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魔记》吾之泷

3、恶战

　　“这是……”景祎惊奇地看着在小黑指尖扑腾的黑蝶，下意识地伸出手，还未触及黑蝶便化为点点光亮消散了，“寄灵！”
　　“寄灵”小黑不解。
　　寄灵，顾名思义，寄托之灵，实际上就是神识，要如果强大才能将自己的神识化虚为实寄托在他人身上，这不言而喻。景祎只在书上看过有关寄灵的内容，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寄灵，而且看样子小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无论它是不是，小黑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景祎看小黑一脸疑惑，道：“我也不确定，如果是，这黑蝶的主人一定十分强大。”语毕，盯着小黑。 小黑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点了一点。旋即又抬起：“你知道的好多。”眼中竟还掺着几分羡慕。
　　景祎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在那一片空白的地方，那个男人向他扔来一本书，笑着道：“看吧。”语毕，他就走了，只剩下一本书与一片空白。
　　“呵 ，看的书比较杂而已。”景祎语气有些弱，“小黑，你识字吗？”
　　“认得一点。”小黑微微低了下头，答道。
　　景祎从包袱拿出一本书，“我这有几本书，若不嫌弃，我可先借与你，反正现在无事，只等大山他们回来了。”
　　小黑眼睛很快地一亮，旋即目光又变得有些复杂，“谢谢。”小黑说着便接过了书。 景祎笑了笑。
　　静谧的山洞，两个少年坐在光亮之处，一位闭眼小憩，一位全神贯注地读着书，纤尘在光芒中盘旋飞舞，落在他们衣上，鸟啼和着虫鸣，山间的轻芳，一切刚好。
　　景祎正专注于书中，身边的一张纸符突然爆起，红焰携着黑烬顷刻便将纸符燃毕。
　　“大山他们出事了！”景祎一惊，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早在大山等人出发前，景祎给了他们一张同命符，若他们遇上险情，只要撕毁符纸，景祎这边的与之联系的符咒便会爆燃，此为同命。若大山他们快去快回，毫无阻碍这是最好的，但大山他们还是出事了，这下景祎与小黑不得不面对一个选择：丢下大山他们自己走或去找他们。此时去找大山他们能让良心不受谴责，但不够理智，很可能会得不偿失：不仅没救出大山他们把自己也搭进去。况且大山撕毁纸符也包含两层意思：救我或快跑 ，只怕大山他们想传达的意思是后者。景祎陷入了犹豫。
　　“他们出事了”小黑醒来，刚刚迷迷糊糊听见景祎说了什么，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问道。
　　景祎抬头点了点。“‘那还用想吗？作为一名有情有义的大侠，就应该立马去救他们啊，你这刻板的书呆子！’如果三宝在的话，他绝对会这么说。”景祎想道。
　　“祎儿，有情义者方可见容于世。”母亲温柔的话语也浮起在耳旁。
　　景祎拿起剑，背上包袱，走到小黑面前蹲下，道：“我准备去救大山他们，小黑你现在感觉如何？若还行，你最好能和我一起去。”
　　小黑平视眼前的满脸正气的景祎，他突然感到一股力量 ，一股冲动在心里蠢蠢欲动 ，难以压抑。“我没问题。”说着，便站起了身。 欣喜是掩不住的，景祎嘴角勾起 ，也站了起了，拿出几张纸符交与小黑，道：“这是几张简单的火符，只要将自己的灵力微微渡入便可触动。一会儿若遇上什么可能有些用处。”
　　小黑接过纸符，看到景祎退后几步示意他试试，犹豫了一下，取出一张，像用短刃战斗时一样，努力调息体内灵力。只见小黑周身再次浮现一层微弱的黑气，纸符一下爆燃。
　　“成功了！”小黑欣喜地说。
　　“劳烦指路了。”景祎笑语。
　　“嗯。”
　　出了山洞，阳光似剑矢般射过树叶间隙，洒下满地光斑。
　　山路很是崎岖，但景祎与小黑心中着急，步履不停。下过陡坡，越过深堑，愈行却愈觉得氛围诡异，身边的虫鸣鸟啼不知何时隐去了，景祎站着一条小溪边，抬头四顾，出奇的寂静让他感到很是不安，还未多想，手中的同尘竟微微颤动起来了。景祎大惊。
　　“我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景祎严肃地对小黑说道。
　　小黑刚饮完水站起身，疑惑地看向景祎。
　　“同尘能感受魔气。”景祎拿起手中同尘示意小黑，而同尘振得越来越厉害。
　　“我们先在草丛里避一下，准备好随时战斗。”景祎即刻做出反应。
　　小黑也严肃起来，拿出了匕首。于是，两人紧靠着藏在离溪数十尺远的灌木后，紧张观察着溪边情况。
