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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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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立国师的第七天,镇国公主上奏,有来自江州的百姓要状告江州刺史魏万奇,请皇帝派一黜陟使巡察江州,察查吏治。
朝堂之上,只听得镇国公主清脆悦耳之声,她将手中的状纸交给了下阶的高公公,看着高公公将状纸呈交给苏珩。
说起镇国公主,又是一个传奇。
镇国公主乃慧太妃卫婉琦之女,左仆射卫无衣之孙,自小长于先帝膝下,由先帝亲自教导,七岁那年,先帝亲封正一品镇国公主。
帝都百姓感于镇国公主的传奇,甚至编出了一首歌谣。这首歌谣经稚子传唱,响彻整个长安。
东宫之妹,左仆之孙。
巾帼之英,不弱须眉。
慧妃至宝,帝王亲授。
镇国公主,苏氏安如。
十年之中,苏安如也不负先帝的期待,经学礼义,治国理政,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并且,东宫太子苏珩下放去六部锻炼的时候,苏安如也跟着去了。
苏安如是个女人,但是朝臣绝不敢只把她当作女人。
说来也怪,七岁开始,先帝就允许镇国公主入朝旁听,待遇比之太子苏珩也不差许多,看得其他的皇子都暗自咬牙。
先帝如此青睐,若苏安如不是女儿身,现在的皇帝是谁,恐怕还不一定。
但是这也只是一种幻想,朝堂上谁都知道,镇国公主一向支持太子,此次苏珩能这么快就稳定局面,继承大统,镇国公主的功劳不可谓不大。
“安如,此言为真?”苏珩抖了抖手中的状纸,神情严肃。
“禀皇兄,”苏安如执笏板上前几步,正站中央,排成两列的朝臣看着她,眼睛偷偷瞄了瞄,“臣妹绝无虚言。”
“看来,”苏珩眼朝下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了张丞相身上,“这件事,还需宗林来办。”
张丞相心下一惊,他已准备好过几日就向要告老还乡,如今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张丞相谢恩,苏珩又投下了一颗炸弹,他命张丞相之子张易昌随去,跟随张丞相左右。
这颗炸弹,炸得苏安如也愣了。
苏珩并未反对她和张易昌的婚事,张易昌是板上钉钉的驸马,如今苏珩又让他去江州立功,莫非,是要他涉入朝政?
可是驸马如何能干政?
苏安如心里急了一瞬,她是真的爱张易昌,她不想这婚事有什么波折。
苏珩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圣旨颁布之后就退朝回殿了。
“陛下,镇国公主求见。”高公公在殿外通报。
“让她进来吧。”苏珩放下手里的奏折,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紫胤抬头看了一眼苏珩,苏珩脸上的笑越发让他忌惮,这样一个异类,智谋、天赋都不缺,他若成长,整个修真界都会重组。
更甚是,整个人界。
苏安如进了殿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紫胤,他坐在书桌后,桌面上摊开着写满了字的纸。
紫胤有些奇怪为何苏安如看见他的时候愣了几秒,他却是不知道,苏珩看奏折的时候,殿内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其他人都得在殿外候着,哪像他,苏珩还专门给他搬了张桌子。
“有何事。”苏珩也不避着紫胤,就让苏安如说了。
“皇兄,”苏安如也不是一根筋,知道苏珩一向有分寸,他不让紫胤退下有他的用意,就直说了,“您让易昌去江州,到底是何意?”
“安如啊,”苏珩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苏安如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看得苏安如额头冒出了冷汗,“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
“皇兄?”苏安如着实不解,她有些犯迷糊。
“父皇当年赐你镇国公主的名号,”苏珩很是亲切,亲昵地摸了摸苏安如的发髻,“你就没想些什么?”
“皇兄!”苏安如急忙跪下,抬头看着苏珩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安如绝无逆反之心!”
