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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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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妮子的酒量很差劲,但好在酒品不错。
在啤酒,葡萄酒,琴酒等各种混酒一灌之下,十二点的钟声,她到底没有听到。
“我爱你。”我趴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我忍不住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一触即分。
逃也似地离开家,锁好门,我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意外的遇见了同样漫步在街道上的陆尧。
我才知道,原来我俩一个小区。
“林翘。”陆尧抬手,先打了招呼。
“诶。”我在原地站住,等着他走上来,并肩继续漫步。
影子从一个变成两个。
我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却被他一句“我拒绝了妮子。”止住了满嘴乱跑的火车。
“嗯,我知道。”我掏了烟盒,“来一根?”
“谢谢。”他含着烟微微弯下腰。
我仰头,Zippo的火苗映在眼里。
四只眼睛,明明两两互望,却瞧不见对面的人。
“她很伤心。”我在给他点上烟后,自己也叼了一根,却不点,因为惜命,“拎了两袋子啤酒来,把自己灌醉了。”说到这,我笑了笑。
纤长的女士烟夹在陆尧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吗?”
关我什么事。
我很想不负责任地这么说。
“知道。”最后,我这样回答。
“那么答案呢?”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捻灭。
我自顾自地往前走,不管他落在后头,“我拒绝。”
“呵......”他的笑声清朗,追上来,右手搭上我的肩,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
我扛着他的手臂,无奈地抬头:“知道原因么?”
“知道。”他牵了牵嘴角。
我们一起笑起来,异口同声:“真狗血。”
“哈哈哈哈哈。”
就像初次见面,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在温暖的家里睡得像只猪,两个在凉爽的夏夜里,笑得像是傻逼。
30.
三人行散了。
陆尧去了国外念书,我在国内和妮子继续所剩不多的假期。
妮子没有跟陆尧再见过面,我倒是去了机场送他。
“今日一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有缘再见。”我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陆尧放开行李箱抱住我,下巴戳着我的头顶,“再见。”
我听见他的声音遥遥地传下来,感受到他胸膛中的轰鸣。
“再见。”
迎着一地散落的阳光,陆尧就像我生命中的很多个过客一样,卷起漫天的尘埃,却迷不了我的眼。
31.
时间重新步上正轨,我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消磨我余下的生命。
我见到那个代替我站在Shut位置上的佳佳,和她的女朋友,胡夏。
我意外地跟胡夏很有共同语言,毕竟都是喜欢女人的女人,她找到了佳佳,我找到了妮子。
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佳佳爱她,而妮子......
呵......每次聊到这一点,我都无法不怀疑这是一种潜意识的秀恩爱。
秀恩爱,死得快。
我每次都如此吐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的乌鸦嘴灵到这个地步。
32.
胡夏躺在洁白的病房里,像是一朵凋残的夏花。
耳畔萦绕的是佳佳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毕竟,是她唯一一个爱上的女人啊。
胡夏告诉我,佳佳是被她掰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怎么突然一副春光明媚的样子?”
“嘿嘿......”我笑了笑,头脑一下子清醒。
还是不要努力把妮子掰弯了吧。
我可舍不得她哭。
我们聊了很多,从单纯的自己,说到最爱的她,而后压低了声音,谈些夜里适合做的事。
我爱蓝山,胡夏爱伯爵,都是浓浓的唇齿留香的苦涩味道。
一如我满得溢出悲伤的爱恋,和她甜得冒泡的浓情蜜意。
33.
我曾经试图哄骗胡夏和我一起吞云吐雾。
但是失败了。
依稀记得她被一口烟呛得泪眼婆娑,我吐出一大口烟雾,不留面子地笑起来。
“笑什么!”她夺过我手里的烟,狠狠地在我的骨瓷烟缸中捻灭,“抽烟短命。”
我被她一语中的,报复性地把她的脑袋扣在怀里,对着头发一通乱揉。
34.
胡夏从一个明媚的女人变成了一捧轻灰。
佳佳的笑被焚尸炉的火焰灼尽。
Shut Up宣布解散。
我的梦,到头了。
就好像一根一直牵扯着我的绳子,毫无征兆的断了。
“妮子,你接下来......”
“没事。”她伤心地抱住我,“没事的。”
嗯,对,没事的。
我会给你你所有想要的。
给你你还没有想要的。
不论是一个Shut Up,还是下一个。
“林翘,回来上学吧。”
“好。”我把咳嗽压回肺里,准备洋洋洒洒地挥霍我的生命。
35.
我们在忙碌的大三又成立了一个新的组合。
琅来·瑶西。
又是一个开玩笑的名字。
这一回,不用再继续折腾我的破锣嗓子,我们改说段子。
我们勾着手臂走在青葱的生命里:你看别的姑娘就是唱歌跳舞,怎么到了我们就是说段子。
36.
