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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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靠近长江，也是一富庶之地，只是真正令江州名声大噪的，是当年江州司马白乐天的那篇《琵琶行》。
苏珩让紫胤施了法，第二日他们就到了江州。
苏珩让紫胤停在了江州附近的山里，拿出了包袱里的身份文碟和官凭路引。
“这是你的，收好。”苏珩把东西交到紫胤手里，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山里，四周都是树，苏珩侧耳听了听，并没有樵夫砍柴的声音。
紫胤把东西放到衣袖里，也不理他，直接就听着水声往溪流走去。
苏珩略有兴味地看着紫胤的背影，也提步跟了上去。
紫胤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谷地。
一条小溪横穿而过。
此刻已快接近午时，紫胤也不废话，直接抓了两条鱼。
他也并未下水，只是捏了个手诀，水里就卷起小型的波浪，把那两条鱼给甩了上来。
苏珩折下几根树枝，就准备去生火烤鱼。
火堆里燃起了火，两根树枝从鱼头插进，又从鱼尾插出，树枝又被架在下面的支架上。
苏珩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到紫胤身边。
“你为什么不问问，”苏珩又往火堆里投了几根树枝，木头被火烧得发出了“霹雳吧啦”的声响，“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呢？”
紫胤瞥了苏珩一眼，语气淡淡，“你若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不错，紫胤对苏珩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需等个三年解除苏珩的封印，再将那些作乱的妖魔精怪消灭，以后的日子，随便他怎么过。
“你看，你就是这副冷淡的样子，”苏珩轻轻叹了口气，“我哪里不好，你这么不喜欢我。”
紫胤听见这话，转头看着苏珩。
苏珩微低着头，左侧的脸印在紫胤的眼里，还带着委屈。
紫胤一时间愣了愣神。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苏珩的肩。
“我没有不喜欢你。”紫胤的瞳孔里印着苏珩微微带笑的脸，苏珩握住了紫胤还未离开他肩的手。
“你，”苏珩顿了顿，压着喜悦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珩的手好像一直都是暖的，紫胤有些走神，就连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暖的。
苏珩的问题不难回答，紫胤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不喜欢苏珩，相反，他对苏珩有的是欣赏。
若是他日解除封印，以苏珩的天赋，给他吃点天材地宝，再加上他的苦修，未必不能在三十岁就修成妖身。
这样的俊彦，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天赋上佳，后天勤奋，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只是对他，这样的人，也太危险了。
修成仙身只是第一步，若要成仙，还需渡劫。
前面的天劫已经过了，紫胤最担心的，是情劫。
其他都可躲过，唯有“情”之一字，若遇上了，便在劫难逃。
紫胤承认，他在苏珩身上感觉到了温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小心。
他怕他的情劫应在苏珩身上，若真如此，只怕他们纠缠至死，也度不过这劫。
紫胤的肯定是对苏珩的鼓励，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也知现在不是时机。
“那我们就是好兄弟了。”苏珩翻了翻鱼身，脸上是真诚的笑。
紫胤没有反对。
他只是发现，苏珩脸上的笑是那么阳光，洗去了宫廷里带着的阴暗，就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发自内心的笑。
他不该，也没有权力剥夺这个青年埋在心里的喜悦。
而且，以平常心对待，感情便不会变质了吧。
紫胤脑海里的念头转了转，理智屈服于感情。
从他抱着刚出生的苏珩那时候起，这个人，就是不一样的。
阳光洒下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鱼肉的香气扑鼻而来，苏珩拿着插着鱼的树枝，递了一根给紫胤。
紫胤小小地咬了一口，金黄色的鱼肉很嫩，也很好吃。
“没想到，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太子，”紫胤微微颔首，给予了肯定，“也有这么好的手艺。”
“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只是个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废物，”苏珩也咬了一口，心里点点头，还是平时的水平，“我要学的，又岂止是文治武功。”
