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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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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门中来了一人。”趁着娘亲熬药之际,轩辕辰凑近案前习字的轩辕月,偷偷道。
后者目不斜视,运笔平稳。
“来人自称是你未婚夫君。”
提笔收尾,另起一行。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这么大一桩事,半点反应都没有。
停笔抬眸,“好奇什么?”
“这么说……那人真是我姐夫?!”轩辕辰激动地摇了摇轩辕月的胳膊,面前的人,显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可能沾上儿女情长。
“嗯。”看了眼被弄花的宣纸,轩辕月索性搁下了笔。
“!!……可是爹将他赶走了。”
“嗯。”
“对了!那人临走前说婚期定在五日后。”
“知道了。”
轩辕辰满心的探究,在她的寥寥几字和不动声色下,彻底落空,一时不免有些泄气,“你这既不兴奋又不害羞的,是不是不喜欢人家?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干嘛要应下婚事?”那人看起来可不是好打发的样子。
她愣了愣,“没有不喜欢。”
轩辕辰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
“聊什么呢?”见两人站在一起交头接耳,顾清满心宽慰。自从服了解药之后,女儿神志渐渐清醒,身体也没出现异常,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没事,孩儿教姐姐习字呢。”轩辕辰自是不敢将他姐许人的事告诉他娘,母女俩才相聚几天,她定不会同意这么快将人嫁出去。
“都练了半个时辰了,先休息一下。”顾清将药递到轩辕月手中,“温度刚好,趁热喝了。”看人喝完,又自然的将备好的蜜饯递了过去,“没事就和小辰去外面走走,不要总闷在院子里。”
“好。”轩辕月看了轩辕辰一眼,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孩儿晚间再来看娘。”说着疾步跟了出去。
他们住的这处院落,地方不大,但围墙却是不一般的高。所以看到人停在围墙下往上望,轩辕辰立即引起了警觉,“你想做什么?”
“出去几天。”
“这可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和娘交代?”说着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以防人溜走。
轩辕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的脑子比我好使,你不知道怎么交代,我怎么会知道?”
“……”谁说她脑子不好使了!
罗刹回到噬神谷时,已入初冬,幸得天有暖阳,驱散了一些寒意。
只是不知为何,一路走来,她总觉得谷内冷清不少。
“见过堂主。”诧一见到回来的人,冥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恭敬地见过礼,侧身让到了一边。
“有事?”
第一次被这位堂主搭话,冥六虽不至于受宠若惊,但总是有些意外的,半垂眼睑,微低了头道,“堂主多虑了。”虽说谷中大半的人都出去寻人确是一件大事,但如今要寻的人回来了,也就没事了。
罗刹未再停留,经过他,径直入了上座。
直到人渐渐走远,冥六才直起身,往下而去。
这位主子回来了,那人……也该少受些苦了吧。
除了凋谢的两树桂花,罗刹堂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进门未见到十二,罗刹不甚习惯。
“回来了?”罗氏一进门,见到堂中的人,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吩咐身后的婢女将端来的衣物放下。
“干娘,十二呢?”
“后院躺着呢,放心,死不了。”见她抬脚就往后走,罗氏招了招手,“先来把衣服试一试,不合身的话再让衣阁改一改。”
“我先去看看。”说着直接进了后院。
看着一闪而过的衣角,罗氏终是叹了口气,跟了这丫头,不知道是十二的福还是祸。
这是罗刹第一次进后院,也是第一次到十二的住处,房间虽然不大,好在该有的一应俱全。
她才一掀开内室的门帘,一阵热气便熏了她一脸,这不是才初冬……
“凌九吗?”听到声音,趴在床铺上的十二挣扎着扭过了头,待看清逆光中的人,她一时怔住,“主子?”
“你怎么了?”罗刹眉头一皱,走到床边,不顾她的躲闪,揭开了盖在她背上的被子,入眼处,模糊的血迹和黄白的脓水染透了整背的里衣,有些结痂的甚至将衣服与皮肉牢牢地黏在了一起……
十二若无其事地扯过被子,重新盖住满背的疮痍,“奴婢做错了事,被罚是应当的。主子在外过的可还好?”