妮子有她独特的光,更遑论她站在聚光灯下,几乎把她美好的那一面全都暴露出来,让我想遮都遮不住。
一开始,Shut Up的解散颇受非议,但是很快,大家在悲剧下选择了原谅。
琅来·瑶西成功取代了Shut Up,就像林翘成功取代了佳佳。
我时常在夜里想到胡夏,那个生如夏花般灿烂的姑娘,感谢她的及时退场,换我幸福一时。
这很卑鄙,很丑陋,但我甘之如始。
37.
“啊......”妮子拎着一袋子的信倒上我的大床,信封四散。
“都是你的。”妮子嘟着嘴,“怎么都是你的。”
“我的信箱里,当然是我的。”我好笑地扯住她的脸,在抽屉中扔下手中的药瓶。
“要毕业了。”妮子突然说。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有实习呢。”
“我准备考研,也有可能出国,你呢?”
我知道妮子已经在上托福,“没想好。”我摇摇头。
前不久,父亲打来电话叮嘱我少出门,免得晕倒在哪里没人知道。
“你怎么还没想好。”妮子在床上打了个滚,鸡心领的毛衣露出浅浅的□□。
虽然她是个贫乳,但我就是喜欢。
“又不急。”我躺在她身旁,嗅着她身上骚气满满的Bloom。
“诶,你真是......”妮子伸手来拍我的头。
我抓住她的手,拢在两只手中间,“借我暖暖。”
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喉咙不合时宜地痒起来,我咳了两声,却一下子停不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妮子也跟着我坐起来,拍着我的背。
“呛着......口水了......”我把嘴巴里的唾沫咽下去,砸吧砸吧,一股子铁锈味儿。
“傻子。”妮子侧躺下来,蜷起身,搂住了我的腰,“怎么办,要毕业了......”
突然之间,就被牵扯出了无限的愁丝。
怎么办,我要死了。
38.
黎浅就出现在这个时候,把我最后的光带走了。
39.
妮子曾经跟我说过,她如果谈了朋友一定不会告诉我,说不定哪一天她就给我发了请帖。
她还告诉我,她认为,只有领了结婚证的人才应该上床。
人是会变的。
知道妮子和男人开了房之后,我这样告诉自己。
就像我也想过,一生一人,白首不离。
40.
黎浅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度眼前昏暗,但最终苦笑着,“你好,我是林翘。”
“噢,我知道。”黎浅拉着妮子的手,看着妮子的眼睛,在妮子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Shut Up的幕后,琅来·瑶西的琅来?”
“对,你知道的真多。”我眯了眯眼。
“那是,妮子三天两头就说你的事儿。”黎浅的语气仿佛认真,其实敷衍,更有不耐。
这不是个好人,比之陆尧,差得甚远。
41.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妮子:黎浅对你好么?
她像是个坠入甜品森林的孩童,满眼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
我只能跟在她身后捡起那些,她遗忘的。
然后尽我所能给她那些,黎浅不屑于给的。
42.
“妮子,他真的不是个好人。”
我依稀记得,妮子在我眼前侃侃而谈着其他人的爱情时的模样。
我差点就要相信,她在爱情里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说这个。”妮子搁下手里的笔,“黎浅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得罪你了?”
我摇摇头,想给她分析,“你看,黎浅他......”
我顿了顿,看着妮子的脸色,突然恍然。
黎浅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我太挑剔了。
我只想给她最好的。
却忘了,她想不想要最好的。
“咳......”
43.
妮子时常拉着我跟黎浅约会,我总是在纠结一夜后,顶着熊猫眼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啊,好好看。”妮子趴在橱窗上,看着巴黎春天新出的蛇皮袋。
“哪里好看了?跟乡下人进城的麻袋一样。”黎浅的直男审美换来妮子的嘟嘴。
“啊?”她转过头来看我。
我笑了笑,“不会啊,很好看。”我的手插在兜里指甲抠着掌心,“想要吗?”
我拉开门,等着妮子进去。
“算了吧......”妮子又看了眼黎浅。
黎浅拉着妮子的手转身就走,而后回头给了我一个小人得志般的眼神。
真幼稚。
我向那个看了我许久的店员道了歉,跑了几步跟上去。
但不可否认,很有效。
44.
一切终止于暮春。
我在黑夜中醒来,咳了一枕头的血,继而昏厥过去。
当我在医院里醒来,我看见父亲疲惫的双眼,和那个女人隆起的肚子。
我的爸爸啊,快五十岁了,找了个小他六七岁的女人,辛苦了两三年,终于后继有人。
我之所以可以走得毫无愧疚,真该谢谢这个女人的出现。
她挤走了我唠叨的母亲,让我的父亲焕发出二十来岁小伙子的光彩。
45.
手机响起来,我挣扎着拿起来凑在耳边。
“喂,妮子。”
“林翘,快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慌,你在哪?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猛地站起来,而后颓然地坐回去,“爸爸......”等到眼前的眩晕过去,我抬眼看向我的父亲。
“去吧。”他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发顶,“注意身体。”
“嗯。”我低低地应了,快步走出医院拦了的士,直奔妮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