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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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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清了清嗓子,运转体内灵力汇聚于指尖,轻轻一划抹去了萧青崖给白鹿眉心画上的那道劣质青花蕊,重新给予一道全新的印记,被萧燕山掌门正式承认的仙山弟子。
“我派百年前依附于此仙山修炼,山门无名,不济世不救人不惹祸上身,入我门下便不可私自踏入红尘,从此改姓为萧,赐名萧白鹿。”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掌门触碰到萧白鹿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不完全是一个没修炼过的凡人,他体内隐约流转着灵力像是刚踏入练气期的懵懂少年,任由气息在体内四处流转。萧燕山瞪了萧青崖一眼,这小子竟还私自传授练气之术给他,也亏有这点蹩脚底蕴,否则的话恐怕这萧白鹿是没法在百丈梯上撑这么长时间,早就在见到萧青崖之前一命呜呼了。掌门摇头,青崖年年都在长大,也许自己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管不住这个小疯子了。
萧白鹿算是正式拜入门下了,可他听萧燕山说的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出了逸仙居拽了拽萧青崖的衣摆问道:“小神仙,我们这是何门何派?师父说了一大堆愣是有些没听懂,怪我学识浅薄了。”
萧青崖转身,吐掉叼着的狗尾草:“仙山就是仙山,从开山老祖开始一直没有名字,书上有记载说祖师爷不愿让门派千古流传或遗臭万年,于是就一直‘无名,无名’的到现在。不过从古至今所有的弟子都随祖师爷姓,师父也是后来拜入仙山后改姓萧的。”
萧青崖伸手擦去萧白鹿鼻子上的墨痕,顺手捏一把他鼻尖:“还有呀,什么小神仙,现在你得喊我师兄!”
萧白鹿喊习惯了小神仙一时没反应过来忘了改口,揉了揉刚刚被萧青崖捏过的鼻子:“是,青崖师兄。”
萧青崖得意极了,摘下片树叶含着吹小调,一点都没个道家人模样,领着白鹿一路去到了师父给他安排的住所。
萧青崖指着林中一片小院落说:“喏,以后你就住这,离我和掌门师父的住处都近。”
“顷海间…”萧白鹿一字一顿的念着门上的牌匾,不等他回过神来萧青崖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江嘲师叔的旧住处,她最近被喊去道家集会了,虽说我派无名,不过几百年间也算大能辈出,这种几十年一聚的东西总要派出一个人去的。”
他拍了拍枕头上的灰一把扔进萧白鹿怀里,整理床铺边接着上一句说:“掌门师父呢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阿谀奉承的集会,吃不到美食喝不到琼脂,本来仙山就低调的很,一露头定是要被各家问东问西的。不过师叔和师父不一样,师叔可是方圆千里万里出了名的坏脾气,要是有人把师叔问烦了,指不定会把那人教训成什么样。”
说罢萧青崖还模仿了一下老虎模样,冲白鹿做了个鬼脸。
“明天师叔就回来了,你住偏院,她能教你的可不止是我告诉你的那些入门级别三脚猫功夫,江嘲师叔可是出了名的仙子,屈指可数的女大能。”
萧白鹿更是懵了,转眼间自己就从无家可归变成了仙山弟子,而且要跟着当代大能习武练气,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脸,好真实的疼痛感,白鹿双眼都放着光,对于江嘲愈发好奇。
萧青崖一眼就看出来萧白鹿脑子里在想什么了,他嘻嘻一笑,临走前还叮嘱了句。
“早些休息,说不准明早还能去迎师叔回山。”
这天晚上萧白鹿早早的睡下了,第二天天边刚泛起白光时腾地一下从床上跃起,在百丈梯前踱步等那位江嘲师叔归山。他经过青崖住的烟雨居时刻意放轻了脚步,不过萧青崖天生睡不深,踩上一花一草都能把他给惊醒了。
萧青崖眯眼透过窗看见白鹿鬼祟模样不免纳闷,一改往日惰性起了个大早。要是让掌门师父见了这他模样恐怕会被吓得以为萧青崖被什么恶鬼附身了,不管酷暑还是严寒都得睡到正午,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十六年光景年年依旧,今天清晨就起了床可算太阳打西边出来,奇景,奇景。
萧青崖往脚上贴了道符尾随着白鹿来到百丈梯前,他大惊不好,莫非这小少年反悔了要跑回凡间!?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猛子扎出去施咒定住了萧白鹿。
“这般鬼祟是要做甚?看你在百丈梯前踱步难不成是后悔拜入仙山想回红尘了?”
