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君子世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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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分分地坐在马车里的林筠瑶并不知道外边糟糕的交通状况，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好不容易到了城外，看到漫山遍野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禁呆了呆。
“老爷，今日虽然春光大好，但也不至于此啊。”秦氏在京城住了二十几年，还没见过大家踏青都赶一个时间的，当然，上巳节和清明节除外。
“还不是汝南王举办了一场蹴鞠赛。”林玉江摇头，“咱们瑶儿做的蹴鞠，这几天他都在让工部琢磨着改进，现在有这阵势，估计是改好了。”
林筠瑶听了一耳朵，“爹爹，那汝南王什么时候把蹴鞠还给我。”
“应该是今日了。”
那就好，她们训练了这么久的体能，也该练一下带球和射门了，她的眼睛转了转，“爹爹，我能多要几个蹴鞠吗？表姐她们还没有呢。”
林玉江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就你这小心思，爹还不知道？放心，汝南王也该给咱们大功臣点回礼，几个蹴鞠算什么。”
林筠瑶大喜，虽然不知道汝南王怎么改进蹴鞠，但是工部出品，怎么也比她胡乱折腾出来的强，说起来，还是她赚了呢。
随行的下人已经把带来的麻布找了一块空地铺上，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零嘴，依次放下，姨娘们刚从扬州来，没有认识的人，只好在坐下吃东西话家常。
秦氏却不同，虽然在扬州住了四年，但在京城认识的故交好友还在，更别说回京这大半月里，她也新认识了不少官家夫人，此时很容易就找到熟人聊起来。
贵妇的聊天，无非是丈夫、孩子和衣服首饰，秦氏今日穿着一身白玉兰散花对襟襦裙，发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丝毫不像两个孩子的娘亲，更像是坝上漫步二八少女。
免不了有夫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秦氏只是淡笑，扶了扶鬓发上的步摇，诸位夫人被吸引了注意，免不了又问了一句。
秦氏脸颊微红，掩嘴笑道，“还不是我家夫郎，生怕我没首饰，刚回京城就去西市打了一副，要我说，扬州的首饰花样才叫好看……”
呀呀呀，娘亲您就消停些吧，不好看您还带？没看到您对面几个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吗，这几位可是爹爹同僚的夫人，那些人回去还不落得被夫人埋怨？
不过，看着自己娘愉悦的小模样，她还是别参合大人的事了，女人的虚荣心哟。
她这是不知道，今儿早上，金银行把完整的一套首饰送到府上时，秦氏的脸几乎笑出一朵花来，看得一众小妾气闷不已，就不知道私底下会不会找林玉江讨要了。
林筠瑶还不知道自家老爹的荷包危机，没心思听大人谈话的她，开始在周围闲逛走动，身后传来一道叫喊，是林筠如跟了上来，亲密地挽上她的手，“妹妹，咱们一块走走吧。”
林筠瑶皱眉，不客气地把手抽出来，才道，“姐姐随意。”
不想理会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某人，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形。
郊外的人很多，有穿着布衣的百姓，有锦袍的达官贵人，有相伴而行的郎君女郎，但最多的，是那些驾着双辕轺车的书生。
再过半月就是春闱，他们不窝在客栈复习，倒是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出来踏春，只见他们信马由缰，悠悠然地坐在车上，或是朗诵诗文，或是引吭高歌，或是吟诗作赋……一副风流文人做派，潇洒得很。
不过，她看了看前面再次撞在一起的轺车，顿时无语，装逼是有风险的。
这年头没有交警，作为读书人的双方，只能笑着把对方原谅，谁让双方都是装逼惯犯呢，索赔这种没品的事大家还是做不出来的。
看着已经亲亲热热地聊在一起的两人，林筠瑶顿觉无趣，再次移开视线，这一下，终于让她发现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不是慧明又是谁。
她激动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挥舞着小手，“慧明姐姐，慧明姐姐，我在这儿。”
