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魔记》吾之泷

2、寻贤

　　“他应该就是那叫大山的人说过的连累的孩子了。”少年迎着小黑的目光，暗暗想道，身体还维持着被他压着的姿势。他虽不重，但手上力气却极大，左手将少年的左手紧紧压在少年的头上方，右手握着匕首按在少年颈部，而少年的右手则仍握着插入小黑身体中的剑。 “既然都认识，那我们应该不是敌人，放手吧。”少年说着便松开了握着剑的手。 压在他身上的小黑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移开了匕首站了起来。大山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少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颈部，小黑的手劲很大，颈上已有一层血珠，他抬眼，就见自己的剑还插在小黑体内，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若要在这休息，便和大山先进去吧，我再布一两个阵就给你拔剑包扎，你先不要动剑。”少年对小黑说道，便走向洞口，语气毫无起伏。 温和的火光再次映暖这个山洞，小黑坐着靠在山洞上，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帮他包扎伤口的少年。拔剑，上药，擦拭，包扎，少年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使一旁的大山等人暗暗惊诧，心里更是佩服。而小黑的上半身赤裸在火光中，大大小小的伤痕更加清晰，少年惊讶的同时却更感到好奇，这叫小黑的孩子，体质与意志力都非同一般。 “我叫景祎，你叫什么？小黑”少年，或说是景祎轻柔地缠绕着纱布，问道。 大山等人：（问号攻击） “呃，小黑是我们帮他取的，前几天我们遇到了这位小兄弟，问他姓甚名谁，他说他没有名字，我们见他一身黑，便叫他小黑。”小柱讪讪说道。 景祎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刚好迎上小黑的目光，他无法从这目光里读出任何内容。再低头，景祎很快便包扎好了伤口。 “‘齐月’如何君子与月同辉。”景祎收拾好药，布，看着小黑问道，眼中带着异样的光彩。 而小黑只是盯着景祎看了一会儿，并未作答。 景祎见他不回答，稍有些无措，也暗暗为自己的无礼感到诧异与惭愧。一时山洞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火烧木柴的“噼啪”声不时响起。 “咳咳……小黑，那东西不会被你弄死了吧？……”小柱见气氛有点僵，适时问道。 “嗯。”小黑深深看了大山他们一眼，回答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大山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接着便是一阵窘迫。 “之前真是对不住了，我们没想到小黑你这么厉害……我们……”大山挠了挠头说。 “对了小兄弟，你叫景祎是吧？你看起来像是读过很多书，我们上山时遇到了一个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嘛？”景祎听着大山等人与小黑的对话，既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正要去擦剑，小柱突然问向他。 “人不人，鬼不鬼……”景祎蹙着眉想了想，“你们上山时是不是迷过路” “是的，景小兄弟你知道那是啥？”大山惊喜地问道，连小黑也看向景祎。 “是山魅。一些有灵气的山的山气会成形来保护山，而大多数山都是受山民的砍伐，久而久之它们便化成人的样子，但灵力不足以使它们完全成人样，便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它们最擅长用迷阵困死入侵者。有些不希望被打扰的隐者变会在他们隐居的地方养一两只山魅。 ”少年坐到他的包袱旁，解释道。 大壮先是一惊，继而兴奋地说道：“这么说，人贤很可能真的在这儿！” 景祎“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看了小黑一眼，就见小黑听到他的解释后眼中也亮了一下。看来都是来找人贤的，他也大致能猜到小黑与大壮等人发生的事 ：他们应该是在上山途中相遇并碰上了山魅，大山等人便留下小黑一人，匆匆而逃，却不想这小黑厉害如斯。这下景祎对于小黑更是好奇了，还有刚刚打斗时他身上冒出的黑气是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等天亮我们赶紧出发！”大山一众相顾而笑。 “景祎小兄弟还有小黑，我们就一路吧，反正都是去找人贤的！”小柱提议道。 “是啊是啊。”二喜大壮附和着。 