紫胤停住了话头，虽然他有些好奇，但是这是苏珩的私事，他不好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旁人无须多问，因为自己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二人很快地吃完了鱼肉，处理完了痕迹。
“紫胤，你的银发？”苏珩背着包袱，有些为难。
他们此行要走遍江州，紫胤的银发如此显眼，身份很容易暴露。
毕竟全天下，有一头银发的年轻男子，除了国师大人，还会有谁？
“你，为何来此？”紫胤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其他的什么。
换句话说，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你还是问了。”苏珩的语气有些微妙，就像是猎人终于看见兔子掉进了陷阱。
紫胤听出了一分不对劲，可是剩下的九分他没有细想。
他也不能去细想。
“安如递上来的状纸，”苏珩也没有卖关子，拿出了一份重新誊抄过的，“你看看。”
紫胤接过去，将它翻开。
状纸并不长，紫胤很快就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于是他又看了一遍。
“浔阳江里有异动？”紫胤略微皱了皱眉，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不错，”苏珩眯着眼，脸上神色不明，“平阳县的县令封了浔阳江不让渔夫打鱼，断了他们的生计。”
苏珩突然就抬高了声音问紫胤，没有一丝犹豫，“你说，这是为什么？”
“河里有东西。”紫胤循着本能回答了，他说的太顺，也太理所当然。
这是正确的思路，也许，他们也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河里有什么呢？”苏珩看着紫胤若有所思，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若是我没猜错，”紫胤看了一眼前方不远的溪流，溪流的下游，就是浔阳江，“河里藏着一把剑。”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苏珩赞道，“王子安的这篇序，文采斐然。”
“紫胤啊，”苏珩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龙泉和太阿，你猜是哪柄。”
“也许两柄都在呢。”紫胤也不和苏珩开玩笑，只是陈述事实。
只是紫胤对苏珩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能从短短的七个字里就想出这么多，甚至直接放权给苏安如，苏珩的气魄和智慧，真不是寻常人可比。
午时早已经过去，紫胤也不想浪费时间，捏了个手诀，头发就变成了黑色。
银发的紫胤高贵，黑发的紫胤多了一些活泼。
“我原来只是猜测，”苏珩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紫胤的乌发，“没想到还真的有。”
天机阁里的资料已经够多了，可是苏珩犹嫌不够，除了他给紫胤看的那些，他还留了一些。
那些，才是真正的应该永远沉睡的秘密。
苏珩看着那些资料，根据自己知道的消息，又做了一些推测。
没有根据的叫乱猜，有根有据的叫推测。
苏珩就推测紫胤会变装。
七十年的时间里，竟然没有紫胤遍走天下的记录，难道紫胤这七十年都待在昆仑山？
这根本不可能。
紫胤去过皇宫，还救了刚出生的他。
所以苏珩有理由怀疑，紫胤变换了身份，改变了装扮。
“走吧。”紫胤橫了苏珩一眼，让他别想那么多。
现在已经入了九月，已经有树叶悄悄变了颜色。
“如果我们找得不顺利找到了深秋，”苏珩指着边上的枫树，手指头一路指过去，“我带你去江里的船上玩玩。”
“玩什么？”紫胤有些奇怪，“莫不是让我去听歌女的琵琶？”
“你就是想听。”苏珩失笑，笑出了声，“也没有歌女啊。”
本朝严令，入夜以后，江上禁止任何船只通行。
“枫叶荻花秋瑟瑟，”苏珩朗笑，伸出手臂从前往后挥动，自有一番气概，“朕带国师，乘船看那漫山遍野的枫林。”
火红的枫叶，就像燃烧着的火焰。
紫胤偏头看着身侧的枫树，叶子的色还未变，他却似乎看见了深秋时铺天盖地的火红。
“皇帝可别忘了。”紫胤提醒苏珩。
“放心，忘不了。”
“父亲，”张易昌被赶鸭子上架一样送上了钦差卫队，连情况都没弄清楚，“我去干什么？”
“皇帝要你去，”张丞相捋了捋胡子，“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这不合规矩，”张易昌皱着眉头，“驸马不能干政。”
“你还不是呢。”张丞相提醒儿子。
“可是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啊？”张易昌的眼里是担忧的眼神，他的婚事，“如今这事一出，只怕我和安如的婚事？”
“你怕什么，”张丞相冷哼一声，“这是皇帝下旨，摆明了就是让你去立功的，你可别辜负了皇帝的期望。”
“唉，”张易昌只得叹气，“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江州之事，若能立得寸功，也就不负来这一趟了。
好歹他也是天佑五年的殿试探花，随行钦差也不算违反了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