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遥远的你》荆棘良夜Y

7、爱吃月亮公公的大白兔

　　回去的路上陆家何走的很快，直到最后我拉住了他的羽绒服袖子，他猛然停下来，吓我一跳。
　　“你干嘛？”
　　“你，干嘛走这么快!”在他面前我总是失去气势，也许是初中名次被压迫惯了，也许是虽然他不算特别高，但还是比我高半头这种有形的压迫感。
　　“天晚了，我妈还等我回家。”
　　我点点头，“我妈也等着我呢，那快点走吧。”
　　我迈开腿要走，可他还站着不走。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不喜欢吃饺子。”
　　“啊？可是我记得你喜欢……”
　　“陪我走走吧，我还不想回家。”我想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的理由，毕竟他一向不喜欢家里，严厉压抑的环境。
　　我说好，可是，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以随便要求我，从来不用关心我的感受？
　　我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我不敢猜他会说什么，也不敢思量他是不是说了真话。
　　我就是，想，今天天气，挺好的。他小声说。
　　我们的小县城很小，从西外环骑车到东外环只用一个小时，我们找了两辆ofo，在冷风中骑了一整个下午。
　　“你现在骑车怎么像老太太散步？”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巧，你一直都是老爷爷。”
　　我骑车一向特别快，以前陆家何还不会骑车，有时他妈妈有事不能接他，我就顺便骑车载他，我们回家的途中有一段下坡路，我只要一撒把他就吓得大骂:“黎小寒你要死吗？骑这么快，你还撒把!”

　　“我这是关心胆小儿童，骑太快怕你赶不上嘛。”我骑到前面去，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骑车，也许是上个暑假，也许就是初中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可是这些我都不清楚。他是那么一个胆小的人，是谁陪他一起学骑车？又是谁在他学会之后好好的夸奖他，有没有像只乌龟一样慢慢骑在他身后，看他歪歪扭扭小心翼翼还忍住不笑出声来？
　　我终于感觉到，当我越想越深，心口又酸又疼。我疯狂的占有欲并没有什么道理，陆家何至今都不是我的，他的人生是否有我经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意义。而我还傻傻庆幸，这辈子在最单纯的时光里遇见了他。
　　“要是不遇见他，你还会遇见很多人的。”室长安慰我。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机会。”

　　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我一张口就被瞬间灌了一肚子的风，可是如果不张口鼻子就像被风堵住一般没法呼吸，骑到滨河公园我们终于停下来，我回头看他，这家伙用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头猪。
　　我瞅准时机，在他还没从车上下来之前，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今天风太大了，这一路都没见有小摊，之前还有打飞镖什么的呢。”
　　“你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他一脸嫌弃，把围巾从头上扯下来，塞进车筐里。
　　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越长大越幼稚。”我把车推到他车旁边，然后把我的大厚棉袄最上面的扣子扣上，勉强不让风灌进来。
　　陆家何说他不想划船，也不想玩什么打飞镖，于是我们就坐在河边，被北风刮了一个多小时。
　　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看他，你看他睫毛长长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酒窝甜甜的。他还有一对小虎牙尖尖的，他的皮肤甚至比我还好，我想是因为他不敢吃辣的缘故。
　　陆家何不喜欢说话，可是我今天也不想没话找话，也可能是刚刚说太多了，还有河边风太大了，我懒得张嘴。
　　他的围巾还孤单地躺在车筐里，我连连打了三四个喷嚏这家伙都没有要给我围围巾的自觉。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看他。
　　沉默的陆家何藏着深海似的心事，他在外人面前总是笑嘻嘻无公害的样子，其实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嚣张一点一句逗趣的话也不说。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会帮你解决，可是我超级会安慰人的。”
　　“可是有些事情，”他站起来，背朝着河突然沉默，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突然一冲动跳下去，就像太宰冶一样还拉着我自杀。
　　“我把它埋起来了，就不能翻出来。”
　　他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叹了口气，“太疼了。”

