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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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山上那帮人磨叽了好几天都没个结论，书生几人早没了等下去的闲情，早早地回了谷。徒留罗刹护卫游兴未尽的尊上，慢吞吞地往回走。
是以噬神谷数十年难见的五堂齐动，平静散场。书生堂的执笔反复琢磨了一宿，最后在《谷志》中将此行记录为，轩辕门一日游。
坦白来说，这位执笔如此记录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他巧妙地掩盖了出行的目的，并抛开了几位在湘城中闲逛以及慢悠悠的尊上花在途中的时间。如果如实记录为“历经一旬，无功而返”，只怕会丢死人。
罗刹看了眼客栈外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侧身站到了一旁，等着身后的人。
冥漱翻身上马，半响不见她动作，拉缰安抚了一下有些急性的马，将手伸到了她眼前，“上来。”
后者盯着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此时的冥漱没有什么耐性等她的回应，俯身将人捞到了身前，“坐稳了。”说着一甩缰绳，座下的大棕马便撒腿冲了出去，另一匹黑亮的大马迅速的追了上去。
这是罗刹第一次骑马，但她并不喜欢现下的感觉，浑身硌得难受不说，时不时还被旁边的大黑马呛一口灰，远不如自己用轻功来得舒服自在，只是身后的人执意如此，她也懒得开口。
虽然身前的人十分安静，但从她僵硬的身体，冥漱很快难察觉的她的不适。扯了扯跑得正欢的坐骑，马儿会意，速度瞬时慢了下来，已经冲过去的黑马不见同伴跟上，又跑了回来，跟着慢悠悠地走着。
初夏时节，天气尚有些凉，好在有暖阳殷勤的关照，伴着几缕清风，倒是十分的舒适。马上的两人，一个不善言谈，一个沉默是金，就任着两匹马一路愰进了禹城。
不同于湘城的热闹繁华，禹城里的一切都透着朴实。灰扑扑的厚城墙，粗笨的石板路，中规中矩的店铺，路上的行人也多粗布麻衣。
所以当一个轻纱遮面、环佩叮当的紫女子从天而降时，众人瞠目驻足也是情理之中了。
冥漱看了眼挡住自己去路的人，轻甩了下缰绳，大棕马立即扬蹄赶路。
“谷主碰到熟人也不打个招呼？”南门烟娇嗔一声，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惊讶，虽然他不禁女色，但从未见他将何人带在身边过，而今，他身前之人虽然相貌普通，但一看便知是一名女子……
见她的视线落在罗刹身上，冥漱皱了皱眉头，去路已经被瞧热闹的人阻断，即便大棕马急躁地扬蹄赶人，也不见人群有半分松动。他索性带着罗刹下了马，“楼主有事？”
“今日能巧遇谷主实属不易，不知谷主是否能赏光一叙？”说着朝身后的酒楼抬了抬手，随着她的轻动，一股若有似无的香风顿时在四周散开，让围在一旁的人有些神魂颠倒。
只是最该注意的人却完全没有反应。
“饿了吗？”冥漱低头朝身侧的人道，日上中天，走了半天也到了饿的时候了。
罗刹点了点头，眼睛朝四处看了一圈，除了人还是人，只有一侧的酒楼中飘来阵阵香味让她眼神动了动。
“吃饭去。”说着，他牵过她的手，径直绕过了挡在前面的美人。
知道他性情难测，南门烟倒也不生气，主动跟在了两人身后，看着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对罗刹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谷主怎么不介绍一下身边的这位姑娘？可别让人觉得你冷落了她才好。”
前面的两人自是没有理会她，虽然觉得有些丢面，但她更不愿错过与他说话的机会，“听说谷主接下了斩魔一众的买卖，替他们除去女魔头？”即便身前之人脚步未停，她也未气馁，“我手下人倒是得到了些消息，不知道谷主是否有兴趣听上一听？”
“不用了，楼主请便。”任谁急着吃饭的时候，有个不相干的在身后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难免会想早些将人打发了。
“关于罡天门灭门案的，谷主真的不想听？”看他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南门烟语气中透着些着急。她早早的守在这里等着他，又放下面子主动搭讪，难道还做的不够？为什么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我谷中那么多人可不是放着摆看的。”他若想知道什么事，书生堂自能查清楚，哪需要他人献殷勤？
男才女貌的两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张耳听了一路，才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相貌。众人唏嘘感慨过，各自散了。
早候在一边的小二，见两人将入座，连忙擦桌倒水，“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拣几样素菜快些上上来。”见她不经意地蹙着眉，冥漱知道她已是饿了，肚子饿时是她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
罗刹无意的瘪了瘪嘴，接过他手中的糕点咬了一口。
冥漱见她满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吃的样子，觉得十分难得，支着下巴，心情甚好地在一旁看着，只是在她吃完后，又递上一块。
