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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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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神谷,江湖中人尽皆知的杀手组织。数百年来,但凡探查过它所在的人,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无不死于非命。久而久之,它便成了神魔一般的存在,不容挑战。
但真正让它不可撼动的,并不是因为它的神秘。
世人皆知,没有噬神谷处理不了的人。若有事托于噬神谷,不论贫富贵贱,只需在寺庙的佛像前说出所求,若谷中应了请托,便自有人找上门,只要请托者能付得起谷中要求的代价,那所求之事便板上钉钉了。
数百年来,它从未让人失望过,也从未泄露过请托者的身份,所以很多人都放心地将心中爱憎交于它手。可以说,噬神谷是世人私欲的执行者,缺了它,这个江湖便不再完整。
而保证这位执行者高效精准运行的秘诀在于它的组织。
整个山谷呈阶梯状地分着上、中、下三座。五堂分散在上座的周围,守护着座中的冥楼,书生堂和斗士堂居前,鬼手堂、罗刹堂和公输堂护后;中座分布着各类训练场,占地颇大,只有小部分用来供一杀和二杀居住;下座是三杀、仆众以及工匠的住所,也是谷中大部分人生活的场所,谷中的作坊、店铺、田地都在此处。
三座的所有事务由大管事统一管理,他在地位上稍逊于五堂堂主,但也仅此而已。
全谷由冥主掌控,每代的冥主皆由上代冥主指任。冥主座下分设五堂:斗士、书生、公输、鬼手、罗刹。
其中,斗士掌明杀,多为气力过人之辈;书生长谋略,负责收集情报、分发任务;公输制机巧,谷中的布防以及兵器的制作都由其负责;鬼手善医毒,可以说谷中的生杀,有一半掌握的鬼手手中;罗刹主暗杀,谷中不宜明面处理的买卖都由暗杀接手。在必要时,五堂一齐出动也是偶有发生的。
至于五堂的堂主,历来都是从每年的大试中选上来的,即便当上了堂主,每年也同样要参加大试,因为五堂虽然是五个堂,但真正能入堂并以堂名为名的,仅有一人,这也意味着,一人便是一座堂,一人背负着整个堂的荣辱,故而能者居之,方能服众。
五堂之中,罗刹堂的争斗最为惨烈。一来罗刹堂下并无备选人手,每年罗刹的竞逐者都是其余四堂或是仆众中备受打压之人,为了出头,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是防不胜防,二来,五堂中只有罗刹堂以生死为代价,不杀光其他的竞逐者,大试不能结束。在那么残酷的争斗中,能爬出来并完成冥主试炼的,自建谷以来,仅有四人。
是以如今出现的第五人,自然备受关注。
“最后一天了,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完成任务呢?”“怕是有点悬了。”“我们斗主花了半旬都没有解决的事,一个刚从罗刹营里爬出来的人就想解决?太痴人说梦了!”“也是,这代的斗主是难得的智勇双全……”
……
十二坐在中座入口的石阶旁,耳边萦绕着旁人的种种推测,呆呆地盯着下方冗长的石阶,脑中不断的浮现着那日融化在夜色中的背影,清瘦孤决,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刮走而后消散不见。
随着日光的西斜,她的心如同掉落在石阶上的豆子,一级一级地往下滚去。
“主子?……主子!”那从夜色中走出来的身影太过朦胧,恰如它消失时那般,十二有一瞬间以为瞧见了幻影,直到对上那木然的眼神才惊觉,她真的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目无一物。
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迈入中座,十二意外地觉得很踏实,起身收拾好情绪正待跟过去,却见到了跟在后边的大管事,她连忙屈膝行礼,自有了主子后,她自然不用再给他行跪礼了。
“明日是罗刹的赐名仪式,仔细准备着。”冥六狭长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这丫头居然还活着喘气而且完好无损……倒是有些意思。