罗刹没应声,转身出了门。
寒风从敞开的房门灌进内室,让十二禁不住缩了缩肩。
十二猜不出她主子是不是生气了,但只要她回来,即便是生气也是好的……只是这时候回,却不是好时机。听凌九说,主子与尊上的婚事就定在明日了,这一回,这亲怕是就成定了。虽说尊上天才卓绝,俊美无双,但他与主子并不合适,他们一个冷淡懵懂,一个阴晴不定,日后指定会成什么样,反倒是那个改变主子的人……
“你急急忙忙地拉着老夫来就为了看一个婢女?”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才偏过头,她主子与鬼主便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奴婢见过鬼手大人。”
“行了别折腾了,好好躺着吧。”见她要起身,鬼手翘了翘胡子,“这戒律堂的毒鞭最毒之处啊,不是让人受皮肉之苦,而是让伤口难以结痂愈合,从而让受刑者饱受煎熬。不过有老夫在,丫头就放心吧,保管她后日又能活蹦乱跳的!”
“多谢。”
“谢?老夫不是幻听了吧,丫头以前可不会这些虚礼啊。变了!真变了!不过啊,变的好!”仔细一看,这回回来,她不但话变多了,人看着也柔和不少,对于谷里来说,可不是好兆头哦。这以后得日子,越来越有意思喽。
见她呆在一旁没动,鬼手摆了摆手,“行了,你干娘还在外面等着呢,这丫头就放心交给老夫了,快去吧。”
罗刹往床内看了一眼,知道帮不了忙,只能离开了。
“明日就大婚了,可是尊上三日前出谷后,至今未回。”看着满挂红绸的上座,斗士神色不明。
“似是被绊住了。”书生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不去迎接?”
“尊上未发消息,我们不便多事。”
“可若是明日午时前回不来……”
“尊上何时让我们失望过?”
大婚当日,新郎不见踪影,新娘愤而离谷。
噬神谷的尊上,果真都是月老遗忘之人呐!看着消失在谷口的红影,守谷的众人不禁暗叹。
紫鸦楼外,听风亭。
“谷主有事?”南门烟不疾不徐落下一子,精致艳丽的嘴角不经意间已勾出了动人的弧度,若是旁人在,只怕早已成痴。
冥漱果断地落下一子,看着亭外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可是为了那人?”看着踏水而来的红衣人,南门烟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并不急于落下。
“尊上。”冥一面带难色地行了一礼,见他没有发话,只能退到了一边。
“不是让你去府中吗?”冥漱弹了弹衣衫,起身看向来人。
“不早了。”
冥漱愣了愣,不由笑开了,“嗯,回吧。”
“谷主不引荐引荐?”南门烟支手托着下颚,面上一派真诚,艳丽的双眼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她十分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噬神谷谷主另眼相待。
冥漱抬手挡去袭向罗刹面具的攻击,嘴角挂上了一丝狠厉,“今日不宜见血,本座便饶你一次,若下次再敢对本座的夫人不敬,你这紫鸦楼就莫想在这儿占地方了。”
夫人?!南门烟面上的笑僵了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原来今日是谷主大婚,那我就不多留了,谷主请便。”
“那人是噬神谷的罗刹,我们上次交过手人。”见几人离开,胡灵儿走到一旁坐下,“本想拉她入楼的,可惜了。”
“可惜?”索然无味地将手中的棋子扔入水中,“灵儿很中意她?”
胡灵儿点头凑近了道,“那人远看像木头,近看却是一堆火,姐姐说好不好玩?”她还记得跟踪她与公输堂堂主时候的发现,粗一看会觉得是那堂主对她事事照顾,可是很快她便发现,但凡有一丝危险,她都冲在那堂主前面。
“嗯,听着倒有些意思。”像火吗?只盼不要引火上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