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脱 放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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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歌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开口：“怎么，心虚？”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似乎抖了一下，额头上有冷汗落下来，挣扎着开口：“属下……属下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青萝，你跟我最久。”楚倾歌道，“忠诚与死亡，你选哪一个？”
她颤的愈发厉害，手心里沁出了汗。她捏紧了握在衣袖里的匕首，握着的手因为恐惧在微微颤抖着，她抬眼去看楚倾歌，却正好对上楚倾歌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杀意。她一震，深深的低下头去，不语。
楚倾歌收了那幅淡漠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揉了揉些微有些发麻的手臂：“都准备好了吗。”
“是。”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物什，抛在那人的怀里：“去找一个与我身形相仿的宫女，给她戴上这个。若有家人，给她家人送出银子，再远远的送出大兴。”
黑衣人似乎犹豫着什么，半晌，问道：“殿下……为何不灭口？”
楚倾歌扫她一眼，黑衣人立刻低下头去。
“送到那里去。”楚倾歌道。
“是。”黑衣人答道，却未起身，双手交叠抵上额头，跪了下去。不待楚倾歌有所动作，跳窗而去。
楚倾歌若有所思的用小指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垂下来的发丝，发丝中隐约有白光一闪，断在小指上。
风从打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吹的殿内唯一还亮着的烛灯忽明忽暗，楚倾歌放下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头发。
白日里喧嚣的皇宫此时终是静了下来，她凝神听着，听见了御林军巡逻时铁甲铿锵的声音，听见了御林军舞着长矛大声呵斥的声音，听见了宫女太监惊慌失措的求饶声，听见了仍未断绝，悠悠朝她而来的，清澈明亮的埙声。
她走到窗前，窗外的宫殿灯火通明，她向上看，看到一片无边无际，浓重的黑暗，看见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骤然退开，神情戒备而森凉。
“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侍卫薄弱时闯进来，你露出这副神情做什么。”那人从窗户上翻身而入，穿着身极其招摇的白衣，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楚倾歌原本坐着的位置。
“玄机殿乃重地，还望殿下自重。”楚倾歌看着他，收了眼里的戒备，冷硬的道。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拇指和食指扣成圈，极有规律的敲了起来，与那埙声一样的旋律。
宴祁。
楚倾歌看他，道：“清平调，难为你还记得。”
他收了埙，伸手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安。”
他拿着玉佩放在楚倾歌面前晃了晃，嘴角有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我捡到一块玉佩。”他忽然停了下来。
楚倾歌看他，竟伸手拿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满脸“你说我听着”的表情。宴祁看她，哑然失笑。
“我听见过一个秘密，很小的秘密。”他收起了那块玉佩。“一个微不足道，足以颠覆一个皇朝的秘密。”
楚倾歌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宴祁看她这副模样，忽然失了说下去的欲望，抬手将那块玉佩扔给楚倾歌：“物归原主。”
楚倾歌却不接，任由那块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挑眉，似乎有点失望：“居然没碎吗。”平淡的语气，仿佛那块玉佩根本不是她的一般。
宴祁惊讶的看着那块躺在地上的玉佩，再看看楚倾歌，又看看玉佩，无奈的把它从地上拾起来收进自己的衣袖：“便是不想要也不该任它摔在地上。”语气中带了点无可奈何。
“它……是梦魇。”
宴祁一愣。
是被放在身侧日夜相伴挥不去的噩梦，是提醒自己心慈手软便会碎裂的噩梦，是被放逐，日日夜夜活在牢笼里的噩梦，是孤苦一人无人相伴的噩梦，是求不得爱不得恨不得无心无欲的噩梦，是……牢牢锁在身上，丢不掉的噩梦。
“逃不掉。”
她看着他，无声的说着。
而后身形如幽灵一般往后退去。
宴祁豁然起身，足尖一蹬便掠了出去，衣袖轻飘飘的掠过茶盏，茶盏无声的碎在桌上。
与此同时，宫殿后一阵骚乱，有火光从幕帘中透出来，火势已经蔓延了大半个玄机殿，宫女太监的脚步声尖叫声乱成一团。宴祁原本掠过的桌椅轰然炸开，乱溅的火星落在羊毛的地毯上，落在易燃的木质宫殿上，迅速起火。
“倾歌！”他灌了真气的话传入她耳中，楚倾歌退走的身形一顿，而后更加决绝的往外退去。
开窗，翻身，消失在寂寂皇宫中。
宴祁怔在原地，身后是烈烈大火，咆哮着，横冲直撞的燃了大半个玄机殿。他右手抓住窗柩，指节泛白。
身后有人影闪烁，扛着重物的脚步声落在宴祁耳中，异常刺耳。
他听见来人把扛着的人扔进火势最为猛烈的地方，听见人体落在火中被吞噬的声音，听见来人沉默的走到他身后，鞠躬，行礼。
“殿下说。”他停顿了一下，“‘这是宿命，逃不掉的。’”语气平淡，而后毫不留恋的离开。
宴祁猛然回头，死死盯着火中被吞噬的身影。
烈火烧身实在痛苦，那火中的人已经有了醒来的迹象。他眸光一沉挥手，一块木板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再次挣扎，而后，没了动静。
成全你。
但，永不放开。
他开窗，翻身离去。
身后有大批御林军赶来，中央的楚皇面容阴沉，双眼里有滔天怒火。
日出，火势扑灭，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楚皇站在殿前，面容阴沉的盯着放在一旁的尸体上。前方，玄机殿的匾额颤颤巍巍的挂着，最终，轰然一声，落在殿前的台阶上。
有侍卫上前来，被楚皇脸上的神色惊的跪下：“启禀陛下，玄机殿此前只九公主一人，这具尸体应当是……九公主的。”
楚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再看那具尸体，看了眼身旁的张公公，转身离开。
他垂眸后退，等楚皇离开，而后，高声喊道：“九公主，薨！”
响彻皇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