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羞颜尚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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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筠瑶最终还是约到了永安县主。
上次蹴鞠赛后，两人断断续续有过些许联系。但顾及到娘亲的心情，林筠瑶的态度并不热络，反倒是天之骄女的永安县主对她亲近得过分，时不时送些新鲜玩意过来，一度让她对自己的魅力值产生了怀疑。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够玛丽苏到能让天之骄女热脸贴她冷屁股了。
对方是永安县主，长乐公主的独女，一堆的贵女上赶着要和她相交，实在没必要放下身段结交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虽然前阵子有传闻长乐公主失宠，但是从人家一进宫，就得了圣人一堆赏赐便知，人家圣宠稳固着呢。
最后忍不住还是阴谋论了，总觉得此举乃长乐公主授意，毕竟她对爹爹还没死心呢。
当然，她还不习惯以恶意揣度他人，调整好心态，第二日便早早地与爹爹去秦府接慧明等人，再一起去隔壁的汝南王府。
巧的是，他们在王府大门前就碰到了永安县主和长乐公主。
林玉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熟料长乐公主像是转了性子似的，没再多说暧昧的话，态度平常地打了声招呼，反倒是永安县主热情地上前与林筠瑶等人说话。
除了慧明，慧雅和慧欣都是第一次见永安县主，林筠瑶给双方作了介绍，一路交谈，随着大人们一起进了汝南王府。
汝南王夫妇得了下人传报，此时已经在花厅等着，看到他们进来倒是不见一丝异色。崔王妃热情地拉着长安公主坐下，嘘寒问暖，“京中气候寒凉，公主刚回来，可还适应？”
长乐公主与汝南王府交好，倒也给这个二嫂面子，“这些年下来倒也习惯了，只是永安还小，受不得冷，这些日子只顾躲在屋子里，今日得了邀请才出门。”
永安县主闻言，嘴巴一撅，为自己辩驳了一句，“母亲，才不是呢，京中太无趣，女儿不想出门。”
“京中亦有名门闺秀，踏青诗会总是少不了，等你多认识些人，就不觉得无趣了。”汝南王妃摸着永安县主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永安县主对这些诗词歌赋不感兴趣，“还不如和瑶儿妹妹踢蹴鞠来得有趣。舅母，今日我们来是要和霖哥哥踢蹴鞠呢，如若没事，我们先去玩了。”
崔王妃知道她性子急，只得应下，同时不忘吩咐身边的儿子， “霖儿，你是兄长，记得多照顾妹妹们，不可伤了和气。”
在外人面前，汝南王妃处事周到大方，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
此时的宋天霖难得地没有在吃东西，颇为规矩地坐在一旁，听到母妃的嘱咐，乖巧地应了声是。
“妹妹们，随我去蹴鞠场吧。”
秦家的姑娘们，除了慧明见过，其他两个看着面生，他客气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站到林筠瑶身边，想要牵着她，却发现她怀中抱着一个工部出品的蹴鞠，根本没有空余的手。
今日她穿着银红色的修身胡服，头上扎着双丫头，与衣服同色的发穗飘荡而下，黑而透亮的眼眸看着他，竟让他有一瞬间的窘迫。
他想起了昨日那副画，实在很难把那个嚣张的女娃与如今安安静静、玉雪可爱的人儿联系在一起。
此时，她不知想到什么，歪了歪小脑袋，弯起眉眼朝他笑，露出一截短短的小虎牙，钟灵毓秀，像是从山间走来的精怪，不沾烟火气息。
宋天霖脸蛋顿时爆红，长而密的睫毛眨得飞快，不敢再看她，急匆匆地迈步出了花厅。
林筠瑶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不禁逗，只好收起笑容，腾出一只手牵住有些不自在的慧欣，“姐姐，我们也走吧。”
几个小娃娃出了花厅，剩下几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林玉江和长乐公主的往事，在座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特别是汝南王妃上次还听到长乐公主的荒唐之言，此时更是坐立难安。
保险起见，她只好把话题放在孩子身上，“永安回来也有些时日里，公主打算何时把她送去弘文馆？”
“永安这些年陪本宫两头跑，学业落下不少，本宫接下来也打算在京城定居，让她定定性子。”
长乐公主放下茶盏，用帕子沾了沾湿润的唇角，凤眼一抬，视线落在对面席地而坐的青色身影上，“只是她的伴读人选没有着落，本宫看瑶儿聪慧可爱，永安与她亦交好，不知林郎中……”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玉江忽而抬起眼看她，清透眸子像是泼上浓郁的墨色，深邃不见底，却又有一抹锐金寒芒从中掠出，锋利地割在她身上。
长乐公主心中一悸，像是被人扼住脖子般消了声音，剩下的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五年未见，昔日清润风流的状元郎，竟有了如此骇人的气势。她怔怔地望着熟悉而陌生的俊朗容颜，心潮起伏。
弘文馆是皇家的私立学院，专门用来给皇子皇孙读书之所。里面的授课夫子无不是大学士与太学博士之流，教学质量是全国顶层，就连国子监也望尘莫及的。
除开皇家血脉，一些贵胄子弟可以借伴读身份进去进学。弘文馆的夫子无不是德高望重的儒学大家，知识渊博，治学严谨，在功课上要求极为严格，便是皇子皇孙也不敢有所轻忽。
但这些皇子皇孙们也有疏忽贪玩的时候，夫子们碍于皇权不敢惩罚，他们的伴读却不用顾忌，因此伴读虽说是伴随读书之人，却也是替罪羔羊。
