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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谈论国事 洛炎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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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炎急急赶到王宫正门,早已在此等着的宫女上前,行礼后便带他入了宫。
洛炎辨认着眼前的道路,似乎不是通向以往常去的上清阁。恰恰相反,此路朝向与上清阁相背的方向。
拐过一个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出现在洛炎面前。“这……这是”洛炎抬眼看了看。
阳光自翘檐的一角洒下,倾落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种炫目的光彩。前檐下正中一块牌匾,上书“明政殿”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王上就在殿内。”宫女略微退了退“宰相大人,请。”
明政殿,乃是王上平时处理政务之地,距上朝时百官齐聚的朝元殿仅有一墙之隔。洛炎心下忖度,难道是平国战事有变?
念及此,洛炎上前推开明政殿大门。朱红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足可以通人的缝隙,洛炎立马进入。
“臣洛炎,见过王上。”洛炎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向着殿中走去。
殿内皆处于阳光之下,洛炎看清了坐于殿中央的珈玥。今天的她身穿帝服,头发也是精心盘起,上插一枚玉簪。洛炎心下一紧,果有要事,否则她断然不会作此打扮。
“ 洛卿家,你来看看这份急报。”珈玥声音淡淡,辨不出喜怒。
洛炎上前拿起那份灰色封皮的奏折,展开细细阅读。良久,他合上奏折,向珈玥略一欠身,朗朗道来:“王上,公主不出一月攻下平国王都天门,平国几十座城池尽归我瀚国所有。且平王死于乱军之中。此乃无上之功,臣认为应对公主及各军将领大加封赏,并且立即将平国土地按瀚国县制收编,派遣能吏抚慰百姓。此外,还应免去他们三年赋税,让民休养生息。”
“嗯,此乃战后必需之作。”珈玥点点头“卿想得确实全面周到。”
洛炎又一欠身:“王上谬赞了,臣只是按王心中所想来陈说;虽然表面上看来,战事已歇,平王身死,似乎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但……”
珈玥美眸眯成了一条线:“嗯,说下去。”
“据急报中所讲,平王虽死,但并未寻得平国王子及公主。”洛炎不急不慢地说着“这倒也并非难事。此二人已在王上您的掌控之中。”
“嗯。”珈玥双目微微睁开“此条本就不在孤家忧心范围之内。”
“王上明鉴。”洛炎一拂袍袖“真正棘手的是这最后一条。急报中说,平国大小官员皆已在我瀚国军队控制下,唯独这平国宰相不见其人影。大军搜遍了整个天门,却未寻得任何蛛丝马迹。”
“平国宰相其人,比起卿家如何?”珈玥向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上扬。
“素闻其久经官场,生性狡猾,且治下手腕非常。但此人对平王忠心不二,实是平国上下有目共睹。”洛炎略一思索,回答说“所以让此人脱逃,对瀚国乃至王上都是大为不利。”
珈玥狭长的双眉抖了抖。她拿起面前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来:“孤自是不会惧怕他及他之党羽。但他乃是一国宰辅,虽为败国遗臣。若孤未记错,天下间所有国家的宰相,都是儒门之人。哼……”
“王上所说无错。儒门自教主、教督以下,便是各国宰相,每一名宰相无论国家实力如何,在儒门都拥有平等的地位。”洛炎说“臣与平国宰相,在儒门中皆是同样地位。虽然此人在儒门中势力低微,儒教之主又多年不曾现世。但若引来儒门之人报复,相信吾王也会大为头疼吧。”
“哼,区区儒教有何可怕。”虽然如此之说,珈玥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一皱。洛炎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笑起来:“吾王,三教之中,属我儒门势力最大。虽然目前教中已无人知晓教主去向,但比起道佛两教,仍是与世俗势力最近的教派。即使平国宰相只是儒门一员,但他也直接掌控儒门的部分势力呢。”
“哈,那卿家倒是说说。你是听从儒门上层的教主、教督之令,还是听命与孤呢?”珈玥双手覆上长椅扶手,淡淡地笑着看向洛炎。
“呵呵,这一点吾王不是比洛炎还要清楚吗。”洛炎平静地看着珈玥,心里却有股情愫在隐隐作痛“各国的宰相乃是儒门的入世之人,他们只会听命与各国君王。入世之前,他们都是儒门再普通不过的一名学子,在儒门学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入世后,他们即运用所学,助各国国君在乱世中取得天下,从而也实现他们作为儒门之人的最高理想——平天下。儒门上层则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为吾等师表也。那些皆是出世之人,与各国宰相不同。”
洛炎继续说着:“儒门上层与各国宰相互为唇齿。各国宰相利用儒门势力,襄助各国君王在乱世中角逐。而儒门也利用各国宰相的身份,发展儒学光大儒教,如此才能成就三教之一。儒门上层从不干涉宰相们的事情,也不会对他们下任何命令和束缚。洛炎所担心的,是儒门中尚有几位和平国宰相交好的别国宰相,其中有人效命之国又与瀚国交恶。也许这些人早就想一起反对瀚国,但苦于没有借口。而平国宰相到来正好赐予他们一个契机,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但是万一联合起来,岂不是对瀚国大大不妙?”
“臣虽说儒门上层对宰相没有统率权和约束力,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那平国宰相向其师相求,身为儒门教督的他的师傅岂能坐视不管呢?再来就是这位师傅的其他高徒,难保这其中没有其他国家的宰相。这么一来一去,个中奥妙就又难说了。”
“如此……”珈玥美眸一眨“照卿家说来,此中利害关系真非一般。看来让此人脱逃,乃是此战后最大的失误。现在也只能亡羊补牢,儒门那边就由卿去办理,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
“是,臣谨遵王命。”洛炎颔首领命。
“此事暂且放下,另有一事孤要与卿商议。”珈玥指着另一封黄色封皮的奏折说“这封从风国来的国书,你来看看。”同时她指向桌前的一个黄杨木凳子“坐。”
洛炎依言坐下,打开风国国书。刚看完第一页,他的双手就开始轻微地颤抖。翻过一页,他两个肩膀也开始颤抖。直到看完,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把国书放回珈玥面前的桌子上,此时的他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身体不再颤抖。珈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那封国书的边际,瞧见上面隐隐有水渍的痕迹。她心底冷笑,面上却是毫无表情。
“王上!”洛炎的声音冷峻起来“风国此举无异于趁人之危!即使有婚约在前,又怎能选择此时履行!分明是别有用心!”
洛炎并未察觉,自己的声音延续了方才身体的颤抖。珈玥却听得分明,她温和地说着:“卿家所言甚是,孤也无意此时成婚。不过,你附耳过来。”
洛炎依言,珈玥在他耳边一阵絮语。洛炎听后面露难色:“王上,此事恐怕有些难度。”
“ 所以,孤才要宰相去办啊。”珈玥在洛炎耳边吐气如兰,洛炎心中又是一阵隐痛“又有何事能难道瀚国的宰相呢?只是区区婚姻之事,对卿家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罢。”
洛炎退下后,珈玥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和国书,丢到一旁。“儒门……的确不可小觑,但若间接识得儒教教主,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风国……”她嘴唇一抿“瀚国需要与之联姻,但绝非以孤远嫁的形式。”
她想了想“恩,当前仍以安抚平国百姓为先。”于是坐回案前,心中拟定了将派遣去平国的主要官员名单,朱笔一挥,写下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