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大象蚂蚁

2、新人

　　噬神谷，蓄魔噬神之地，集聚世间至邪至恶，不论善恶杀伐恣意，世人避之若浼。
　　上百年来，欲将之剿灭的王侯将相或武林至尊不胜枚举，只是不论初时如何的大张旗鼓或是信誓旦旦，最终都逃不开铩羽而归的下场，更讽刺的是，自始至终，连它究竟在何处都未曾有人清楚过。
　　前人反复折腾的结果便是，让噬神谷变成了世人心中不可挑战的神话。

　　这一日，谷中数年无人光顾的大殿里，终于飞进了几片雪花。
　　说到这空荡巍峨的大殿，值得一提的是，它并没建在谷中，而是临着山顶的阳面，高高地挂在了悬崖之上，自建谷以来已历数时百年，如今仍能完好地悬在崖壁上，初代的公输可以说功不可没。
　　此时整个殿中仅有四人，殿中站着一弓背的灰衣老者，一虎背熊腰的紫衣大汉，一面色冷清的青衣少年，座上卧着的那人，衣袖覆面，看不清面貌。
　　殿外的风雪咋咋呼呼地刮了半晌，就是不见刮来半个人影，灰衣老者有些失了耐性，瞧了座上人一眼，对着身边的紫衣大汉低声道，“书生怎么还没来？害老夫在这边白等！”
　　“不会白等的，若没猜错，等下应该会有惊喜。”紫衣大汉剑眉锋目，带着寻常的魁梧之辈所没有的睿智。
　　“惊喜？这个词，倒是很久未曾听过了。有什么话直接说，莫要学书生那小子绕弯子。”灰衣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面上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耐烦。
　　大汉偷偷看了一眼座上之人，见他并未注意到这边，才不急不慢道，“鬼老可还记得前几日尊上带回来的那个小子？”
　　“倒是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怎么，这事与他有关？”鬼手捋着胡须，略显阴鸷的三角眼中，带了些探究。
　　大汉还待再说，听到殿外的动静一时停了下来，一偏头，便看到了笑意盈盈的书生。
　　“终于有结果了？”听到响动，斜躺在主座上的人哗地展开了手中的铁股大扇，轻悠悠地摇了起来。
　　扇面上那只狂浪的黑蝴蝶如它主子一般，凌驾在一片血珠般的花丛上，招摇得狠。那持扇的拇指上挂着枚血红的冥主戒指，食指上的倒须钩银甲，随着手的晃动，闪着虚冷的寒光，犹如钩心的鬼爪。
　　书生朝座上之人不急不慢地行了一礼，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只是在这森冷的大殿中，反倒透着几分诡异，“进去两天就有了结果，这次已经很快了。”
　　他当然知道座上的人指的是什么，自上任罗刹死后，谷中的罗刹堂已经空了五年了。只是若不如此避重就轻，座上那位一时心气不顺，拿这位新来的撒了气，那就不知道又要等上几个五年了。
　　两天？倒是有些意思。冥漱难得提起了些精神，离座走到了来人身前，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美丑，只是这双眼睛，真是有些意思，在他的窥视之下还能无丝毫波动，倒真有几分恶鬼之相。
　　心下欢喜，嘴角不由勾起了几分。
　　站在近出处的书生心中顿时警觉，正待相劝，但为时已晚。只觉耳边袖风一过，一股血腥便在鼻端散开。
　　哎，五年的辛苦，又白费了！
　　他摇了摇头，正想着要清理尸体时，却听到了其他几人的惊呼。偏头一看，心中亦是一惊。
　　只见尊上的倒须钩护甲险险贴在新人的眼珠上，再近一丝那只眼睛便要残了……只是那带着护甲的手指被新人的指尖牢牢地掐着，不能再近半分，而指尖下……正慢慢渗出血珠！
　　自六年前，噬神谷内外，便无人能近得尊上半分，今日竟被一个新人弄得见血了……想到这里，书生不由转动眼珠子，朝他主子看去，果然！又是这种嗜血的兴奋！这下这小子的命是真的保不住了！
　　“尊上，这小子太没规矩，要不属下提回去调/教/调/教？”回过神的鬼手搓了搓搭在拐杖上的手，一副按耐不住的样子。
　　冥漱双眉一吊，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轻松地收回被制住的手指，“只怕你没这个资格。”
　　书生一听，心中顿时一松，“尊上的意思是……”承认这个罗刹了？！
　　“把斗士手头的事交给他，办好了再说。”动作优雅地用手帕反复地擦着刚刚被碰过的手指，面上无甚表情，语气中却透着淡淡的不悦。
　　几人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看着飞身而下的两人，余下的三人难得一齐留了下来。
　　“这小子什么来头？”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鬼手眼中的兴奋，迟迟未能散去。
　　斗士微皱了皱眉头，“莫要乱打主意，不然来了罗刹失了鬼手，就得不偿失了。”
　　鬼手桀桀地笑了起来，“放心，老夫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罗刹，会这样定下来吗？”
　　见惜字如金的公输终于动了凡心，鬼手眼中的兴味愈浓，“嗯，你认为呢？”
　　“这次的事可不好办。”斗士先于公输，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他能完成。”
　　公输平铺直叙的话，让斗士诧异，才见了一面，他就这么肯定那人能完成他都未能完成的任务？一个个都举动反常，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怪异，这罗刹，怕是真的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文章内容部分有些暗黑，不喜者记得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