萧白鹿被突如其来的青崖师兄吓了一跳,没想下一秒自己被定在了原地,一下都动不了,又听他对自己的怀疑真真是哭笑不得:“小师兄,你倒是说说我能去哪?听说师叔今日回山,我不过是想见见江嘲师叔罢了,你这番猜忌白鹿着实伤心那……”
萧青崖一听也觉得自己糊涂了,平时脸皮颇厚这会也有些不好意思泛了红晕,抬手欲给白鹿解咒:“我看你蹑手蹑脚的从我门前经过,哪能不怀疑,不过你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都不怕那江嘲师叔………”
他前脚刚解了萧白鹿的定身咒,后脚就嗅到了一股酒香。萧白鹿在凡间端盘倒酒也算见过不少佳酿,连他都感叹了一下这上上等的香味。
“好酒,真香,仙山上还有人酿酒?”
萧白鹿不知道但萧青崖知道,一闻这香味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哪是什么佳酿,明明就是江嘲师叔回山了!他一想到江嘲师叔脑门上就冒出了冷汗,萧白鹿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哟,小青崖今儿个起这么早,莫不是想师叔我了?”江嘲一开口萧青崖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白鹿他倒好,两眼放光伸长脖子往下探,早想一睹仙子飒爽风姿了。
江嘲也不急不缓,环着一坛酒迈着蹒跚步子好一会才到百丈梯顶上。
“青崖啊——过会…嗝……师叔不在的日子你有没有好好练剑?过会得跟你过两招看看!”
江嘲此人嗜酒成瘾,酒瘾极大剑法独成一派,脾气喜怒无常,不同别门仙子一般温婉灵力又上上等,得美名——酒仙。
她一身红衣长剑墨发四散任百丈梯的妖风吹,仙山弟子眉间的三瓣花蕊若隐若现,萧白鹿眼里看见的是一位飒爽女仙,萧青崖眼里则是一个要了他命的大魔头。
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三九天里泡在冷冰川里挥木剑又挨打的日子。
萧青崖有了气感的当天就被萧燕山丢进了江嘲的顷海间里,临走前就像是以后永远见不到了一样掌门师父抱了他很久,甚至在他记忆里掌门当时还有些哽咽。
萧青崖当然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他以气入门再加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仙根,修炼速度异常快,又对灵符颇有天赋,年纪小小就懂得驾驭符文咒术,千年一遇神童,足不出户名传万里。当时四海间都知晓仙山上有一萧青崖,更有甚者将他吹嘘成天宫仙人的子嗣,而江嘲对此很是不屑。
“连剑都提不起来算哪门子神童,给仙山丢脸。”
当时萧青崖不过七八岁,江嘲也心高气傲的很,对小青崖格外严格,和萧燕山的慈就是两个对立面。她教给萧青崖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挨打,半天下来小青崖的腿上腰上臂上全是被木剑打出的淤青。
那天江嘲就这样俯视着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青崖,没有一句关心更没有伸手去扶,连萧燕山都被她用一道剑气隔在顷海间之外,撂下一句狠话挥袖离去。
“插手我便不教。”
于是萧燕山也只能在气墙外看着小青崖,他也是争气,越是被瞧不起了越是将来要让那江嘲刮目相看,忍着浑身的疼硬是靠自己爬了起来,向木剑灌输自身灵力冲向离去的江嘲,抬手挥下。
——。
“年纪不小脾气挺大,说不得……?”
只见江嘲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萧青崖汇聚全部灵力的一剑,针锋相对造成的冲击力破了江嘲剑气墙,连掌门都微微向后挪了一步。江嘲见势不妙,在萧青崖失去知觉前一秒封住他气海将他抱起抬回烟雨居,他眼里那抹一闪而过带着杀意却牢牢的刻在了江嘲心里。
“燕山师兄,你可看见?”江嘲将萧青崖放于床榻后拉着掌门去往偏室,与往常不同,这时两人表情都十分复杂,愁容满面。
“活了两百年,我还没瞎。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
“萧衍。”江嘲猛的一拍桌,茶杯都震了几下,她抿了一口茶水冷静了些,垂下眸眼里满是阴云。
“你得让青崖避命劫,断红尘,免得走他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