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乐乎的天下白

12、第十二章

　　苏珩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了要四处探访民情，就绝不会拖着时辰。
　　自那日他离开了客栈，他便走访了平阳县的大小村庄。
　　苏珩相信紫胤有办法替他的离开找好理由，他便毫无负担地出走，一走，便是七日。
　　吏治难治，自古就是教训，官员易换，可这吏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真要玩手段，一般的官还真斗不过他们。
　　可是这次，官吏勾结迫害百姓，要端就要把他们全端了。
　　所以，证据必不可少。
　　平阳县外的村户人家，青壮劳力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苏珩寻到了小雅村，看到了一对孤儿寡母。
　　“大姐，请问，这个村就只有你们几人了吗？”苏珩温和的声音安抚住了凌晨和她的女儿凌波。
　　“公子，您，”凌晨垂下眼，有些拘谨，“是衙门的？”
　　“我是衙门的，”苏珩明显看到凌晨和凌波身子颤了颤，他继续温和地说，“只不过，是京兆府衙。”
　　“您是京城来的？”凌晨颤抖着声音，眼睛已经红了。
　　“不错，”苏珩摸了摸凌波的小脑袋，冲着凌晨笑了笑，“大姐，皇帝给你们做主了。”
　　“苍天有眼。”凌晨哽咽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暗九，”苏珩吩咐了一句，“去买些吃的回来。”
　　“是。”暗九领着十一和十三一个翻身就走了。
　　凌晨听着暗处里传出的声音，心上更是欢喜。
　　“大姐，您把全村的人都叫过来，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好好好。”凌晨激动的样子完全控制不住，她把凌波交到十四的手里，快走了几步就去叫人。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上饭了，平日里吃的是野菜，就连树皮都要啃上了。
　　苏珩看了看四周，这家真的是家徒四壁，连桌椅都没有，看来是不能砍柴，这娘俩把桌椅劈成柴禾给烧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苏珩半蹲下来，亲切地问话。
　　凌波已经七岁了，她怯生生地说，“我叫凌波。”
　　“凌波仙子，蕙质兰心，”苏珩笑着点了点凌波的小酒窝，“你娘可是读过书？”
　　“妾身些许读过几个字。”凌晨的声音突然响起，苏珩转过头去，凌晨后面还有几个人。
　　“公子，村里的人只有这么几个了。”凌晨牵过凌波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好，”苏珩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不是小的就是老的，温和地笑笑，“乡亲们，今天我请大家吃面。”
　　“公子，”暗九三人带着面粉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苏珩瞥了一眼，暗九就领着乡亲们走了。
　　“波儿，你也去吧。”凌晨摸了摸凌波的脸，让她也跟着去了。
　　苏珩挑了挑眉。
　　面前的这个女子真不是一般的人，能看出了他的意图，她说自己些许读过几个字，真是自谦了。
　　“姑娘怎么称呼？”苏珩弯着唇角，请她坐在树桩上。
　　而苏珩自己，靠在树桩旁边的树上。
　　“妾身凌氏，单名为晨。”
　　凌晨。
　　苏珩又问了一句，“为何姑娘的女儿不随父姓？”
　　寻常人都是随父姓的，除非无父无母的孤儿，小时候就送进了庙里，庙里的师傅会给他们取姓。
　　但这凌波，可是有亲爹的。
　　“地痞无赖，糟蹋了。”凌晨的脸色有些不好，想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珩也就没有再问，看起来，这凌晨也是个苦命人。
　　“姑娘可知道些什么？”
　　“公子想知道些什么？”
　　苏珩拍了拍手，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子里，也有能人。
　　“父亲，”张易昌领着洛九进来，“陛下来消息了。”
　　“张大人，”洛九抱了抱拳，在张丞相和张易昌的注视里掏出了袖口的信，“陛下亲笔。”
　　张丞相接过信，“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找到昆仑叶云长老。”
　　洛九离开了馆驿，那十多个暗卫已经四散开去。
　　他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叶云，不然陛下的计划出现差错，他们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张丞相打开了密信。
　　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陛下让我们先去找江州刺史，然后再去平阳县。”
　　“如此，”张易昌接过信看了看，“岂不是误了时辰。”
　　“陛下说证据他自会寻，我们要极力解救江州刺史。”
　　此次察查吏治，本是平阳县的事，但陛下感于现在吏治之难，便直接点了他为江南道黜置使，察查整个江州。
