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郎抛绣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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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筠瑶得到的限量版蹴鞠，给自家人留下四个，剩下的都送给了小伙伴。有了器具之便，大家训练的热情更足，很快有模有样了。
某日下学，四个小姑娘兼两个编外人员正在演武场上排排扎马步。这几天胡师傅已经开始教她们一些炼体功夫，但扎马步的前奏还是少不了的。
蹲了小半个时辰，大家都摇摇欲坠，胡师傅才善心大发，让大家休息。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彩带的蹴鞠忽然从东边的墙头飞进来，滚了几滚，正好落在他脚下。
胡师傅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冷不丁地开口，“这是给谁抛的绣球？”
林筠瑶：“……”
众人：“……”
大家一脸惊悚，这些天把她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冷面煞神，竟然也会讲冷笑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胡师傅脸色一僵，本来就黝黑的脸色似乎更深了，眉头皱起一个川字，严肃得好像刚刚只是鬼上身似的。
也不怪胡师傅打趣，因为他手上的蹴鞠花里胡哨的，扎着五颜六色的绸带，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的蹴鞠。直接拿去给小娘子抛绣球，一点也不掉价。
彩色的绸带中，一条素绢格外打眼，上面被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字：有约不来过月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宋天霖？”胡师傅看了落款，不认识此人，但也猜到有可能与自家学生有关，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谁的情书？”
一群小萝卜头，都开始早恋了。
林筠瑶傻了，想到某个可能，尴尬地举起小手，“师傅，这不是情书，是战书。”
“战书？” 听着林筠瑶把那日蹴鞠场上的约战解释了一遍，他不由赞许地点头，把蹴鞠丢给她，“不错，习武之人当有锐气。”
林筠瑶突然想起前年闹的飞檐走壁一事，不由一笑，没想到她如今也成了习武之人。
蹴鞠是老式蹴鞠，拿到手中有些沉，素绢上的字迹铁画银钩，笔酣墨饱，已经有几分风骨，与她的狗爬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让侍女取了笔墨过来，提笔在旁边添了一句，“明朝有意抱球来。”想了想，又在下方涂了几下，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忍不住露出一抹坏笑。
也不知道那位小公子看到，会是什么神情。
搁下笔，对着高高的围墙开始犯愁。觑了一眼柱子似的杵在一旁的胡师傅，她讨好地笑了笑，把蹴鞠递给他，“师傅，帮帮忙呗。”
胡师傅看了她一眼，认命地当起“红娘”，把蹴鞠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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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汝南王府花园。
此时已经是仲春之末，花园里繁花似锦，碧波涟漪，一片艳艳好春光。花丛深处，有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孩在扑蝴蝶，旁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个锦衣男孩，正是宋天霖。
他怀中抱着一罐腌渍桃子，盯着西面的墙发呆。旁边站着一个白白嫩嫩的书童，时不时捻着一片桃肉递到他嘴边，嫣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就没停过。
“表哥！表哥！”
崔淑嘉跺了跺脚，见他终于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她才甜甜一笑， “表哥，一堵墙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我簪的花漂不漂亮。”
宋天霖盯着她鬓发簪着的一朵粉色花冠，层层叠叠的瓣儿还沾着水珠，粉嫩欲滴，秀美雅致，确实衬得她更加娇美可人。
只是……他沉默了半晌，才不急不缓道，“这朵十八学士是母妃的最爱，今儿个才开的花。”
崔淑嘉愣住了，心里发慌，“我问过你可不可以摘，你都点头了。”
他有点头了吗？他怎么不知道？宋天霖一脸迷茫兼无辜地看着她。
“你，你，你……”崔淑嘉被气得眼圈发红，“死胖子，不和你玩了。”
小姑娘恨恨地把茶花拨下，向他砸来，一溜烟地跑了。
啊啾。
宋天霖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把茶花丢开，不以为意，继续盯着对面的墙发呆。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发现自家书童正气鼓鼓着一张包子脸，控斥道，“公子，您怎么都不生气。崔姑娘虽然是公侯之女，但您还是圣人的孙子呢，她怎敢辱骂您。”
“管别人做什么。我不喜欢她，甩掉最好。”皱了皱眉头，“叽叽歪歪地烦死人了。”
沐童这才哈哈一笑，“小的就知道，您刚刚肯定是故意让崔姑娘摘王妃的茶花的。”
只是，他家公子没再答话了，视线又落在墙上，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沐童只好无趣地闭上嘴，认命地继续投喂工作。
一罐桃片很快就见了底，对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宋天霖终于叹了口气，不确定地问道，“阿沐，你说瑶儿妹妹有没有收到球？”
“怎么可能，小的问过了，秦府围墙与咱们王府只有三步之隔。”沐童连忙表示自己没打探错消息，又举证道，“公子不也试过了么，以您的力道，不会丢错的。”