在罗刹啃到第三块的时候小二终于回来了，只是三碗素菜中夹杂了两碗荤菜，“怎么回事？”
被冥漱眼中的寒光震慑住，小二有些回不过魂，“这……回公子，这两份是那边的那位紫衣仙子让小的送过来的……”跑了一年的堂，他第一次知道，替人送礼也可能有性命危险的。
“拿出去！”
“是。”慌慌张张地端过桌上的菜往外走，只是走的太急撞倒门边上，手中的托盘一下摔了出去，油腻腻的肉撒了一地。小二下意识地看向冥漱的方向，见他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慌得连肩上的巾帕都忘了，直接抓起衣袖将散开的肉扫拢，眼中一片惊惧，“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
掌柜的被此间动静惊动，连忙赶过来查看，见客人黑着脸坐在桌边，而伙计扑在地上收拾，瞬间明白了个大概，“客官息怒，在下替伙计给二位陪个不是，若是二位赏脸，在下做东给二位换个雅间，再上一桌本店的招牌菜当作赔礼，二位觉得可好？”
掌柜的在这边小心翼翼的，罗刹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动筷子，终于忍不住开吃了。
冥漱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罗刹不吃肉，即便是见到肉都会皱眉头，只是眼下，人好好的吃着东西，无半点异象，也就没了生气的必要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掌柜的有些懵，小二则是如蒙大赦，他直觉，但凡那位心情再差一些，他的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慢着点，先喝口汤。”盛好汤放到她手边，才动手拿起了筷子，可惜，总有人喜欢在人吃饭的时候来搅扰。
轻松躲过射在桌案上的几枚飞针，冥漱抬眼看向从窗口飞入的人，锦衣玉冠，风流倜傥。
“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还干起了伺候人的活？”不顾冥漱冷清的神色，龙三自顾在饭桌前坐下，吩咐小二上了一副碗筷。
“你来做什么？”见他盯着罗刹目不转睛，冥漱语气不善。
龙三耸耸肩，“不是我要来的的啊，是舅母想让你回去一趟。对了，这位是……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一个接着夹菜，一个接着吃菜。
不见回音，龙三自来熟的朝罗刹伸出了手，“你好，在下龙三。”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手，让罗刹夹菜的手顿了顿，这是要做什么？不禁些疑惑地看向冥漱。
收到求助的人心情瞬时舒透，抬筷子敲开龙三的手，“好好吃饭。”
“不就问个名字吗？这么藏着掖着干嘛吗？”后者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
“府中有事？为何定让我回去？”倒不是不想告诉他罗刹的名字，只是她名字太过特殊，一听便能猜到她的身世。
见他自己没吃几口，一直照顾着身旁其貌不扬的女子，龙三突然觉得还是不说的好，“舅母没说。”但是他知道。
他的这小心思哪里逃得过冥漱的眼睛，只是他懒得问罢了。
看他不再问，龙三这才安下心来填肚子，眼睛也不忘提溜着四处乱转，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不远处频频看过来的眼神，不由面带苦恼地撩了撩头发，“爷知道爷帅，但也不用把爷当肉看呐。”
冥漱懒得顾他的怪异举动，看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带着人准备下楼。
“诶，等等我。”说着忘了摆造型了，连扒了几口饭，匆匆跟了过去。还未将口中的饭咽干净，便看到刚刚的妹子，挡住了几人的去路。哎，看不出还是个倔脾气，他正要上前劝解几句，来人却先开了口。
“你若是不喜荤，等下我让人做些清淡的糕点送过去，不知谷主准备在何处歇息？”南门烟软声细语，双眸含情的对着冥漱。
“多谢好意，不牢费心了。”
“不知是否有幸……”
……
后边的龙三见两人聊得热络，一时有些气闷，从遇到这人起，身边的视线总会被他搜刮的一丝不剩，好歹他也长的俊美无双，怎么这些人就这么没眼光呢！正兀自腹诽着，突然瞄见身边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不由生出几分攀谈之意。
“姑娘哪儿的人呐？”
“……”
“跟着这人多久了？”
“……”
“姑娘会跟着我们一起回京都吗？”
“……”
龙三“……”
“不知道。”不是罗刹不想回答他，实在是她还没想出答案，他就问到一下个问题了，所以只能在最后总结着回答他。
“你会说话啊。”龙三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嗯。”会说话很奇怪吗？这人真奇怪。
“那你叫什么？”说着凑近了她低声道，生怕被那个小气鬼听到，半路打岔。
小气鬼确实没有听到，但是他看到了，所以小气地伸手将人从罗刹面前提开了三尺。
“……阿月。”那个人总叫她阿月。
“走了。”不待龙三将这个名字在口中过一遍，冥漱便牵着人下了楼。
龙三愣了愣，突然了然一笑，看了眼一旁仿佛被勾魂摄魄的美人，悠哉地跟了过去。
在几人离开之际，暗处的一个身影也跟着离开，见无人跟随，闪身入了一处府邸。
“城主，来的确是冥漱。”
“知道了，派人暗中盯着。”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