　　我没办法安慰他，也不知道，如果我编出一个惨兮兮的经历，他会不会嘲笑我说比起他的辛酸往事简直弱爆了。
　　我捡起身边的小石头，使劲丢进河里。
　　“如果不翻出来，就直接扔掉——”我跑到附近小灌木丛，搬出一块大石头，使出全身力气扔进河里。
　　这块石头太大，我还没搬动就硬生生砸到我的手指头，我咬牙抛进河里，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陆家何愣了两秒，也学我搬出一块大石头，使劲砸进河里。
　　“你怎么哭了？”他才注意到我。
　　“没有，太冷了，冻坏了我的泪腺。”
　　“真不愧是文科生。”他笑着说，明显他的心情好多了。
　　亲爱的上帝，你看他笑得多好看啊，因为他笑了，我就很开心，甚至更开心，我想全世界的星星眼都是给他的，我想把他塞进糖罐子里，如果他还说难过啦，伤心啦，就让他吃两块糖，实在不行就三块。
　　王心凌有首歌叫《当你》，那首歌我是不能听的，每次听到就会想起他，还有他说过的死也不会喝热水的誓言。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从前

　　回到最原始的我

　　你是否 会觉得我不错

　　如果有一天我离你遥远

　　不能再和你相约

　　你是否会发觉我已经说再见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梦想都实现

　　回忆都成了永远 你是否还会记得今天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发觉

　　原来什么都可以我们是否还会停留在这里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也许空虚让我想得太多也许该回到被窝

　　梦里会相遇就毫不犹豫大声的说我要说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我们回到家已经晚上，我妈把我痛骂了一通，然后端出剩下的饺子给我吃，“给你打多少电话你都不接，哈，胆子越来越大了，说，你今天去哪疯了？”她作势要拧我耳朵。
　　“我骑车，锻炼身体，还有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理直气壮。
　　“不理你了，去吃饭！”万万没想到我妈竟然就这么干脆地结束了这次拌嘴，按照常理她一定是要跟我吵上好几个回合的，并且今天结束语也太诡异了吧，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掏出手机来，才发现它已经被我饿晕了，我连忙对他实施急救，屏幕亮起来那一刻我就得到了它的原谅。
　　“我今天有点头疼，不聊了，你早睡吧。”我回复陈修原，把手机抛在一边躲进被子里。
　　透过我家的窗户可以看到他家靠阳台的那间屋子，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我家住一楼，而他家在顶楼，所以我从来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初中幻想了很多他在屋子里的细节，最后总结他只是在学习，因为在他家里，贴着有关学习的一切都是合理的，除此之外都为禁止，所以他甚至没带过任何一个好朋友回过家，或者说，初中三年里，我挑不出任何一个男生可以当他的朋友。
　　我突然很想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憋死，这样我就不会为了凡尘事烦忧，我还是出家当尼姑好了。我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妈会杀了我的，再说没头发很可怕的，北方的冬天没头发怎么活，再说我也找不到一家可以吃肉的尼姑庵。
　　“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怎么了又？”
　　“我不喜欢陈修原，我也不能一直耗着他，这么对他不公平，而且我只要一遇上有关陆家何的事就完全失控，根本不用加油添燃料。”
　　“我不劝你，这个寒假过去再说吧。”
　　“可是你知道吗，今天我遇到了陆家何，跟他一起回了初中的学校，我们还去了河边，他送我回家，我们一起待了一整天。”
　　“不错啊，那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期间陈修原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打电话问我出了什么事，他对我太好了我根本……”
　　“难以招架。”室长秒懂。
　　我妈过来敲了敲我屋的门，“你饺子还没吃，出来吃饭，我给你热好了。”
　　“不吃啦，减肥！”我冲门口喊道。

　　等我妈脚步声走远，我终于能继续跟室长聊天，我挺怕我妈知道我今天跟陆家何一起出去的，我妈这人太能说，什么秘密都保不住。某一天可能毫不犹豫就把她闺女给卖了，我指的是精神层面。
　　“我不能跟你聊了，我弟洗完澡了，轮到我了，我洗澡去了，你早点睡吧。”还没等我想好一个新的话题，她就把电话挂了，此刻只是晚间九点钟，睡这么早让我明儿白天怎么活。
　　我决定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拉上窗帘把月亮公公挡在了外面。
　　“我记得你说过，月球上没有月兔的原因是，月亮这个老男人，他最喜欢吃兔肉。”
　　我给陆家何发短信，“可是吧，其实你看外面月亮总是不圆的原因就是，大白兔太喜欢吃月亮了，可是她只能一次吃一点，她舍不得一次全部吃完。”
　　我等到凌晨他都没有回我，但或许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我心里并没有多难过，甚至还有一点期待，万一明天就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