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纪事·指点江山》红尘两不沾

7、伤情 此时

　　此时的上清阁......
　　“哎呀呀,你们看宰相大人换下了朝服,还真是俊的很呢。”一个宫女掩嘴偷笑道。
　　“瞎说，宰相大人穿朝服也好看。”另一个反驳着。
　　“不过，这白色衣服呀，还是宰相大人穿起来好呀。”又一个说“你们看刚刚宰相大人和王都是白色衣服，那场景......简直是绝了！”
　　“嘘，这可不能乱说。”第一个宫女说“王可是有了未婚夫婿的，听说婚期快到了呢！”
　　“对对，还听说王的那位未婚夫呀，和摄政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第三个宫女说“说他们是双胞胎都有人信！”
　　“呸呸，什么摄政王。”第二个宫女说“我看你是整天听宰相大人摄政王摄政王的叫，这也跟着学将起来了。宰相大人那是有王的特许，现在全国只有他一人能那么称呼那一位！”
　　“啊啊，我又说错话了。”第三个宫女作势抽自己的嘴巴“不过，一想到将来又能在宫中亲眼见到摄......那一位的脸，我这心儿呀就跳得噗通噗通的！”
　　“你个小蹄子，成天就不想点别的！”第一个宫女假嗔道。
　　“还说我？你们还不是一样！”第三个宫女撅起嘴“不光咱姐妹几个，这宫中哪一个姑娘不是偷偷喜欢着那一位！”
　　“唉......可惜那一位是咱瀚国的......”第二位宫女叹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我记得。”第一个宫女插嘴道“说他是瀚国的祸国妖孽乱臣贼子。还有......人人得而诛之！”
　　“恩，不假。”第二个宫女接道“听说，先王和先王后都是被那一位害死的。”
　　“得得得，咱打住，打住！”第一个宫女推着两个姐妹“老老实实地去干好自己的活。这要是被总管听到了，咱的舌头就甭想要了！”

　　　日落时分，万家灯火逐渐在夜幕中亮起。
　　瀚国谁人不知，夜色下的甘露城最明亮之处，乃是王宫；明亮可与之比肩，喧闹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唯有白河。
　　今夜，白河两岸也是热闹非凡。
　　不光是因为白河两岸有着甘露城最大的夜市，也并非这里集中了众多往来的商贾，白河自二十年前起，就是甘露城中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
　　更因为此处居住着北国第一名妓——念奴•楼小棠，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一亲芳泽甚至只为一睹其芳容。
　　“啊，原来这就是楼小棠所在的揽月楼，真是雅致的紧。”
　　“那等什么，还不快进去。说不定，今晚就能见到她！”
　　揽月楼内，北国第一名妓正在屋内梳妆打扮。只见老鸨摇着艳红的扇子走进屋来，顺手将门掩上。
　　“有什么事情吗，妈妈？”北国第一名妓不耐地问。
　　“楼姑娘，是这样的。”老鸨以扇掩口，徐徐道来。
　　“什么！她和主人一同乘船游玩？”秀美的眉宇间，一股掩不住的怒色蔓延开来“贱人！”
　　“楼姑娘莫动气，我老婆子虽是个下人，却也能看得出这一楼的姑娘们中主人最疼爱你。”老鸨连忙赔笑“她弦解语算个什么东西，整日故作清高不肯接客还想勾搭主人，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这是当然。”楼小棠点了点头“哼，弦解语。竟敢妄想勾引主人，看我楼小棠怎样收拾你！”

