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大象蚂蚁

24、礼成

　　“来了来了，奏乐鸣炮！”王府的老管家远远的看到红影，忙吩咐众人忙活起来。
　　无红妆十里，无鼓乐相随，亦无亲友相伴，唯两人相携而来，红衫映面而已。
　　此般惊世骇俗的简陋放在平时足以震惊看众，不过此时，他们的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随嫁上，单是瞧着俩人的身姿，便已惊为天人。
　　冥漱将红绸的一端放入罗刹手中，又接过喜帕给她盖好，才牵着人穿过夹道的亲朋，一步一步地迈入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喜帕里的罗刹被笼罩在朦胧的红光中，包裹在哄哄的喧闹里，整个人开始有些恍惚，也是在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种朦胧意识，成亲，似乎真如她干娘所说，是一件大事。
　　礼毕，两人被暂时允许回房休整。
　　“怎么这么着急？”冥漱握住罗刹伸向盖头的手，自己替她取了下来，又仔细的帮她取下面具，又见到数日未见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即便是天上的仙子，如今便也为他落入凡尘了。
　　“可饿了？”看她一身繁复的装扮，就知她定一清早便被罗氏折腾了许久，加上从紫鸦楼赶回来，又经刚刚那一闹，即便再好的体力，怕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罗刹点了点头，“还得赶回去。”
　　冥漱似是没听到一般，将人牵到桌边坐下，从一桌子吃食里挑了几盘摆到近前，“试试手艺如何，如果不喜欢，再让厨房重做。”
　　“以后别罚十二了。”看着一桌的菜，罗刹想起了平日侯在一旁的人。
　　“你确定要现在谈此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透着冷淡。
　　和这人相处久了，她倒是学会了些察言观色，也不至于错看了他如此明显的情绪。“生气？”
　　冥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夹了一颗丸子放到她碗中。“你说呢？”
　　“不知道。”轻轻地夹住丸子，才咬了一口又放回了碗中。
　　“你我大喜之日，你却偏要提旁人，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将她剩下的丸子放入口中，冥漱瞬时皱了皱眉面，怎么是生的？
　　“那该说什么？”她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人，面上不经意间带着孩童般的纯真。
　　“你干娘没有教你？”冥漱眸色暗了暗，在她低头沉思之际，帮她卸去了发间的珠钗。
　　干娘教的……“夫君。”
　　“嗯，还有呢？”他压着嘴角的笑意，故做不悦地板着一副脸。
　　还有？“以后事事听夫君安排？”
　　“也罢，虽然麻烦了些，但替你一个安排倒还不难。”
　　“夫君英明。”若是没记错，她娘暗中都是这么夸轩辕易的。
　　冥漱哑然失笑，将身旁的人拉入了怀中，“如此，那……”
　　“世子，王爷吩咐小的来请世子去前院招待客人。”
　　门外小厮的声音让房内升起的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冥漱看了看怀中人，帮她理了理鬓发，“在这里等我回来……三日后再陪你回家。”
　　罗刹点了点头，见他的衣襟微敞，抬手帮他理了理，后者只是笑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停手才抬步出了房门。
　　冥漱再次回来已到了深夜，虽然满身酒气，但开门的一瞬，原本迷蒙的双眼却亮的惊人。
　　罗刹早由侍女服侍着梳洗完毕，见他进门便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又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冥漱就着她的手喝完才进内室洗漱。
　　听着室内的水声，罗刹忽然有些恍然，在蠡林中，她曾每日都能听到这样的水声，让她安心到不愿回谷的声音。
　　“在想什么？”从内室出来的人一身薄纱微敞，一头长发披肩，比之白日，多了几分温润。
　　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她熟练的替他擦着头发，这样的事，以前在冥楼做过很多次，所以不至于生疏。
　　“怎么不说话？”冥漱转身握住她的手，直觉她这一刻的安静，不同寻常。
　　她突然靠进他怀中，双手轻轻地环在他的腰际，“这样很好。”师父虽已不在，但他还在，真好。
　　她的话让人不明所以，但这主动一抱，让冥漱觉得有一股暖意涨满了胸口，再无心探究她话中的本意，只是抬手将她回抱住，“近日在外过得可还好？”
　　“嗯。”
　　“以后想住哪儿？”
　　“不知道。”
　　突然想起什么，他松开怀中人，转而牵到床边坐好，拿过刚刚擦头的帕子，将她赤裸的双脚擦干净了，扯过被子盖好了又放在手心暖着，“想回家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该听你干娘的住回谷中？”
　　罗刹点了点头，罗氏告诉她，成亲之后就得跟着自己的夫君走，但轩辕门那边，她一时也还走不开。轩辕辰说，过去的十八年，她没有亲人，轩辕易也没有女儿，这一次，他希望她能给这个家一个机会。
　　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了习惯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他一眼便能看清内里的茫然。看来稍显复杂的事，对于她来说，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他有些纵容的抬指点了点面前人的眉心，“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在意他人的想法。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准莫名其妙的失踪，知道了？”
　　看她还是有些迷糊的样子，他突然恶意的将人压向床榻，直到看到她脸上终于换上了不一样的情绪才开口，“还有一事你要记住，不可让其他男子近你两步之内，知道了？”身下人乖顺娇嫩的模样，无意间勾动他了心中的柔软，他终于忍不住咬住那思念已久的唇。
　　满室旖旎，红烛相对，点滴至天明。

　　噬神谷尊上成亲，几位堂主自是要亲临，除了不能光明正大的顶着真容出席，其他一切倒还算顺心。
　　冥漱乃定国公嫡长子一事，书生一早便知晓，只是他没料到他家尊上会在顶着真容成亲，这不等于将身份昭告天下吗？！好在噬神谷谷主向来神出鬼没，见过谷主尊容的并不多，暂时还不至于招惹什么麻烦。
　　“尊上如此做，看来是认真的了。”给罗刹一个世子妃的身份，让她如常的生活在世人之中，对于与世隔绝十多年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认真便好，老夫就怕他把成亲太不当一回事，害了丫头。”要不是王府来信，他都要以为这婚成不了了呢！
　　“如今，不当一回事的只怕是你的丫头吧。”书生调侃着道，眼睛却一直注意着一晚都未曾开口的公输，近日来，他总绝得他有些古怪，鉴于没有找到根据，也只能多留点心看着。
　　“丫头虽然还没开窍，但终究逃不过尊上的手心，这有什么好操心的？”鬼手倒是不担心罗刹眼下的无知，那丫头面冷心热，即便日后有什么花花心思，也不至于弃了尊上。
　　“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干嘛？等你们尊上？行了，回吧，别瞎掺和。”罗氏说着扯了鬼手往外走，其他几人见状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