是的，为了今日的投球传书，宋天霖特地让书童去打探了消息，并且用了妹妹的蹴鞠在自家院子里演练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抛球过去的。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出门找人，那是因为他上午要去宫里弘文馆读书，下午回来又要完成功课，根本没空出府找人，而且，没有大人带领，他也不好意贸然拜访，只能想出曲线救国的法子。
主仆二人正在嘀咕，墙头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彩色的蹴鞠被抛了过来，落在花圃上。
沐童正要去取过来，便惊讶地发现，自家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四公子，竟是亲自走过去捡了蹴鞠回来，刚翻看了一眼素锦，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他好奇地偷瞄了一眼，只见上头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约了公子明日踢蹴鞠，字虽然丑了点，也没什么值得笑的。
只是她的落款却不是名字，而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两个小人，一男一女。
扎着包包头的女娃一脚踩着蹴鞠，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看着对面抱头蹲地的男娃。男娃旁边画了个圈圈，里面写着，我认输三个字，还打了箭头，指向了宋天霖的落款。
这两人指的谁，不言而喻。
“公子，这林姑娘太嚣张了。”
宋天霖却不以为杵，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瑶儿妹妹盛气凌人的小模样，白玉般的小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竟然格外可爱。
果然比只会扑蝴蝶的表妹有趣多了。
“无妨，瑶儿妹妹是向我下战书呢。”
只不过，他看着画中的小男娃，心里免不了有些懊恼。他第一次踢蹴鞠的糗样都被瑶儿妹妹看到了，实在有损他的光辉形象，明日一定不能再输了。
“沐童，你去将军府找赵昱，让他带人过来踢球。”
“是，公子。”
沐童一脸纳闷，临走时还在想，他家公子何时喜欢踢蹴鞠了？
汝南王府四公子，可谓是府中上下如雷贯耳的人物。这娃打出娘胎开始就犯懒，不爱哭，也不爱动，有生理需求了才哼哼几句，整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惹得王爷和王妃以为他有什么毛病，急忙请御医，还惊动了圣人和皇后。
结果御医一瞧，得出的结果让大家都乐了，四公子没毛病，就是太懒了。大家哭笑不得，圣人连说这孩子有福气。
等到他长大一些，胖嘟嘟的模样更是惹得皇后喜爱得不行，可劲儿地给他喂吃的。于是，宋天霖小朋友，就这样长成了家人心中的福娃娃，林筠瑶眼中的小胖墩，崔淑嘉口中的死胖子。
并不是每个人都觉得他胖得有福气，前儿个与汝南王一母同胞的宜宁公主儿子、镇国公世子魏瀚文，实在看不下去表弟好吃懒做的模样，非得拉着他去踢蹴鞠，结果显而易见，这孩子一点运动天赋都没有，再次刷新了大家对他的认识。
偏偏人家四公子毫不在意，继续我行我素，偶尔想起前阵子的出的糗，找机会要博回面子，结果魏瀚文觉得他朽木不可雕也，说什么也不肯和他踢蹴鞠了。四公子自找没趣，就没再碰过蹴鞠了。
只是十天前，他突然转了性子，向王爷要了新蹴鞠不说，还每日找小伙伴赵昱练球，可把府上众人惊得不轻。
只有少许人知道四公子与林府的姑娘约了比球，沐童作为贴身书童，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家公子当初输了球都没怎么执着赢回来，怎的这回这般积极起来。
难道是觉得输给小姑娘没面子？
但是，面子是什么，能吃么？在公子面前，所有与吃无关的东西，他都懒得上心。崔姑娘骂他死胖子，他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小书童正在思考人生，那厢宋天霖已经写好回话，后退几步，重新把球丢过去。
林筠瑶正等着呢，看见蹴鞠便拿起来一看，只见上头新写了一句，“秋千蹴鞠尚豪华，何不至吾家。”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人家可是有蹴鞠场的土豪。
对方毕竟是汝南王府上，她头回登门，没有大人带领是很失礼的，不知娘亲和汝南王妃关系如何，这事儿还得让爹爹出面。
她一回府，就去找爹爹寻求场外援助。听娘说他在书房，便蹬蹬地跑过去。
外书房接待外客，小厮还能象征性地拦着点，但是内院书房，小厮已经充分领会了历史教训，看到她来就直接放行，于是林筠瑶得以畅通无阻地进入，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她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爹，此时正揽着一脸娇羞孙姨娘，手把手地教她识字。
看他温声细语的，当初教她识字时都没这么温柔。林筠瑶心中的酸水咕噜噜地往外冒，在门口喊了一声爹爹。
林玉江看到女儿，也不尴尬，牵着姨娘的手写完一个永字，才笑看她，“瑶儿回来了，找爹有事？”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每天都眼巴巴地等她下学，然后又事无巨细地询问她在学堂的表现，指导她做功课等等，一副二十四孝老爹的模样。
哪像现在，时间都花来陪小妾，每天都是天上人间，哪里还记得宝贝女儿。
林筠瑶莫名觉得委屈，辛辛苦苦养的大白菜被猪拱了似的，“明日我和表姐想去汝南王府踢球，劳烦爹爹带我们一程。”
“明日休沐，带你们过去也无妨。”林玉江应下，像以往一样开口逗闺女，“瑶儿明日可有信心赢？输了可别哭鼻子。”
熟料，回应他的不是预想中舍我其谁的小眼神，他家的宝贝闺女，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蹬蹬地跑了。
林玉江碰了一鼻子灰，一脸莫名，不知道哪里惹女儿不高兴了。
养个女儿，怎么比养小妾还难。
另一边的林筠瑶，跑到半道，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可不是么，明日要踢蹴鞠，她还没通知永安县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郎抛绣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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