尽管如此，皇子皇孙的伴读名额依旧受到各家争抢，撇开与皇室培养的人脉感情不谈，单是聆听弘文馆大儒的教诲已经让人眼红，若得哪位大家赏识，收为弟子，说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
但林筠瑶只是一介女流，林玉江不期待她攀附富贵，也没指望她成为不世才女，打心底不愿意她去受那个苦。
好端端的一个娇气可爱的女儿，怎么忍心让把她送进逢人三分笑的宫廷。处处低人一等不说，怕是还要遭受皮肉之苦，以他经验来看，这个永安县主也不像是乖巧的，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伴读。
“公主怕是要失望了。”
他心思百转，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很快收回乍现的锋芒，依旧是那个清润平和的谦谦君子，“瑶儿顽劣，下官尚且头疼不已，怎敢让她陪伴县主进学。若是带坏县主性子，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态度实在强硬，长乐公主被驳了面子，脸色十分难看，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厅中的气氛愈发尴尬起来。
崔王妃弄巧成拙，顿时没辙，只好不停向汝南王使眼色，汝南王摸了摸鼻子，咳了几声，“伴读之事择日再谈，咱们坐在这也是无聊，不如前去看看孩子踢蹴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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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一行人到蹴鞠院，场上已经有几个意气飞扬的少年在踢蹴鞠，林筠瑶仔细辨别，再加上慧明在旁介绍，差不多能够与脑海中的印象一一对上。
大约是看到她们进来，少年们停下来，拿着侍从们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汗，朝她们走来。
为首的少年是汝南王世子，与崔王妃有七分像，面容显得女气，但是那两道浓墨重彩宛若书法家横溢一笔的剑眉让他多了几分俊朗帅气。即便是对着她们几个小豆丁，还是一团和气，可见性情不错。
等到她视线落在镇国公世子身上时，不由一怔，她从未看过气质如此干净的少年。
少年的身量并不高，但挺拔的身姿已经有松柏挺拔之态。应该是刚运动过的缘故，他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带着隐隐的薄红，像是天边初露的霞光，熏染了浩然的天际。他清透明澈的眼眸里也似是氤氲了潮色，湿漉漉的，看向人时温柔得过分，似乎你整个人都纳入他的世界里，幻海沉浮。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儿罢。
他把擦汗的帕子递给旁边的侍从，看到正望着他发呆的林筠瑶，不由一笑，“这是哪家的妹妹，好生可爱。”
这一笑，当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林筠瑶被惊艳地红了脸，直愣愣地盯着他瞧，似乎真想从他脸上研究出一朵花来。
魏瀚文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娃，一时有些束手无策，求救地看向小伙伴。
汝南王世子宋天宇乐不可支，捶了捶他肩膀，打趣道，“瀚文魅力无双，连头回见的妹妹都被你迷住了。”
宋天霖看了一眼林筠瑶出神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高兴，胖胖的身子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抿了抿嘴，“表哥，这是我与你说过的瑶儿妹妹，她今日要和我打球的。”
至于之前打算让哥哥们留下来，看他一展雄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原来是发明了新蹴鞠的瑶儿姑娘。”
魏瀚文恍然大悟，有意和小姑娘说句话，但看自家表弟戒备的神色，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般挡着人，他只好放弃好奇，摸了摸他的脑袋，笑拥着汝南王世子离开了。
“瑶儿妹妹！”
有些气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筠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想她多少美男没见过，今日竟对着一个没长成的少年发花痴，实在没脸见人了。
宋天霖以为她还在想表哥，心中更为郁闷，“瀚文表哥有什么好看的，皇奶奶说了，孙子当中，只有我最为好看，你怎么不看我。”
看着眼前一脸不高兴的小胖墩，林筠瑶目光蓦然变得诡异起来， “小公子秀异之质藏而不露，恕小女浅薄，实在看不出来。”
宋天霖的学问还是不错的，她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他还是听出来了，不就是说他没表哥好看么。
头一回，他有了委屈的情绪，瞪了她一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留下一句狠话，他便拉着小伙伴跑了，在蹴鞠场的另一头热身，看来是打算在蹴鞠场上找回自己男子汉的尊严。
林筠瑶无辜地眨了眨眼，作为颜控党，喜欢美人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羞颜尚不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