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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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大开，楼市热闹。
先行的迎接官已经接到了得胜归来的大将军，骑着马和他大军一起入城。
跟在大将军后面的，是一万军士，和几百异族人士。
城门口已经洒好了清水，四周的百姓已经隔离，年轻的姑娘和公子站在街道两侧的高楼上，往下看。
天子罢了早朝，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刻。
城中央站着一个女子，穿着华服，头上梳的是灵蛇髻，正是当年甄皇后所创。
张文远骑着马，从城门口进来。
他听着耳边响起的热闹声音，眉心一抽。
下一刻，他就被从天而降的香囊砸中了。
香囊铺天盖地地丢下来，还有娇嫩的鲜花，纷纷扬扬地飘洒在空中，最后掉落在地。
“听说中原人有掷果盈车的故事，”骑在马上的乌拉尔粗着嗓子冲身侧的张文远说道，“今日看来，对张将军还是温柔了许多。”
“若丢的真是瓜果，”张文远苦笑道，“只怕我今日，还真是走不出这长街了。”
“张将军说笑了，”跟在大哥身边的乌梅娇笑一声，她扯了扯缰绳，安抚有些焦躁的坐骑，“你这英伟相貌，又怎会出事？”
“唉，公主不知，”副将左木捻了捻胡须，笑道，“想当年，卫玠就是被看死的。”
“大将军，大将军。”不知是谁先开始喊，后头的人应和着，声浪一点点大起来，丢下的鲜花仿佛无尽，一直都在往下扔。
张文远朝四周的百姓挥了挥手。
他已经七年没有回来了，如今看着这熟悉的街道，他有些动容。
他弃笔从戎，征战沙场，所求的，不过是后方的安定，和这些百姓脸上的笑容。
达则兼济天下，张文远自认为他已到了达的程度，所以他不该苟存一处，而是应该建功立业。
将那些南下侵略的贼寇，斩于马下。
“这就是七年前的孤竹公子吗？”暖香楼的三楼，户部尚书之女李梦阳站在窗前，看着下头意气风发的大将军。
“正是。”李梦阳之兄李文俊从窗口走开，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茶。
“哥哥，你认识他？”李梦阳也莲步轻移，坐到了李文俊的对面。
“说起来，我能当上羽林卫的统领，还多亏了当年和他一起的战功。”
“多亏？”李梦阳有些疑惑，她唇口轻启，“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他一战成名，”李文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他微垂着眼，问了问自家妹妹，“你可知，他是哪一战成名。”
“是两年前的沙岭之战。”
“不错，那一战张文远斩杀草原首领和他的侍从队，”李文俊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后来，他又顺着他们来的路线，带领五千军士杀了对方两万人马。”
“哥哥？”李梦阳想了想，道，“莫非哥哥也在其中？”
“当时我是他的副将。”
“难怪，”李梦阳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为何先帝如此轻易就许了哥哥统领之位。”
“羽林卫是保卫京畿的军队，多是由世家子弟组成，我能当上统领，还多亏了张文远。”李文俊看了看李梦阳，笑道，“这人情，只怕要妹妹替我还了。”
“哥哥哪里话，”李梦阳用衣袖挡住了笑容，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如此英雄，妹妹自然是要拜见的。”
“宝剑赠英雄，”李文俊起身，临走到门口时停住身子，转身又道，“这美女，也爱英雄啊。”
李文俊的话里满是揶揄之意，李梦阳偏过头去，悄悄红了耳根，“哥哥真不知羞。”
骏马一路往城中央而去，在离镇国公主十米远的地方，张文远下了马。
代天子来迎，又不失了使臣身份，还是一位女子，张文远在看见苏安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人是镇国公主。
毕竟他走前，镇国公主的名号就已经响彻了整个长安。
张文远左手上臂扬起，手掌向前张开，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后方整齐的队列停下了步子。
苏安如见状，心里点了点头。
张文远的治军能力，就从这一个小小的细节里，可见一斑。
“公主，”张文远领着同样下了马的乌拉尔和乌梅走到苏安如面前，在她的笑容里开口，“这是草原特使乌拉尔和乌梅。”
败军之人，不必恭称。
“草原特使乌拉尔，乌梅，见过大楚公主。”
乌拉尔和乌梅行了草原礼节，苏安如摆摆手让他们免礼。
“皇兄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苏安如朝墨兰使了个眼色，墨兰便牵着马走到了苏安如面前，“各位，我们走吧。”
城中离皇宫并不远，几人行了两三里左右，就到了宫门口。
