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蔷薇开》鹿仙问鹤仙

5、第五章

　　沈蔷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顾楚木放佛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一般，依旧和沈薇出双入对，形同璧人。
　　不可言说的是，沈蔷心里有一丝安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安心的是，顾楚木似乎没有细究，沈薇也不会因为察觉到什么而为此和自己心生间隙。
　　失望的是，顾楚木，还是原来那个他，离她很遥远的那个他。
　　高考即将来临，每个人都在压抑紧张的日子里一天一天的努力着、挣扎着。
　　那张揉皱的宣纸，被沈蔷抚平叠好，静静的锁在书桌抽屉里，尘封安逸且孤独。
　　蔷薇怒放的夏天，沈薇再也抵挡不住对林浩然的好奇。如果说顾楚木是火，那么林浩然就是冰，可是他们却能很神奇的相处在一起。
　　林浩然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犹如暗夜里最漆黑的那片夜空。不同于顾楚木的多情，林浩然的喜欢，沉默且淡然。而沈薇，和顾楚木一样，都不是长情的人。
　　姐，你说林浩然是不是有女朋友啊，我怎么听楚木说他有喜欢的人啊。沈薇随意的趴在沈蔷的床上，左边翻一下，右边翻一下，少女情怀的模样总是那么艳丽迷人。
　　沈蔷正聚精会神的端坐在书桌上，一门心思的解着数学题，在听到沈薇提到顾楚木的名字时，停笔顿了一下，接道，怎么，你想当红娘，还是想聊八卦。
　　哎呀，姐。嗳你别笑我呢。沈薇在沈蔷的调笑里红了脸。
　　姐，我不瞒你，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了他。
　　沈蔷闻言，削瘦的背瞬间挺的笔直，她僵硬的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的看着沈薇，带着震惊和愤怒。
　　你说，喜欢，林浩然？
　　沈蔷此时心里犹如晨钟迮起，而她唯一想到的，是顾楚木，他会不会难过。
　　她从不跟沈薇抢任何东西，她也抢不过，但是她内心在乎的那个人，却被自己的妹妹这般随意对待，沈蔷的心底，有说不出的难受和怨气。

　　沈蔷不知道的是，在她和顾楚木相遇的那个夜晚，沈薇也在晚自习后偷偷的跟在林浩然的身后，陪着他和他的影子，走过长长的一段路。
　　林浩然走路很慢，不慌不忙，像是知道后面有人跟在他身后一般，但是他不挑破，也不拒绝。就那样在月光下，一步两步，慢慢的数着步子。
　　相隔不过数十步，沈薇却从来没有过的紧张。那是一种做贼心虚的刺激紧张感，是一个小女生遇到喜欢的人时才有的窃喜慌张感。
　　她喜欢过很多人，同顾楚木一样，习惯了被人仰视，习惯了别人的追逐。
　　林浩然的出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那天篮球场里，人潮涌动的相遇，掌心炽热的温度，深不见底的目光。
　　沈薇开始了想念，从那个夜晚开始，从林浩然公寓楼下，大片蔷薇花香席卷沈薇的脑海开始，一团交织在一起的线终于要被扯开。
　　顾楚木之于沈蔷，林浩然之于沈薇，也许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很多事，便已经注定好，谁是谁的，就是谁的。
　　只是他们忽略了，这期间的曲折纠葛。

　　这场纠葛的线头，从沈蔷遗忘锁书桌的抽屉开始，被扯的一发不可收拾。
　　当沈薇颤抖着双手，声音凄厉的将那张揉皱的宣纸扔在沈蔷的面前，上面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的印在她的眼里，沈蔷突然有一种终于的感觉。
　　终于，隐瞒的，瞒不下去。
　　沈薇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刺耳，姐，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妹妹。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沈薇几乎忘了怎么去质问沈蔷，指责沈蔷。
　　薇薇，沈蔷开口，声音压抑而轻颤。
　　我知道，和你相比，我的喜欢，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却都是你的，拥有的，都是你不要的。
　　从你第一次负气离家出走，我被妈妈打的那巴掌起，我就没有想再去争取拥有什么。
　　关于喜欢的人，我拥有的，就只是这张宣纸上，微不足道的几行字。
　　沈薇看着沈蔷，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她从不知她的孪生姐姐心里有这么多的情结。可是，冲动如她，正是自己的姐姐，怎么可以背着她喜欢她的男朋友。怎么可以。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喜欢顾楚木，唯独她的姐姐，这个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姐姐，唯独她不行。
　　她一步一步走到沈蔷面前，捡起那张承载了少女心事的宣纸，用力揉进了掌心，再扯开，再撕碎。
　　当纸片在沈蔷头顶蔓延散开的一瞬间，她觉得沈薇撕碎的，放佛是她一般。
　　姐，从小到大，你都没的和我争，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沈薇狠戾的留下这句话，冷冷的转身离开。
　　沈蔷就那样怔怔的杵在原地，神情悲伤，恍恍惚惚听到沈薇在楼下撒娇喊道，妈，姐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晚饭不吃了。
　　随之隐隐约约听到妈妈的指责，自己不注意身体，不管她，去书房叫你爸来吃饭。
　　后面沈蔷也听不清楚什么，想也不用想，不过是慈爱的父母和撒娇的女儿，一家温馨和睦的画面。
　　只是不包括她而已，从来，不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