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多娇，英雄折腰》孤烟一痕

14、重逢非少年

　　秦氏正与姬妾坐在一起聊天，看到被带回来的女儿和侄女，不由大感意外，“你们怎么回来了？”

　　“娘，娘，我有事要与你说。”

　　她一脸我有大秘密的急切样，秦氏心思转了转，脸上笑容微敛， “行了，娘都知道了。”

　　林筠瑶有些懵，她还没开始说呢，她娘咋知道的。冷不丁地看到娘亲唇角的冷笑，她的小心脏不由抖了抖，才明白自己瞎操心了。

　　大凡女人，对情敌的洞察力堪比福尔摩斯，长乐公主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没道理她娘没看到。

　　她放下心，又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娘，爹爹和长乐公主有什么关系。”

　　秦氏想起了往事，脸色有些不好，没好气道，“当年你爹差点被长乐公主抢去当了面首，这算不算。”

　　“噗……咳咳。”

　　林筠瑶正在喝水，猛地被呛了一下，没留神喷了对面的梁姨娘一身，梁姨娘顿时脸色铁青，就差没咬牙切齿了。

　　只是此刻没人理会她的神色，因为大家都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给惊呆了。

　　昔日的状元郎、今日的林郎中，竟然也有这样的黑历史。

　　在座姨娘的脸色都很奇妙，眼巴巴地看着秦氏，希望她再多说一些。但此时的秦氏已经反应过来，深知自己失言，立马闭上嘴巴，自顾平复怒气去了。

　　听了半截八卦，林筠瑶的心里像是被猫挠过一样难受，拉着慧明到一旁，“姐姐，那长乐公主是怎么回事？”

　　慧明还没缓过神，她只知长乐公主的英勇事迹，但没想到自家姑父曾经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她轻咳一声，做贼般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低声道，“长乐公主乃万贵妃独女，深得圣人和贵妃宠爱，行事素来不羁。公主下降宁家后行事愈发乖张，竟然公然蓄养面首，京中好看的男子都少不了她的骚扰，听说，驸马便是被她气死的。”

　　林筠瑶目瞪口呆，蓄养面首！这长乐公主也太彪悍了吧，他爹的贞操真的能保持住吗？

　　此时的林玉江，并不知自家女儿在替他贞操担忧，正在场上纵横驰骋，挥汗如雨。

　　往日的林玉江一直是谦谦君子的文人做派。与妻妾相处，是温柔多情、多才多艺的；与儿女相处，是或严厉或宠溺的父亲；与挚友相交，是洒脱随性的同伴。

　　而林筠瑶，独独少见他作为独立人的一面，抛却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他也不过堪堪是而立之年而已。

　　球场上的他，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冲劲，披坚执锐，所向披靡。他像一个驰骋沙场的大将，以敏捷的身法和过人的速度越过一个个围堵的对手，抬脚一踢，蹴鞠便完美地落入球门。

　　喝彩声和呐喊声骤然响起，更有大胆的女郎口中喊着他的名字，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眼中的喜爱几乎能滴出水来。

　　就凭这迷倒万千少女的范儿，再加个长乐公主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此时的场中，主要分为以太子为首的黄队和以汝南王为首的红队。仅凭六个王爷是不够的，故而还有不少像林玉江一般被拉去凑人头的，大多是各位王爷的幕僚或者在朝为官的官员。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年轻，健壮，会踢蹴鞠。

　　相对来说，以汝南王为首的红队更具年轻化一些，一开场就抢得蹴鞠，频频传球、带球过人，技术高超，引得观众喝彩连连。

　　诸人在场下踢球，女郎们在台上呐喊，一堆的鲜花手绢像仙女散花一般往下抛。

　　这年头可没有人限制球迷的扰乱球场的行为，于是倒霉的岐王便被飘来的手绢遮挡住了视线，脚步一顿，被太子夺走了球。

　　黄方进了一球。

　　估计是为了一雪前耻，岐王格外卖力，终于再次夺到球，可是对手的围堵也跟上来了。

　　此时黄方才进一球，红方已经连进三球了。黄方一个幕僚模样的人顿时急了，上前就扯住岐王的袖子，只听撕拉的一声，岐王的袖子断了半截，露出了白嫩嫩的胳膊，在冷风中冒着鸡皮疙瘩。

　　断袖……

　　林筠瑶捂着肚子笑趴在看台上。

　　胡人的衣服虽然渐渐在京中流行，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习惯中原人的宽袍博带流风的装扮，就算是踢蹴鞠，也没有几个像汝南王这般专业，特地换了胡服。于是，这么一激烈起来，可不就悲剧了么。

