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5、第五章 雅事 这美人一笑

　　铃铛此时正处在焦头烂额之中，他在心里祈祷着：不管是希言姐姐还是涂姐姐，随便谁赶紧回来一个解救他吧，他要疯掉了。小秋和心心太没义气了，看到那个难缠的记者来了，两人跑得比谁都快。
　　“刘小姐，我师父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啊，他作画的时候绝不可能直播的。”
　　“这个没有绝对嘛，你帮我跟你师父说说，我们也是本着传播传统文化的宗旨，想让大家更多地了解国画，你放心，不会太打扰他作画的。”
　　“师父不会同意的。”
　　“其实我们也想要请你做直播，你可是展先生的开山大弟子啊，肯定得了真传，你的画想必也十分出色呢！”
　　铃铛不由得面红耳赤，怎么又扯上了他呢？他可是连师父的一点点皮毛都还没有学到，怎么敢献丑！
　　“你搞错了啊，我虽拜了师，但是资质平常，所以还没有……”
　　“你这可就太谦虚了，上次展先生的公开课，你演示的‘吹云’、‘弹雪’，那可是十分精彩呢！”
　　铃铛的汗都下来了，不提这个还好，提了他就更加羞愧。
　　要从前几日说起。那日铃铛见师父在画室摆弄一些物事，走近一看，好像在做什么东西。只见他先拿着小刀在一根细竹条的两头各划了一个凹槽，两头都划好以后就用一根棉线绷起来，原来是在做一个小竹弓。
　　铃铛疑惑地看着一旁的希言，希言笑言：“别问我，这些名堂我是不懂的。”
　　铃铛见师父又裁了一块素绢，接着又做了一个粉包。铃铛终于明白了，原来师父为了讨希言姐姐的欢心，竟然要演示“吹云”、“弹雪”的技艺，铃铛也没有见过，所以又像瓦亮瓦亮的电灯泡一样在旁边杵着。
　　只见师父先把画纸润湿，下笔轻重不同，便有纸上的氤氲不同，又将素绢沾水后沾上薄粉，再将那薄粉轻轻吹落纸上，于是画纸上便显出了浓淡不同的云来；师父又拿了小竹弓夹住粉包在画纸上方轻轻地弹，于是画纸上便飘满了细碎的雪花。略停片刻，师父又在左边角勾出一棵苍松来，于是便得了一幅《苍松傲雪图》。
　　希言连连惊叹。这美人一笑啊，师父便得了无数的香吻。
　　在弘毅的公开课上，铃铛自觉习得了，便自请演示“吹云”、“弹雪”之技。弘毅看他跃跃欲试，便允了。铃铛演示的时候有模有样，云也得了雪也得了，接下来却犯了难，他这幅画显然不适合再添一棵苍松了，可怎么办？铃铛求助地看向师父，师父恍若没有看到他的困窘。铃铛的汗粒滴下来，师父这是惩他不知深浅，让他记教训呢！可眼下怎么是好？左右他还是有些急智的，勉勉强强勾出了几株湘妃竹，算是过关了。铃铛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再不敢这样托大了。
　　如今这记者又提起这茬，他简直无地自容。这时候，他之前的祈祷终于灵验了，弘毅和希言挽着手回来了。铃铛简直要哭了，希言姐姐快救救我吧！他像看到救星一样迎了过去。
　　刘眷眷看到弘毅回来也十分高兴，想要直接跟弘毅谈，弘毅抛下一句“请你跟卢小姐谈，她同意了我就同意，否则免谈”，就带着铃铛进了画室。跟人打交道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师徒二人都这样想着。
　　“刘小姐，我们这边坐吧！”希言带她去了会客室。净手泡了冻顶乌龙，招呼刘眷眷先喝茶。刘眷眷细细打量着工作室的布局和陈设，觉得无一处不熨帖，无一处不舒展，好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所在，艺术家的品味果真不俗啊！
　　切入正题，刘眷眷提出原先的要求，想要直播弘毅作画的过程。她不是第一次来了，自从在公开课上看到弘毅，她和平台主管就惊为天人，兴奋得像挖到了金矿。弘毅儒雅的气场、俊逸的长相、挺拔的身姿，无不让人倾倒，何况他还有无双的画艺。只要稍事包装，就一定能火。
　　“刘小姐，你也是懂艺术的，明白画家的灵思是需要呵护的，经不得打扰。其实画家的创作过程多数时间是枯燥孤寂的，没有什么可供观赏的。所以直播的事情，请恕我们不能同意！”
　　刘眷眷晓得希言虽然言辞和缓却语意坚决，这件事情怕是不成了。她边喝茶边四处打量，心念一转，又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这个提议成行的可能性挺大。
　　“卢小姐觉得我们以工作室为主题做一期直播怎么样？”
　　“工作室？愿闻其详。”刘眷眷提议以“煦风堂”工作室为主题做一次直播，介绍整个工作室的运营、人员以及弘毅的画作等等。
　　希言神色略缓，这个提议还是可以考虑的。于是又和刘小姐谈论了一些细节问题。谈得差不多了，希言说要进去问弘毅的意思。
　　弘毅就三个字：“你来定！”希言轻笑，说道，“我告诉下涂姐姐，她肯定乐见其成。”涂静听了也觉得这次是一个不错的推广机会。
　　于是希言又和刘小姐商讨直播的时间和时长，就定在后天，时长大约半个小时。希言最后强调说，弘毅是低调的性子，所以他本人在直播中不会出镜太多，刘眷眷表示理解。
　　“现在呢，我们就来到了‘煦风堂’工作室，哇，是不是看起来十分的高大上呢？很漂亮很有feel对不对？那在我右边呢就是工作室的办公区，左边呢是一个很大的展厅……”刘小姐先是介绍了工作室的各个功能区。
　　“我是工作室的主管卢希言，我负责整个工作室的运营。工作室目前进行中的项目有视频平台的公开课、现场授课……”
　　铃铛、小秋和心心也都在直播中向观众打招呼。最后由涂静来介绍弘毅的作品。
　　涂静毕业于美院，毕业后自觉资质平平，便弃笔做起了经纪人，除了弘毅外，她还经纪着其他几个新锐画家，几年的时间便做得风生水起，在业界小有名气。
　　“展先生的作品以山水画居多，风格雄健奇伟，在西方很受追捧，国内的拥趸也很多。这些悬挂的作品都是复刻版，原画或被私人收藏、或被博物馆收藏、或在国外画廊展出……”
　　了解到涂静还经纪着其他几位画家，刘小姐就提议索性做成一个画家系列的直播，直播结束后，两人就开始商讨后面几次的直播事宜。希言不得不佩服这位刘小姐，头脑真是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