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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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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张易昌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进来吧。”张丞相应了应。
他们现在是在路上的馆驿里,须再过几日才能到江州。
“父亲,”张易昌关上门,走到张丞相身前,“陛下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放下手里的古籍,张丞相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微微挑眉,“怎么,你有什么事?”
“父亲,”张易昌的脸色有些不好,“我做了一个梦。”
“哦,”张丞相有些惊讶,他这儿子难得有这么忧愁的时候,“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张易昌皱着眉头仔细回忆,“有一把剑。”
“剑?”
“不,是两把剑!”张易昌的语气从怀疑到确定,他肯定地说,“确实是两把剑。”
“什么剑?”张丞相被张易昌的话勾起了兴趣,“能入你眼的,定是名剑了。”
“太甲有剑名文光,武丁有剑名照胆,你要的是八方铜剑,还是其他?”
“父亲,你别取笑我了,”张易昌露出一个苦笑,“儿子哪有那么大本事。”
“哦,没有那么大本事,”张丞相也笑起来,“那近一些,越王剑,湛卢剑,还是别的?”
“父亲,您怎么不说我梦见了腾空剑?”张易昌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气。
“好了,不逗你了,”张丞相收了笑,严肃起来,“你说吧。”
“若是我没看错,”张易昌仔细想了想,想着那两把剑的大小,“那两把剑是一对。”
“一对?”张丞相下意识地就问,“莫非是干将莫邪?”
“正是。”张易昌点了点头。
“莫邪在镇国公主的手里,”张丞相起身走了走,又绕回到张易昌的身边,“干将下落不明,你如今做了这样的梦,难道?”
“父亲,儿子觉得,”张易昌声音微微抬高,“干将就在江南。”
“若真如此,”张丞相拍了拍张易昌的肩,“你叫府里的暗卫查查吧。”
“多谢父亲。”
张丞相看着张易昌出了门,摸了摸古籍的书面,悠悠叹气。
陛下的意思他大概看出了一些,镇国公主以后,怕是要权势滔天。
易昌和公主的婚约已经是定好的了,而要让易昌更好地立足皇家,就必须增加筹码。干将莫邪是一对宝剑,如果易昌得到了干将,便是更加名正言顺。
公主驸马,天赐良缘。
只是公主是君,易昌是臣,易昌又岂能来一出“醉打金枝”?
看来以后女强男弱是肯定的了,只是希望易昌,能过得舒心。
“紫胤,”苏珩写好信,叠好后放进信封里,“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几日,我可以单独找。”紫胤睁开眼,又闭了回去。
“不必,皇家暗卫的实力你也知道。”
“话虽这么说,”紫胤打坐时垂着的手微微动了动,“只是有些事情,你不看是没有感触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珩皱起了眉头。
“寻找证据,本身就是一次体察民情,既是体察民情,你又怎么能不去?”
“这话有理。”苏珩的眉头舒展开来,“那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紫胤轻轻地点了点头。
平阳县的吏治已经腐败不堪,苏珩必须清查,这样才能在钦差卫队到来之前掌握所有的情况。
还有江州刺史,也必须要找人去救。
“紫胤,你可认识什么修道有成的人?”苏珩突然问他。
“你若要想救江州刺史,”紫胤从衣袖里掏出一柄金属小剑,随手一丢就丢在了苏珩手里,“正巧昆仑叶云长老就在江州,你把这小剑交给他,他自会知道怎么做。”
“昆仑和崆峒齐聚江州,究竟所为何事?”苏珩想起黄柳说的长老传信,看来江州,真是不简单呐。
“我不知,”紫胤诚实地摇了摇头,“你自去问他。”
苏珩拿了金属小剑,又把信藏在衣袖里,这才出了“东来”客栈。
行了三里地,直到出了城,苏珩才停下步子。
仔细看了看四周并无其他的人,苏珩吹响了放在怀里的竹哨。
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跳出来。
“陛下。”领头的洛九单膝下跪,“龙虎卫洛九候命。”
“洛九,”苏珩拿出刚写好的信和金属小剑,递给了洛九,“把信交给黜置使,把小剑交给昆仑叶云长老。另外,留六个人跟着朕。”
“陛下,”洛九接过信和小剑,恭敬问道,“不知长老现在何处?”