苏珩扶起她,却笑起来,“诶,朕可没说安如不能想啊。”
“皇兄?”苏安如话声有些发颤,她一个明艳英武的女子,谁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只有苏珩。
“安如,”苏珩送开了握着苏安如右臂的手,让她坐下,“父皇当年赐你的封号,可是就等着这天。”
苏安如不敢说话,她不知苏珩的话是真是假,她只知帝王心海底针,她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紫胤冷眼旁观,心里意识到了什么。
苏珩必须走,他走之前也要安排好继任者。
看来,苏安如就是他选的继任者。
“安如,我也不瞒你,”苏珩走到紫胤身边,拿起了放在桌子左上角的密信,“这是父皇留下的密信,不出三年,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皇兄!”苏安如震惊地看着苏珩,颤抖的手接过苏珩递过来的密信,密信并未开封,可是苏珩,却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这天下之大不韪的话。
苏安如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她能听见耳边不停响起的心跳声,她呼吸急促,手心里是擦不完的冷汗。
“安如,皇兄的身子,最多只能撑三年了。”苏珩看着苏安如震惊的脸,又丢了一个惊天秘闻。
苏安如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她可能,也许,是走不出这扇门了。
“皇兄,臣妹,”苏安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臣妹,想和母妃说些话。”
“这事,朕不想让第五个人知道。”苏珩一改方才的亲切温柔,面色不动,气势威严。
“安如明白。”苏安如敛眉垂眼,低头退下了。
紫胤看着苏珩一脸的高深莫测,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苏珩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君王,有御下之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放权力,既有君王的威严,也有兄长的仁慈。
“怎么这样看着我?”苏珩回头就看见紫胤复杂的神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对你的妹妹,还挺好的。”紫胤偏过头去,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以为是我选的她?”苏珩唇角扯出一抹笑,眼睛里是无可奈何,“若我不是异类,哪有她的份?”
“她,”苏珩将密信拍在桌子上,“是先帝选的继承人。”
紫胤微微瞪大了眼睛。
“母妃。”苏安如进了栖凤殿,就看见卫婉琦躺在躺椅上看书,苏安如细细看去,是《诗》。
“怎么了?”卫婉琦放下书,起身坐到了胡床上。
“你们下去吧。”苏安如吩咐了一句,伺候的宫女有序地退了下去,“没我的吩咐不得入内。”
“是。”一干宫女领旨退下,给她们关上了殿门。
苏安如犹不放心,牵着卫婉琦的手进了内殿。
“安如,怎么了?”卫婉琦温声问她,她一向是温温柔柔的,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贤淑,和她的女儿性子真是大不相同。
“母妃,”苏安如缓了缓心神,沉默地组织好语言,这才问卫婉琦,“皇兄身上可有什么病?”
“病?”卫婉琦一愣,她看着苏安如严肃的样子,觉察到了什么。
“皇帝和你说什么了?”卫婉琦摸了摸手腕上套着的玉镯,眼里晦暗不明。
“他说,”苏安如嘴里嘟囔着,可她就是不敢把那句话说出口,也许,苏珩的暗卫就在哪里盯着她们,“他说。”
“他说,”卫婉琦理了理衣袖,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然后她看着苏安如,轻轻说道,“你可取而代之。”
“母妃!”苏安如小声惊呼,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就连空气划破的响动都没有。
“不必如此,”卫婉琦安抚着苏安如,把她抱入怀里,“此事先皇当年就和我透了口风,我心中早有准备。”
“当年?”苏安如的身子僵了一瞬,片刻后,她才放松下来。
“就是你受封镇国公主那年。”
卫婉琦没有撒谎,当年先皇虽说对苏安如是亲自教导,若她的资质不够,先皇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先皇看了这么多年,肯定了苏安如的才智,这才决定把她当成继承人。
“当年先皇说,”卫婉琦仔细想了想,这才说了一个数字,“太子有恶疾,活不过二十三岁。”
“母亲,”苏安如一个转身,左手捂住了卫婉琦的嘴,“够了。”
不错,这些已经够了,言多必失,说多了不好。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苏安如警告卫婉琦,她想了想,还是没说紫胤的事,紫胤是苏珩的人,苏珩绝不会让他泄密,而她们,则是要更加小心。
“我有分寸。”卫婉琦点了点头。
次日,苏珩下旨,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宗林为江南道黜置使,代天巡视,察查江南道吏治,命张易昌随侍左右,听候差遣。
不出三日,苏珩又下一旨。
皇帝恶疾突发,去京郊骊山行宫修养,国师陪驾,朝中事务,由镇国公主处理。
这旨一下,朝臣议论纷纷。
好在镇国公主在朝中也有势力,这才控制住了局势。
苏珩的指令就是尚方宝剑,苏安如为了自己也要把事情办好了。
毕竟,以后她要做的决定,可是关乎天下苍生。
皇家卫队保护车队赶去了骊山行宫,高公公做着样子,倒也像模像样。
而苏珩和紫胤,则换了装扮,径直去了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