被看死物般盯着,十二只觉浑身的毛孔都不敢喘气,好在他并未久留。
等人一走,她急忙回了罗刹堂,人果然还是站在堂中,衣服虽然皱了一些,但还算干净也没有受伤,神色有些疲惫但还算平和,看来事情完成得还算顺利。
暗中将人上下查看了一番后,她连忙吩咐人准备热水和膳食,直到把她主子收拾妥当才去衣阁取明日典礼要用的衣物。
一时间,整个罗刹堂再无其他响动。
鬼手瞧了眼盘腿坐在床中的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他一直这样坐着,老夫也估摸不准里边的情况。”
“鬼老不是从不怀疑自己制出的毒吗?”斗士轻哼了一声,上次要不是他给的东西气味没有处理干净,御林堡的事也不至于失了手。
“上次不是一时失察,没发现手下那帮人太次吗?老夫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坏事的家伙都被老夫留在停尸间了。”想到上次事,鬼手面上有些挂不住。
“那这次呢?”斗士下颌点了点房内。
“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放心,这次的毒可是老夫亲自把关的。不过你小子也怪,之前不是还让老夫莫乱打主意吗?怎么眼下又按捺不住了?”这次赶在赐名仪式之前来凑个热闹,无非是看上了房内那小子的面皮,等斗士这小子玩腻了,那面皮还不是囊中之物?想想都划算。
斗士耸了耸肩,抬脚踹开了房门,见床中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估想着应是鬼手的毒起了作用。说实话,他虽好男色,面前之人这种瘦弱的类型也恰合他的胃口,但要不是这小子一来就下了他的面子,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冒着和书生作对的风险来收拾这小子。
面前这张脸,凑近了看,还真他妈的还看,肤如凝脂,睫如羽扇,虽然带了一些女气,但看着很带劲。还未碰到人,斗士的眼睛就已经开始发热了。
他抬手想摸一摸那挺巧的鼻梁,手指还未挨近,就见那长睫颤了颤,而后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木然。
斗士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醒了正好,如果你配合点,许能少受点苦。”见人还是毫无反应,他在心底咒骂了一声,都怪鬼手那破毒,不然他也不会陷入窘境。
静,诡异的静,鬼手在屋外听了半晌,直到放倒了取衣回堂的十二还未听到半分动静,不由有些烦躁地用竹杖戳了戳地,斗士这小子怎么这么磨叽呢?再等下去只怕就要天亮了,他抖了抖胡子,也顾不得避让,直接踢开门进了屋。
只是这一卧一坐是怎么回事?
“斗士?斗士!……你把这小子怎么了?”鬼手抽了抽嘴角,一脸碰了鬼的样子。
自然是没人回应他,看着好端端坐在床中的人,再看了看半搭在床边的身子,鬼手觉得十分丢人,两个堂主联手竟然被一个新来的直接秒杀,这要他的老脸以后往哪儿搁?
鬼手捂了捂眼,装作毫不知情般地退了出去,完全没顾一边不省人事的斗士。
第二日,中座训练场,赐名仪式。
斗士高大魁梧的身躯往鬼手旁边一站,冬日的暖阳瞬间被遮的一丝不剩,气温也瞬间低了低。
鬼手眯了眯那双阴鸷的三角眼,笑得有些渗人,“咱们被书生那小子坑了!老夫今日才知晓那人连毒都没用就将那堡主给杀了呢。”
“说清楚些。”看着前方一身罗刹黑服,如同木偶的人,再想到昨晚击中身体的那股力量,斗士只觉得折了一晚的腰更加痛了。
“那人从御林堡大门一路杀到了那堡主的书房,所过之处,一人不剩。”一想到自己昨晚向书生打探这罗刹身手时他那样子,鬼手就牙痒痒,对了那笑眯眯的样子怎么说来着,勉强过得去?差点灭了一个堡的人是勉强过得去的样子吗?!
斗士冷哼了一声,朝书生瞟了一眼,难怪他昨晚没有制止他们,合着是等着看笑话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人……是个丫头。”鬼手摸了摸鼻子,语气中带着几丝微不可察的幸灾乐祸。
斗士“……”原来最大的笑话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