“公主。”李公公在宫门口候着，看她们走近了才上前来。
苏安如朝李公公点了点头。
于是李公公摇了摇拂尘，清了清嗓子，道，“大将军张文远，副将左木，偏将陆有、方九功，前锋赵志，监粮官钱乐，入宫面圣，其他诸人，候在宫门。”
“是。”将士们一起领旨。
“草原使臣乌拉尔及乌梅，特允带侍从三人，入宫面圣。”
“是。”乌拉尔和乌梅也称是。
“各位，请吧。”
苏安如当先一步走去，后头叫到名字的，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宫门离皇帝上朝的大殿，隔了十里左右，五个草原人并未见过如此大的宫殿，一时间心头震动不已。
而张文远等人，虽听说过皇宫的壮丽，却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君权的森严与隆重，非亲身经历不可言说。
几人只觉得走在这宽阔的道上，必须得小心翼翼，必须得步步惊心。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苏安如偷眼看着他们的表现，面上不显，心里却微松。
皇兄这招，压了他们的心志，也好打压打压他们的骄纵之气。
边塞得胜之军，必有骄傲之心，如今这一番敲打，也好让他们冷静冷静。
至于那几个异族，苏安如心里冷哼，大国气概，又岂是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能理解的。
十里宫墙，十里宫道，还有穿行在各处的宫人。
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张文远看着他手下的这几个，心里悄悄摇了摇头。
世家子弟去边关只是积累战功，甚至有些只是走科举的路，所以他手下的这些弟兄，多是平民出身，最有文化的左木，家族也不过是州府的豪强，与这京城的世家子弟相比，还是气势上输了一层。
这些人若是放在沙场上定是不惧任何人，只是可惜，现在是在皇城。
天子威仪，皇家气概，终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理得清的。
乌梅的眼睛已经被这宏大的建筑吸引，她把自家草原上的牙帐同大楚的宫殿暗暗做了对比，心头更是对这片土地垂涎不已。
论军士，若是失了那坚固的长城，这些中原人岂能挡得住他们凶猛的骑兵？
论英勇，这些细皮嫩肉的中原人哪里比得上他们草原上的汉子？
可是就是这些毫无用处的中原人，却偏偏占据了最好的土地，和最好的宫殿。
乌梅心头怎能不恨。
至于乌拉尔，则是盯着随行走过的宫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早就听说这皇宫里的宫女，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的漂亮的处子，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这宫里的姑娘，可比边塞的水灵多了。
草原人南下劫掠，除了劫钱劫粮，还劫女人。
这似乎是每一代草原人都要做的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也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
也许，等大楚把他们都打的西迁且不会回来之后，才会结束这样的噩梦吧。
对边关各家来说，草原人就是噩梦。
对全国百姓来说，草原人就是威胁。
所以他们才会对破了贼寇的张文远如此崇敬。
时间就在脚下过去。
张文远已经看见了宽阔的大殿。
大殿前面，台阶上下都有持戈的卫士，他们神情肃穆，五官端正，正是今日值班的羽林卫士，皆是世家子弟。
苏安如在阶前停下，然后她转身道，“几位将军和二位使臣随我进殿，其他人留在此处。”
乌拉尔与乌梅的三个下属皱了皱眉头，但是乌梅朝他们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只好作罢。
大殿内，朝臣排成两列，空出了中间宽约五米的木板路。
“臣妹苏安如领大将军张文远，副将左木，偏将陆有、方九功，前锋赵志，监粮官钱乐，及使臣乌拉尔乌梅，”苏安如行了礼，恭敬道，“特来见君。”
“臣张文远，左木，陆有，方九功，赵志，钱乐，参见陛下。”六人行跪拜之礼，得苏珩免礼后方才起身。
乌拉尔与乌梅则行了草原礼节。
“大将军此次征战，朕心甚慰，其部下亦有功，朕定会秉公封赏。”苏珩头上的冕旒垂下十二道珍珠条，挡住了他的眼睛。
张文远口呼“万岁”，心中不免对这刚刚双十年华的帝王又恭敬了几分。
自古才高不缺年少，只要有才，他就认这个皇帝。
张易昌站在群臣中间，悄悄看了看他哥哥的神色。
上殿之后，臣子不敢左顾右盼，所以张文远并未发现他的弟弟也站在这大殿之上。
虽有七年未见，张易昌还是凭着兄弟间的感应察觉到了张文远的一些想法。
看来，下殿之后他要好好和哥哥分析一下朝中的局势了。
不然，只怕自家哥哥被人卖了，还傻帮着人数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