　　可以肯定的是，岐王“断袖”的逸闻不日便会传遍京都，但会不会传着传着就大变样就无法保证了，毕竟老百姓的脑洞都大得出奇。

　　可怜的岐王，以自身血泪的教训告诉诸位蹴鞠选手，踢球千万不要穿宽袖长袍。

　　这一场蹴鞠赛像是来搞笑的一般，刚闹出了一茬岐王“断袖”，又来了一出郎中“飞靴”。

　　“飞靴”的是兵部的一个郎中，属于黄方。他长得人高马大，踢起球来也是冲劲十足，眼看后方的林玉江和岐王就要追上来，尽管距离球门还有十六丈远，但想着脚下这个蹴鞠的特殊，竟是停下来开始射门。

　　于是众人便看到，兵部郎中身体微微后倾，抬脚一踢，蹴鞠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向球门飞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从他脚下扭扭歪歪地飞出，众人睁大眼睛一看，这不是兵部郎中的靴子么。

　　令人发笑的是，他这只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汝南王脑门上，在干掉汝南王之后，这只靴子终于完成它扫清障碍的使命，啪叽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因此，蹴鞠得以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向球门，而被这一变故惊得一愣一愣的守门员，自然是没有拦住。

　　球，进了。黄队再得一分。

　　此时此刻，球场上、看台上，包括围墙上，空气突然地安静。

　　兵部郎中黝黑的方脸涨得通红，不停地像汝南王道歉，生怕日后被穿小鞋。

　　汝南王摸着脸上隐约的鞋印，嘴角抽了抽，此刻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复杂，磨了磨牙，最终还是难平怨气，迎头就给对方一个暴击。

　　可怜兵部郎中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愣是不敢还手，挨了揍，反而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一下，观众才打破了静默，大笑起来，有人还吹起了口哨，喧闹非凡。

　　连看台上的圣人也忍不住摇头失笑，“二郎这性子……”

　　长乐公主却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可比某些憋在肚子里使坏的人强得多了。”

　　圣人淡淡地哦了一声，反问道，“长乐可是在说自己？”

　　长乐公主一愣，“父皇……”

　　“你如今已经为人父母，也该收收性子了。”圣人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朕择日再给你挑一个驸马。”

　　“本宫不需要。”长乐公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没有驸马，本宫照样过得快活。”

　　圣人被气得胡子发抖，“你的快活！你的快活便是骚扰朕的臣子！”

　　既然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出，长乐公主也不在藏着掖着，直言道，“本宫本来就心悦林郎中，若是父皇能够成全儿臣，儿臣保证今后安分守己，不再惹您生气。”

　　“荒唐！”圣人动了真怒，“朕看你是愈发无法无天了，自个儿回府思过，何时想通了，再来见朕。”

　　他没有再待下去的兴致，怒气冲冲地摆驾回宫了。

　　众人虽然在看球，但不代表不关注圣人的一举一动。现在看到圣人离开，大家即使疑惑又是惶然，不知是何事搅了他的兴致。

　　只有中央看台的诸位皇亲国戚才知道内情，但长乐公主觊觎人家有妇之夫，也算是家丑，便有默契地三缄其口，没有外扬。

　　远一点的官宦人家，只是知道圣人与长乐公主说着话，便动了怒，与己无关，才稍稍放下心来。

　　场上的对抗依旧热烈，但圣人离去，诸人也没有了心思，很快就以红队胜出而终，一场蹴鞠比赛就此收场。

　　意犹未尽的百姓慢慢散去，进了城中，不少人聚集在各大茶楼酒馆中热烈讨论，除了场上发生的趣事儿，更多的还是蹴鞠。

　　是的，作为全□□动的蹴鞠，它的性能几乎大家都一清二楚，填充了毛发的蹴鞠笨重不堪，何时像今日这般灵活了。

　　兵部郎中人高马大不假，但要在十六丈之远把一个实心的蹴鞠踢进球门还是有难度的，大家想来想去，最终觉得应该是这个蹴鞠有玄机。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消息灵通之人打探到消息，这日所用蹴鞠乃汝南王让工部研究出来的新蹴鞠，32块皮革缝纫，内充气囊，不仅溜圆还轻便有弹性，各种性能都比传统蹴鞠优越好几倍，才会有了诸人在场上出彩的表现。

　　虽然也有消息传出是林郎中家的女郎发明的，但那不过是五岁小孩，大家都不相信，觉得是以讹传讹，还是汝南王发明的才比较靠谱一些。

　　于是，真相就这样消失在人民群众的智慧中。

　　与此同时，不少商人心思活络起来，精明的他们发现了其中的商机，恨不得立马弄到一个新蹴鞠研究得一清二楚，趁机抢占市场。只是新蹴鞠的制造法子控制在工部手里，他们虽然心急，也只能耐着性子地等着。

　　不久，工部终于把一批成品蹴鞠卖出，一时洛阳球贵，赚个盆丰钵满。

　　作为开发者，林筠瑶得到工部送过来的十个限量版蹴鞠作为谢礼，紧随而来的，是圣人在蹴鞠场给她的赏赐，一天之内，她立马变成了一个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