锭金子,男子得无主之金,当即扔下女子跑了,那女子似委屈,在树下哭哭啼啼的闹个不休,这时树上,又掉下两锭金子,女子喜极,抱金而走。本座甚是好奇,以扇击树,你猜怎么着?”
书生有些莫名其妙,“如何?”
“那树便开始下金子了。”冥漱收扇踏入殿口的凉风之中,动了动因久卧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书生哑然,“竟有此事!”
“那树不但下了金子,最后,还下下来一个罗刹。”瞧他若有所思,冥漱抬扇敲了敲他的肩膀,“让鬼手别多事,不然,本座少了个逗乐的人,你就自己补上吧。”
“是,尊上。”
中毒?鬼手眯了眯眼睛,面上蒙上了阴霾,“难怪临走前她堂中那奴婢来老夫这儿拿药呢!”原本还指望着她学一学上任罗刹去弑主,自己也正好可以捡一张面皮,没想到是用在了司空明那里,真是暴殄天物!
公输听完斗士的话,面上有了些凝重,“难到是她受伤了,迫不得已才用了毒?”
斗士抱臂站靠在桌边,注意着屋外的同时也不忘否定地摇了摇头,“且不说用毒不是她的作风,单从书生的消息来看,司空明长于鞭法和剑法,这些她足以对付,完全没有必要事先准备后招,除非……”
“除非她知道司空明隐藏的手段!”书生将伞交给候在门边的婢女,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才迈入大堂。
如果真是这样,那罗刹倒真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想到此处,斗士不由与书生对视了一眼,眉眼中皆难掩兴味。
鬼手倒是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对那个死透的司空明有了些好奇,“你们的意思是,司空明其实最擅长的是用毒?早知道,老夫就去会会他了……不过那丫头用老夫制的毒杀了他,怎么看也是老夫赢!”
“谷中探查不到了事,她怎么可能知道?会不会是巧合?”公输倒是听出问题的所在,一如既往地靠在门边,只是面上没了以往的淡漠。
“谁知道呢?”斗士轻飘飘地叹了一声。
突然想到什么,鬼手朝书生道,“托你问的事怎么样了?尊上应了吗?”
书生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想到他尊上的那番话,不由加重了语气,“你还是去折腾你堂中那些尸体吧,罗刹,你就别想了。”
“尊上没应?”鬼手阴着眼,在堂中踱起了步子。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在动歪点子。
“鬼老若是不听,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他不再理他,径直进了内堂,整理新送过来的公文。
“放心,老夫不会莽撞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