景祎正在擦拭剑，闻言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向小黑，而后者不语，只是盯着大山 。 “小黑，之前是太对不起了，但我们也是因为有自己的考量……既然又遇到了，我们一起去找，大家也都有个照应。”大山说出心中思量。 小黑收回目光，低下头似是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大山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转而问向景祎：“景祎小兄弟你……” 可以说大山他们背叛过小黑一次，而小黑仍愿再与他们结伴，可以猜测小黑对自己一人找到人贤毫无信心 ，甚至小黑之所以能来到这个山洞，可能就是寻着大山他们的踪迹来的，为了通过他们找到人贤。景祎暗暗想着。抬眼，大山正等着他的答复。 “我可以与你们相伴而行，不过，既然山魅已除 ，你们最好将你们的包袱，防身武器捡回来。明日一早 ，你们可以先去拿，我与小黑在山洞里等着，况且小黑被我误伤，需要一些休息时间。”景祎考虑后说道。 “要是你们趁我们不在先走……”小柱话没说完，接上景祎灼灼的目光，便自知理亏不在说下去了。 “好，那就这样，天一亮我们就去那会包袱，你与小黑先在山洞休息。”大山拍了拍小柱，看着景祎应允道。 景祎用眼神像小黑询问，出乎意料，小黑再次点了点头。 山洞便再次陷入沉默，景祎擦拭完剑，把它轻放到包裹旁。这时一阵“咕噜噜”突兀而起，打破了寂静。“呃……太饿了 。”大壮一手摸头，一手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腆笑着。 “咕噜噜，咕噜噜”一连串肚子叫声接二连三发出。 “哈哈哈！”大家都地笑了起来。 “我还有三块大饼。”景祎从包袱里拿出来大饼，将其中两块扔给大山一众。 “太谢谢小兄弟了。”大山笑着伸手接住，感谢道。几人便迫不及待地分起了大饼。 景祎将最后一块大饼掰成了一大块和一小块，把大的那块递给小黑：“给。” 小黑深深看了景祎一眼，接过饼，却并不急着吃，而是微微低下头，眼神乱瞟了一阵，嘟哝道：“谢谢。” “嗯什么”景祎没听清。 小黑咬下一口饼，埋下头不说话了。 翌日清晨，大山等人已经出发去拾包袱了，景祎正在山洞画着符纸，灵力从指尖迸出，几道白光划过，一道法印就结在了纸上。接连画了四五张，景祎稍微放松一下，想看看小黑的情况，而后者已经醒来了，还看着自己，一时相顾无言。 景祎放下符纸，问道“……小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小黑语气竟比之前和善多了，但却有些别扭，“你的剑剑气不是很锋利……” 景祎微愣，他竟然感受到了剑气 ，但小黑的话不可否置 。景祎拿起他的剑，青白的剑鞘与剑柄，剑柄上没有什么花哨复杂的纹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螺旋，倒是系着的一串流苏稍显别致。景祎拔出剑，剑身看起来也没什么奇特之处，紧接着他运起体内灵力，剑霎时发出微鸣，一层乳白的光蕴似从剑上溢出而在剑身上浮动，景祎轻轻一挥，光蕴向小黑拂去，小黑欲躲已然来了不及，却只感到仿佛有一阵柔风掠过，蕴着淡淡的暖意，剑气已过，小黑惊讶地看着景祎手中的剑。 “他叫‘同尘’，主防与守，剑锋自然不利。”景祎解释道。 “用来防与守的剑”小黑问。 景祎笑着说道：“是的，天下可不只有攻之剑，相传前代仙贤归一道人用他的剑‘湛渊’在大荒之战中不杀一物却大败魔军 ，湛渊就是主守之剑，虽其中含夸大之言。” 小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归一仙贤的故事他是听过的，只不过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种剑。 趁着刚刚聊起来的机会，景祎坐得稍稍靠近小黑，问道：“小黑，你是一个人来找人贤的吗？” 小黑先是点了点头又再摇了摇，抿着嘴，看着景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祎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问题就有些冒犯了，心中暗暗后悔，看着小黑纠结的样子，正想说些什么而却小黑先开口了：“等一等。” 小黑闭上了眼，景祎一时摸不着头脑，便如小黑所道，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却见小黑周身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黑气，“是那时的！”景祎心中暗道。小黑握起了拳，缓缓伸向景祎，黑气顺着手臂浮向握拳的手，越发浓密。景祎愈发惊讶，而在刹那之间，小黑睁眼了。 四散的黑气，一双明眸，蹁跹而起的黑蝶，景祎愣住了。 从小黑拳中飞出的黑蝶绕着两人上下飞舞，最终落在小黑指尖。“是它带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