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乐乎的天下白

31、第三十一章

　　“陛下，吉祥巷出事了。”
　　叶云出去不久，苏珩就突然收到了暗卫的情报。
　　苏珩接过情报，挥手就让暗卫下去了。
　　情报是用小楷写的，秀丽如梅花，苏珩反倒先不急着看内容了，他看着字的笔画、走势、转折，能看出藏在梅花小楷里的刀锋。
　　这个写字的人，不是个善茬。
　　于是苏珩叫回了刚刚下去的暗七，问他，这字是谁写的？
　　“回陛下，是十七。”
　　暗七吹了一声口哨，十七便翩然而下。
　　十七单膝跪地，低头听候吩咐。
　　苏珩让十七抬起头来。
　　这是一张清秀的脸，苍白的脸颊，乌黑的长发，还有如远山的秀眉。
　　“你的性子，和你的脸还真不一样。”苏珩如此说道，倒像是夸奖。
　　十七并不说话，她只是沉默着。
　　“你可有名字？”苏珩又问。
　　“十七没有名字。”十七开口，声音清脆如黄鹂。
　　“那朕就赐你个名字，”苏珩托腮想了想，金口玉言，“赐苏姓，名玉柔。”
　　玉为刚，又带柔，苏珩希望面前的这个女子，能刚柔并济。
　　苏玉柔低头给苏珩磕了三个头，身躯微微颤抖，她抑制激动，口中说道，“苏玉柔多谢陛下赐名。”
　　“你去镇国公主手下，”苏珩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扔给了苏玉柔，“好好侍候。”
　　苏玉柔接了玉佩，恭敬地退出去，径直找苏安如去了。
　　叶云远远听见声音，停下了步子，等苏玉柔退出门外，叶云才敲了敲苏珩的房门。
　　暗七隐入房梁上，苏珩示意叶云可以进来了。
　　叶云进了门，也不左顾右盼，只是直直地看着苏珩，说道，“吉祥巷出事了。”
　　苏珩扬了扬手中的情报，坐到椅子上，一目十行，不过片刻就看完了。
　　“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告退了。”叶云只是过来传个消息，苏珩既已知晓，那他就要走了。
　　“朕若有需要，”苏珩看着叶云微微一笑，“还望爱卿能助朕一臂之力。”
　　爱卿？
　　叶云眉头一皱，他不觉得他是苏珩的臣子，于是他并未答复，只是拱了拱手，便出去了。
　　苏珩轻轻摇头，看来，叶云的心结，一时间是消不了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珩又把情报看了一遍。
　　吉祥巷死了人，而且还失了火。
　　死人是很平常的，每日都会死人，也每天都会有新的婴儿降生，可是当死人和失火一起出现的时候，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火是什么？
　　火是一切罪恶的掩藏者，任何罪证，只要付之一炬，就什么都留不下来了。
　　吉祥巷的这次失火，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苏珩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次边关之行，恐怕会揭出什么尘封的秘密。
　　长史杨泰刚通报了刺史曾辽，曾辽就接到了苏珩的密令。
　　曾辽手里拿着暗七刚刚交给他的苏珩的密信，心下微微一沉。
　　凉州是边关重镇，他在凉州经营多年，又怎会什么都不知情。可是那些人，行踪诡秘，他就算招募了江湖人士，也根本寻不到踪迹。
　　直到昆仑派出长老，曾辽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于投敌叛国，曾辽想都没想过。
　　他学的是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科举入仕，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待之。
　　曾辽自觉自己不是传统的儒生，重武更甚文，可是他骨子里的那股忠义之气，不会容许他做出有辱祖宗的事来。
　　所以，那些企图搞事的人，可要小心了。
　　吉祥巷发生了命案，官府第一时间就派了仵作去验尸。
　　仵作白眉人如其名，胡子眉毛都是白的，只是配着一头黑发，略有些怪异。
　　白眉年纪也不算太大，四十多岁，穿得是洗的干净的长衫。
　　“死者，男性。”白眉穿好白衣外衫，扫了一眼，便开始验尸，边上记录档案的徒弟方立在认真记录。
　　“死者身上无明显伤痕，”白眉又把尸体翻过来，仔细查看，“口腔中无焦黑。”
　　说到这里，白眉眉头微皱，他让方立把验尸用的刀给他，剖开了死者的肚子。
　　“肺中也无焦黑。”
　　白眉说了这句，心中已经断定，死者在失火前便已经死亡，那失火，只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
　　比如，死者死亡的真相。
　　这具尸体虽然在火中烧了小半个时辰，但是好在，还不是烧得面目前非，依稀能看出死者的眉眼。
　　死者，男性，估摸三十多岁。
　　白眉在这边验尸，另一边，官府也询问了报案人。
　　报案人是出事地点对面的商家，吉祥巷是一条商户所在的长街，出事的是一家丝绸铺。
　　这家丝绸铺位置有些偏，正好独立一角，而不是如其它商铺一般，是靠着的。
　　报案人是丝绸铺对面的李记金铺的老板，李九。
　　随行的师爷把李九的口供记录在案，官府又派了捕快去失火现场搜寻证据。