　　“书中记载大荒之战后，所有魔物都被赶到大荒以北，天界于之建立大荒禁门，由越蛮仙人看守，禁止人魔两族交往。百年间再无地区有传出现魔物，同尘怎会感到魔气是母亲告诉我同尘有此特性，她不可能欺我。”景祎心中不解，这下更不能松懈了。
　　屏息等待中，四周愈发安静，景祎心中咚咚作响，握着同尘的手渐渐渗出了冷汗。窸窣声响起，由远及近传来，景祎身体立马僵直，小黑也握紧了短刃。
　　小溪另一边的丛林里缓缓显出一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一会儿便完全现出形貌。景祎与小黑皆是一惊：来者真是一道黑影，浑身上下被黑气笼罩，只可看出外形是人形，五官无法看清，它手中提着一把剑，走姿与常人无异，似人非人。但这肯定不是山魅，山魅乃灵气所化，同尘不会有反应。景祎震撼之余不断回想自己可在什么书中看过描写的类似这种东西的魔物，他仔细地观察溪边的未知东西，突然，一阵心悸，景祎可以确定离他数十尺远的那东西隔着灌木与他对视了！
　　管不得背上发麻，景祎立马冲出去 ，而小黑甚至比他还快，直奔魔物，数道纸符顺势飞出，几乎与此同时，那魔物便做出反应，长剑一挥，一道黑气划出将纸符斩断，接着反手“叮”的一声接上同尘，空着的左手黑气凝聚成短剑的形态，挡住小黑的刀刃。只是一击，景祎便认识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同时，较近的距离内，景祎终是看清了此物面貌，黑气之下，是一张布满血痕的狰狞的脸。这是人轻松挡住景祎与小黑，此物仰头发出“嘎嘎嘎”的声音，面容更加扭曲，一张血盆大口张得极大 ，仿佛要裂开，不知它是在笑还是在叫。伴着怪声，魔物身上黑气大增，景祎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便被震开了数尺之外。
　　景祎向后踉跄几步接连甩出数张纸符。同样震开的小黑一个后翻，左手撑地双脚借力再次冲向魔物，动作迅猛宛若捕食的虎豹。魔物仍是轻松划破纸符，欲以气刃挡住小黑，而当气刃碰上刀刃，刀刃竟绽出比其更黑的气芒，直将气刃斩断！魔物大啸一声，右剑刺出，小黑即刻半转身子，反握短刃。“叮～”剑头刺上刃腹，魔物举起左手正欲砍下，只见一道白影掠过，冒着黑气的左手飞起，伴着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而同尘直直插入地面。魔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人耳发疼。
　　“小黑，用同尘！”景祎喘着气叫道。刚刚他乘小黑与魔物僵持之时，调动全身灵力渡入同尘，使之刺向魔物，这也是他的必杀了，本欲直砍魔物的头，同尘却偏向上了。“果然还是无法控制好！”景祎不甘地暗想。
　　魔物突然气力大增，将小黑震开，小黑顺势将同尘拔起。而魔物右手捂着断了的左手，狂啸的同时身上发出阵阵黑气，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皆摧。小黑左手同尘右手短刃置于胸前抵挡，景祎用纸符勉强挡住。魔物叫了一阵，魔气终是收敛，左手虽断竟仍能化气为刃！魔物依旧右手一剑，左手一气刃，径直冲向景祎。景祎瞳孔猛缩，虽知无用，但只得以纸符护身。
　　这时小黑赶上来了，魔物转身挡住同尘，小黑只感到双臂一震，双手发麻，前胸开始发痛。魔物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动真格了吗？趁着魔物与小黑兵刃相接，景祎将纸符飞贴向魔物背后，却瞬间被黑气吞噬。景祎手无寸铁，这些基础的纸符也毫无用处，他只能看着小黑的情况。魔物的招式很有章法，而小黑仍是只靠蛮力，很快便落于下风，越来越吃力地被动当剑。
　　“小黑，稳住下盘，将灵力渡入同尘！右脚借力稳住！那是虚招别接，同尘刺向它的右胸。”景祎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观察一边指导小黑。
　　小黑悟性极高，几乎完全完成景祎说的动作。而魔物魔气一瞬大放，右手脱出一挥，魔气向景祎袭去。顷刻间，景祎感到身体像是被斩断了一样，魔气穿身而过，他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溪水中，后背撞上水中石头，钝痛夹着刺痛从背部直达全身，“咳”口中喷出的鲜血融入溪水。景祎一时难以动弹，他慢慢地挣扎起身，全身的疼痛使他动作极为僵硬。刚从溪中爬起，就见同尘插入了魔物身躯，而魔物的左刃穿透了小黑的胸膛，将小黑举了起来。
　　“小黑！”景祎下意识想大叫，刚张口，肺部喉咙传来针扎般猛烈的疼痛，他双目大睁，张着口却一字也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