“就在江州。”
“洛九遵命。”洛九收好信物,招呼手下的兄弟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剩下的六人安静地半跪在地,听候苏珩的吩咐。
“你们暗中跟着朕,朕有要事自会吩咐。”
“是。”六人听令,快速地消失在苏珩面前。
既已决定要查访民情,苏珩自然不会回客栈。
他换了一身衣裳,又略微乔装一番,就开始走访平阳县的各大村镇。
紫胤还在客栈里打坐,就听见了敲门声。
“客官,您在吗?”紫胤侧耳一听,这是小二的声音。
“进来吧。”紫胤回了一声,翻身下了床坐到了椅子上,小二推开门,有些拘谨地走进来。
“何事?”紫胤看着小二,眼神冷淡,害得小二莫名其妙地抖了抖。
“客官,昨夜里的响动,您听见了吗?”小二一脸关切,看起来很在意。
他也不得不在意,客人要是住不好,做不到生意的就是他了。
做不到生意的小二,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听见了。”紫胤轻轻点头,前天夜里他和苏珩去探查了一番,昨夜,就听见客栈里有了响动。
当时苏珩还笑了,说这平阳县地方不大,事儿倒是挺多的。
“客官,昨夜的大地动给您造成的不便,”小二非常客气地说,“本店今日的饮食一律免单。”
“我知道了,”紫胤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小二,你们这里经常有大地动吗?”
“绝对没有!”小二连连摆手,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平阳县的大地动百年难得一遇。”
紫胤垂眼想了想,让小二退下了。
平阳县的大地动百年难得一见,昨夜的地动也不是特别厉害,听这声音,似乎地动的源头离这不远?
紫胤绝对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两把毫无所踪的剑。
当初发现这两把剑,就是因为浔阳江里有了响动,如今客栈里也有了响动,莫不是那剑就在客栈?
“东来”客栈,这“东来”二字莫不是“紫气东来”之意?
紫胤想了许多,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于是他起身离开房间,去找了客栈的掌柜的。
这间客栈是百年老店,祖辈经营,现在的掌柜的是当初那个落第读书人的曾孙,问他,还真是找对人了。
掌柜的约摸三十多岁,是个严肃正经的儒生,紫胤找上他的时候,他并不乐意把自己的家事告诉紫胤。
紫胤觉得有些无奈,他不好施法吓唬掌柜的,也不能威逼利诱,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紫胤还在想办法的时候,掌柜的却自己找上门来。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掌柜的的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
“什么要求?”
“龙泉太阿必须留在平阳县。”
“好。”紫胤同意了,虽然他对宝剑很是喜爱,但是他也知,宝剑有灵。
如果“东来”客栈真是宝剑选定的藏身地,那么他不会横刀夺爱。
掌柜的说起了百年前的事。
“先祖落第之后回到平阳县,便是在此地发现了龙泉和太阿。”
“于是他便建了这家客栈?”
“不错,这里原是座破庙,先祖后来买下了这块地建了客栈。”掌柜的肯定了紫胤的猜想。
“紫气东来,祥瑞之兆,”紫胤猜测道,“这就是客栈名的由来?”
“正是,”掌柜的点点头,“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先祖相信宝剑有灵,便把宝剑藏在了客栈的酒窖里。”
“那宝剑又怎会飞出去?”紫胤着实好奇,难不成是剑灵睡醒了要出去溜达溜达?
“我也不知,”掌柜的轻轻摇头,“半年前宝剑突然出去了一趟,浔阳江里就有了异动。”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紫胤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那年进京赶考的时候,正巧认识了您身边的那位公子。”
“你认识他?”紫胤的语气不可谓不惊讶,这掌柜的竟认识苏珩?
“我虽不知他的身份,但是我认识张丞相家的二公子,”掌柜的解释道,“丞相二公子酷爱舞文弄墨,当年我进京的时候就已知他的名声,年纪虽小,才华横溢。”
“那你凭什么认为,他能解决这件事?”
“就凭丞相二公子对他的态度,”掌柜的如今还能回想起张易昌对苏珩恭敬的态度,“那位公子定不是普通人。”
突然出现在平阳县的贵客,皇帝下令察查吏治的钦差黜置使,掌柜的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是朝廷,要对江州下手了。
这些日子以来店里来了多少人,掌柜的明白,若是要保住宝剑的归属,就必须依靠朝廷的力量。
所以他必须要让紫胤承诺,绝不让宝剑离开平阳县。
这是他们的东西,又怎么能让外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