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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出游 想让她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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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和希言要出趟远门,铃铛吵着要去,弘毅当然没有同意。
“师父,你教我的那些识笔挑纸的功夫我都没机会实践呢,这次您带我去呗,我也能长长见识啊。”
“《山静居画论》读完了?”
“读完了。师父,您就带我去吧!”
“三千字的笔记,回来我要看你有没有长进。”铃铛的脸皱成了苦瓜,师父是铁了心不带他了。
因为一直给弘毅做笔的老师傅宋老先生已经年迈,再没有精力体力费心耗神地劳作,弘毅的笔源马上要断了,他要去湖州去找新的做笔的师傅,宋先生倒是给他介绍了两个人,他要亲自去看看。一直给他供纸的袁家作坊最近出产的纸质量也不太稳定,他也要去看看怎么回事。所以这次出门去两处地方,时间要久一点。
弘毅和希言驾车一路东进,先是去的富阳。大约四个小时,就到了袁家作坊。小镇原来以造纸闻名,如今也只剩下袁家一家还在坚持手工造纸。是袁家的儿媳妇出来迎的他们,说他公公正忙着捞纸,她先引他们到客厅喝茶。
一刻钟以后,袁师傅从作坊出来见他们了。不用弘毅寒暄,袁师傅自己就先说了,“老朽惭愧啊,一辈子没失过手,老了老了反倒砸了手艺,真是对不住啊!”
弘毅忙问他什么原因,问清楚了反倒安心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原来是前些天那百年不遇的雨水,使得库房过于潮湿,袁家一时不察,纸的贮藏出了点问题。于是袁师傅就跟弘毅商量解决的办法,也不难,古法都有,照着来就是了。
晚上就在袁家吃的饭。吃了饭,袁师傅留弘毅说了会儿话,弘毅便多留了一会儿。看到弘毅和希言默契的样子,袁师傅心中了然,不多久就放他俩去镇上的客栈落宿了。
这镇子颇有些古意,希言饶有兴味地四处打量。
“索性我们在这里多住两天。”希言听了拍手称好。
墨蓝色的天空星光点缀,小镇一派宁静,牵手走在石板路上,越发觉得静谧美好。
“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袁师傅那时候为外公做纸。我习画以后,也都是用他家的纸。”原来是几辈子的老交情了,怪不得袁师傅跟弘毅那样熟络,弘毅也是以晚辈自居。
“袁师傅觉得你很好。”
“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呀?”希言诧异。
“袁家儿媳妇带你去商量以后的纸怎么发送的时候。他还说让我讨你做媳妇。”希言一下子脸红了。
弘毅朗声大笑,希言发窘的样子十分可爱。
希言要甩开他的手,他紧紧抓着不放,一下子又搂住了她,“你跑不了了!”
小镇的早晨是从卖烧饼的吆喝声开始的。希言刚想着要出去吃烧饼,回头一看,弘毅已经买了回来,还有臭豆腐、酒酿馒头、豆腐干、烧牛肉,这一顿早饭真是丰盛。
这天上午,弘毅就带着希言在镇上转了一圈,镇子不大,一圈转下来也就个把小时。这些年小镇也搞起了旅游,中午时分,游客已经很多了,希言不愿跟他们挤,两人就回了客栈。两人在露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着街上游人如织,二人却独自躲起来乘凉,不由觉得十分惬意。
弘毅觉得这样很好,他想带希言去很多的地方——他写生过的名山大川,他生活过、逗留过的地方,他都想带她去。带她认识以前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想让她走进他的世界,占据他的世界。
希言开始一点一点了解工作之外的弘毅,心底渐渐生出了安定的感觉。
小镇上人多了就喧闹起来,弘毅和希言决定离开,于是就向袁师傅告辞。
二人乘着游兴,一路开车去了仙霞岭。
“原来这就是徐霞客两次来过的仙霞岭啊!”
“何止徐霞客,来这里的名人多不胜数,辛弃疾也来过呢!”
“不知道他在这里写词了没有。”
“他有没有写我不记得了,记得陆游题过一首,有两句是‘切勿重寻散关梦,朱颜改尽壮图空。’”
“他这是壮志未酬,心生悲凉啊!”
两人顺着石道一路上行,碰到许多游人反向穿行,弘毅道,“他们倒是聪明,那样子节省力气。”
“无碍的,我们正好体验下古人是怎么走的。”弘毅敲了下她的帽檐,她惯是随遇而安的。
古道边上,参天的古树耸立,希言让弘毅一起试了一下,两人竟然合抱不住,比量了一下,大概三四个人才行,希言一阵慨叹。
一路走走停停就到了顶。果然要在高处看风景,霞光笼罩之中的仙霞岭那样地苍茫幽远,那样地瑰丽无匹,大自然的伟力着实让人惊叹!
弘毅也被震撼了,他领略过许多的美景,他尤其喜欢壮美的山川,奔腾的江河,一切雄浑有力的景象。而今天这瑰丽的景象一样撞击着他的心灵,让他生出创作的欲望。他的欣喜洋溢在脸上,希言也心生欢喜。
离开仙霞岭,他们直奔湖州而去。先去看望了宋老先生,老先生无大碍,只是精力不济,希言给他带了些调理身体的药材。老先生连连称谢。宋先生的儿子都在上海谋事,家里已经没有人做笔了,他也没有收徒弟。他要介绍的两个人一个是同村的,一个离得远些。
弘毅见了两个人,他们的手艺都不错,不输宋先生,他决定两家的笔都收,于是弘毅就有了稳定的笔源,心思便安定了不少。这趟出行真是顺利,两件要紧的事都办妥了,弘毅觉得希言真是自己的福星。
回去的路上自是轻松无比,两人轮换着慢悠悠地开车,走到哪里玩到哪里,一晃十几天就这样过去了。两人都是有见识的,搭伴出游更是发掘了无数乐趣。自从开了工作室,两人还没有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候,于是更加觉得光阴如金,仿佛是偷来的美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