慧明也看到了她，跟她身边的张氏说了一声，便跑了过来，“妹妹，我就知道你今日会出来，正找你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林筠如便细声细气地插话，“妹妹，这位可是外祖府上的姐姐？”
慧明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就猜到她的身份，客气地点了点头，“正是，我有事和瑶儿妹妹说，先失陪了。”
不由分说，便拉着林筠瑶跑了，看得林筠如愤恨不已，帕子都快被扭成麻花了。
这一厢，慧明把林筠瑶拉到河边的坝上，兴冲冲地说道，“妹妹，你听说了吗，今日汝南王组织人踢蹴鞠呢。”
林筠瑶点头，“刚听了父亲提起。”
“你可知道有谁？”
看她一副神秘的模样就知道估计来头不小，便老实地摇头。
慧明果然很有成就感，与她分享消息，“今日比赛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可是圣上诸子呢，听说连圣上也来了，不然今日哪会有这么多人。”
林筠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嘛，连那些读书人都闻风而动，要是能借此被圣上所知，岂不是加分项？
正感慨着，她已经被慧明拉着小手往远处走。
那里是一处高墙围起的空地，听慧明介绍，因为京中盛行击鞠和蹴鞠，京兆府尹便请旨建了专门的场地，还建筑了不少看台供看客观赏呢。
不过，今日应该是有大人物来的关系，运动场的入口被一身甲胄的金吾卫把守，平民百姓轻易不得进入。
林筠瑶正担心呢，结果她们两个没有遭到阻拦就被放行，不由咂舌，难道萝莉的美貌已经能够征服铁面无情的兵哥哥了吗？
这时，慧明指着门口一个穿常服的男子向她介绍，“妹妹，看到没，那位便是金吾卫赵敬辉赵将军，他曾来府上拜访过祖父，我是见过的。”
好吧，原来是认识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妹妹，你脸红做什么。”
林筠瑶：“……”其实你可以不问的，真的。
慧明莫名觉得有些冷，明智地没有再追问下去，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爬上看台，选视野绝佳的处所落座，“咱们只需在这儿等着，人一会儿就来了。”
果不其然，看台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能进入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和有门路的富商。普通老百姓进不了，但人家手段多样，爬树的爬树，竟然还有人推了云梯搭在墙头。
这种家用云梯是攻城器械的简化版，车轮、梯身、钩三个部分组成，有条件的人家一般都会准备一把用来修缮房屋，只需把折叠的梯身拉直便可延伸至墙顶。
没想到竟然有人先见之明，推着梯子出城了，果真是高手在民间。
这是，她看到林玉江也和秦氏几人也进来了，似乎正差人找她。她顿时心虚，刚刚似乎忘记与爹娘说一声了。
人的脑子，果然和生理年龄有某种必然联系的。
她连忙拉着同样心虚的慧明上前去认错。
这一次，林玉江也不袒护她，任由秦氏在她屁股上拍了几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钱同知家的妞儿你忘了？正是在踏青时被拐子拐了去，你若是不见了，让娘可怎么办。”
那个小姑娘林筠瑶是记得的，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每次看到她都甜甜地喊瑶儿姐姐。
去年上巳节踏青，下人一疏忽，便被拐子抱走了，即便她爹发动了捕快全城搜寻也没找到人。她母亲大病了一场，从此身体就不大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筠瑶想起命运悲惨的香菱，心中复杂，便老老实实地认错，“爹、娘，瑶儿知错了。”
慧明也一脸愧疚，“小姑姑，是我拉着妹妹走的，不怪妹妹。”
毕竟是隔了一层，秦氏也不好多说，只是告诫她下次不可鲁莽，又让下人去告知张氏，此事才算是揭过。
林筠瑶受训，林筠如和林筠兰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慰，她不由默默翻地了一个白眼。
不用说也知道，林筠如肯定没把她和表姐离开的事儿告诉爹娘，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远着就是了。
全程旁观夫人训女的林玉江，这才唱起红脸，“走，爹爹带你们挑个好位置看球。”
林筠如和林筠兰连忙开口，“爹爹，我也要去。”
林筠瑶冷哼一声。
“瑶儿！”林玉江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对另两个女儿道，“你们也一道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君子世无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