　　这件案子曾辽亲自过问，长史杨泰接到了白眉的消息，让画师秘密地把死者的容貌画下来，把画像交给了曾辽。
　　曾辽看着画像上的人，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苏珩同时也收到了暗七的消息。
　　他对凉州并不熟悉，如今出了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刺史曾辽。
　　苏珩敲响了曾辽书房的门。
　　如今在外苏珩是皇帝的特使，凉州出了事，他于情于理也要找曾辽了解情况。
　　“陛下。”曾辽把苏珩请进屋，就行了礼，接着他把李九的口供和验尸报告递给了苏珩。
　　苏珩坐在主位上，曾辽反倒是坐了下首。
　　这件案子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死者身上并没有伤口，既不是中毒身亡也不是死于灾火，就像是自然死亡。
　　而李九也说，丝绸铺的王二平日里待人友善，也不像是仇敌寻仇。
　　所以，莫非王二是自然死亡，而后又不小心引起火灾？
　　这话，曾辽不会信，苏珩也不会信。
　　丝绸铺的伙计有事回家，铺里只有王二一人，王二突然身死，丝绸铺也突然失火，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巧合。
　　可是证据呢？
　　捕快搜了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陛下。”曾辽看了看苏珩的脸色，他想知道皇帝的意思。
　　“结案吧。”苏珩捏了捏眉心。
　　既然对方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笃定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苏珩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恐怕，这事和关外有关系。
　　“这些日子，城里查的严些。”苏珩吩咐道。
　　“是。”曾辽应道。
　　叶云找到几位长老，听他们说了最近的事。
　　寒云长老说，他们在长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发现了妖的痕迹。
　　看来，妖族和草原部落真成了一条线的。
　　“不仅如此，”在外侦查最久的玄微长老说，“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人？”叶云有些疑问。
　　“不错，”玄微长老点点头，他朝四周的长老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你既是执剑长老看好的后辈，这事，入得你耳，不出你口。”
　　“弟子不敢。”叶云赶紧答应。
　　“你可知，一阴一阳之谓道。”
　　“弟子明白。”
　　“你也知，执剑长老已修得仙身，”寒云长老开口，“不出百年，说不定能修成仙人。”
　　叶云震惊地抬起头来。
　　“可是，那些功法，”叶云口中有些干涩，“不是修炼不成？”
　　“所以，”玄微长老话中有话，“我们要自己创造机会啊。”
　　叶云浑身一颤，他只觉背后一凉。
　　他们，竟是要捉仙！
　　“那，”叶云咽了一口唾沫，又问，“这和妖族的行为有何关系？”
　　“天分阴阳，天分清浊，”寒云长老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既然有执剑长老，也必会出现一个能修成妖的人。”
　　如此，才能清浊平衡，阴阳轮转。
　　“莫非，”叶云猜测道，“他们就是要找这个人？”
　　“不错。”玄微长老点头。
　　“那，”叶云想到了什么，又问，“莫非中原突然出现妖精，就是为了？”
　　“也许。”玄微长老却这么说。
　　“这人有可能在草原，也有可能在中原，但是中原宝物众多，可不是空话。”
　　所以他们此来，也许是寻人，也许是寻宝。
　　“上次弟子就斩杀了欲夺干将莫邪的精，而执剑长老杀死了一只妖。”
　　“正是如此，”寒云长老说道，“中原乃是天下最好的宝地，福地，那些妖族岂不眼馋？”
　　他们当然是要眼馋的，河西走廊的西域各国，塞外草原的茫茫野草，又怎么比得上地处中央之地的大楚。
　　叶云听得这些秘闻，心中有些惴惴，苏珩见他的样子，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叶云看着苏珩，也不知该不该说。
　　玄微长老和寒云长老严词警告他不得外传，可是执剑长老对他，没有秘密。
　　叶云看着苏珩，眼神复杂。
　　最后，他让苏珩屏退暗卫，把字写在了纸上。
　　如此，他既未开口说，也不算违约。
　　苏珩只见叶云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一阴一阳，修仙修妖。
　　苏珩刚看完，叶云就把纸给烧了。
　　然后，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
　　留下一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苏珩。

作者有话说

　　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