　　平阳县令欺上瞒下，罪该万死，可这江州刺史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仔细去探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昆仑叶云。
　　“师父，我们为什么突然离开宁西县，反倒往江州城门去？”古仪想不通，他们和崆峒在宁西县找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可说，不可说。”叶云摇了摇手指，晃了晃脑袋。
　　“师父，您说，那干将剑会在江州吗？”古仪停不住话匣子，就是要说说话。
　　“也许在，也许不在，谁知道呢。”叶云慢悠悠地走着，手里的剑也前后荡着。
　　“可要是这剑落到崆峒派手里怎么办？”古仪有些担心，这次他们和崆峒派收到消息，江州有名剑现世，古仪原以为是龙泉太阿，谁知还有一把干将。
　　叶云说，龙泉太阿抢的人太多，还不如找找干将。
　　古仪问叶云为什么，龙泉太阿两把剑岂不是比干将一把更值得？
　　“丫头啊，”叶云拍了拍古仪的肩，“修道之人最忌讳贪欲，昆仑这次出来的就我们两个人，拿什么和人家去争？”
　　“也不知崆峒是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古仪有些愤愤不平。
　　“巧合罢了，”叶云摆摆手，“弟子历练，正巧到了江州。”
　　就像他们两个，不也历练到了江州了？
　　至于古仪说的，崆峒找到剑了怎么办？
　　叶云笑了笑。
　　“丫头啊，你记住，”叶云停下步子，点了点古仪的眉心，“只要执剑长老一日在我昆仑，崆峒就翻不了天。”
　　“执剑长老。”古仪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行了，快走吧。”叶云催促了一句。
　　而是二人往江州城门而去，再不多话。
　　只是，叶云也在心里犯嘀咕。
　　几个时辰以前他突然接到执剑长老的传信，让他去江州刺史府附近，找到朝廷的暗卫洛九。
　　这等传信是单方面的，只能执剑长老联系他，他无法反向联系回去。
　　这也是昆仑秘法，只有执剑长老才会的秘法。
　　叶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便消散在空中。
　　自从执剑长老做了朝廷的国师，昆仑就和朝廷扯上了关系。
　　仙妖之战又要开始了，昆仑能不能度过这次大劫，还真得看朝廷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了。
　　毕竟蜀山，已经发力了。
　　崆峒刘飞的那副寒酸样，他现在还记得。
　　不就是后起之秀要起了吗，干嘛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叶云心里偷偷乐着，反正有执剑长老在，昆仑第一的名头就不会换人。
　　紫胤答应了掌柜的的话，龙泉太阿就留在平阳县。
　　不过，不是偷偷摸摸的藏，而是光明正大的留。
　　龙泉太阿以后就是平阳县的宝物，就放在县衙明镜高悬的匾额后面。
　　他倒是要看看，谁敢偷走收入囊中。
　　一旦这么做了，那么他就是朝廷的敌人。
　　举国之力也要消灭的敌人。
　　“这么说，这平阳县的吏治腐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珩下了结论。
　　“正是。”凌晨点头。
　　“那就请姑娘，”苏珩指了指十一写满了黑字的白纸，“签字画押。”
　　“暗九，”苏珩朝暗九勾了勾手指，暗九上前几步，“让他们全都签字画押。”
　　“是。”暗九听令。
　　如今证据已经收集完全，算算日子，钦差卫队也已经到了刺史府，如果紫胤没说谎，那么现在刺史魏万奇已经被救了出来。
　　现在，只要找出龙泉太阿的下落，就一切俱全。
　　只是苏珩想的好，事情又出了岔子。
　　夜里苏珩露宿野外的时候，有妖要来取他的命。
　　那不是现在的精怪，而是真正的妖。
　　暗九六人已经拿着证据先一步返回了平阳县，苏珩慢了一步，只能露宿野外。
　　那时他正在烤火，树枝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苏珩心中突有危机感冒出，于是他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原地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只妖。
　　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能把苏珩压着打？
　　苏珩在那只妖的攻击下一路躲闪，毫无反抗之力。
　　于是那妖趁着苏珩力竭之时当头劈下。
　　眼见苏珩就要命丧黄泉，一道乌光突射而出，挡了那致命一击。
　　苏珩只听见玉碎之声，他往地上看去，地上躺着墨玉的碎片。
　　那魔物一击不成又要再次出击，苏珩一时间心跳剧烈如石鼓震动，恍惚间只见一道蓝光迎面而来，直入那妖心脏。
　　继而蓝光一闪，利剑身形化身成人。
　　苏珩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大口喘息着，似乎要把内心中的惶恐和忧惧一起排出。
　　苏珩靠在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剑仙。
　　他此刻亦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念着两个字。
　　紫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