　　白河江心，一盏灯火在风中凌乱。进了细看，原是一捧碧涛上浮着一只画船，船头一位素衣女子迎风而立，手执一面琵琶。
　　不知曾有多少天籁之音从这双手下流泻出，不知曾有多少人被那样无双的曲调所迷。此时，女子只是默然对着静谧的夜空。任白河两岸灯火辉煌，任各色人等来了又去。
　　许久，她回身进了画船内。
　　船内正是洛炎。他面上已有醉意，仍然端起面前案上斟满的杯，一饮而尽。女子凝视他半晌，一挽素衣，在他前方不远坐了下来。她调好弦后，就开始有零星的音符从那双手下飘了出来。
　　独自凄凉夜，哀音正诉时。
　　悲风又吹暗雨，凭引伤心无数。
　　让人何是情绪？
　　曲行于此，唯剩一根商弦在琵琶上微微地颤抖。好似蟋蟀和着捣衣的声响，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蟋蟀声甫停，琵琶上的五指便开始慢捻轻拢，霎时清商遍起。仿佛在长夜的篱下，有人弹奏着用蟋蟀之声谱成的曲，一声一声弥漫了忧伤。
　　一曲终了。掌声顿起，却是清晰有节奏的三声。“好……”洛炎自斟一杯，自饮而尽。“旧曲……赋新愁……哈……”
　　弹者闻言，轻放下手中的琵琶，走至听者面前。担忧与痛心之色，爬满了她如远山的眉黛。
　　“主人，你醉了。”琵琶女又忧又怜地看着眼前仍是喝个不停的洛炎“进内舱休息罢。”
　　“醉？”洛炎又是一杯下肚“不……可能。”
　　“别喝了。”琵琶女夺下他手中的杯。这几年来，她只见他醉过两次。她知道，只有一人能让主人醉到如此，伤到如此。
　　“酒……给我”洛炎伸手去抢。手还未到，脚下一个踉跄，他脸向下径直倒在案上。
　　琵琶女一惊，伸手去搀扶。洛炎却拍案，大笑着高声吟道：“旧曲……赋……新愁”
　　言至于此，洛炎神色一变，尽转黯然。“新愁……不……何新之有……何新之有……”
　　“主人……”琵琶女眉峰压低，痛色更甚。她本欲上前扶起那醉中人，却见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心下一沉，急忙凑上前去。昏暗的孤灯下，洛炎的脸或明或灭。翕动着的他苍白的嘴唇，仿佛在说着什么。可是她凑近了，却听不清一个音。
　　果然，还是那个人造的孽么。琵琶女叹息着，对于那位她素未谋面的神秘女子，她仅知主人对她，只能想，也仅止于想。主人心心念念的那一个名字，却终成他至高的禁忌。只要出口，对于那位，对于主人，就完全不是情之一字原本的概念。
　　因此，大人在痛苦之时，就连喊出那位的名字，都是无法达成的奢望。

　　琵琶女朝向洛炎，伸出柔软纤细的五指，轻抚着那张她心系的俊朗面庞。主人，那位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令贵为一国宰相的你，沉沦到这般地步？
　　未料她刚一触及那张脸，手腕便被握住。洛炎顺势一拉，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够了……够了……不要再这样了……”他喃喃自语着，散发着热烈气息的唇虔诚地贴上来，疯狂地吻住怀中的女子。
　　“唔……主人……我是……唔……解语……啊……”突然遭此热吻，琵琶女有些慌乱，双颊染上红晕，吃惊地想要自洛炎怀中挣脱。可洛炎身为男子，哪是她一介女流所能抵抗的。
　　终于，在洛炎将她压倒在身下并胡乱地摸索她的衣带时，她放弃了抵抗。
　　“主人……”琵琶女渐渐开始迷乱的瞳孔内，此时只倒映着洛炎一人的清影。她看向洛炎的双瞳，那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却清澄得让人惊心。
　　很快，船内的灯火尽熄。

　　月落星沉，东方又白。
　　宰相府内，洛炎被一连串催促声扰醒。
　　“老爷，今天是旬日，不用上朝。”眼见自家老爷手忙脚乱地套上袍服，一旁的管家洛全忙递上一件素绸长衣，同时出声提醒洛炎。
　　见洛炎收整齐楚，洛全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与洛炎。“老爷，这是弦姑娘要交给您的信。今早儿楼姑娘托人捎来口信，说是弦姑娘已经离开揽月楼了。”
　　“ 恩，我明白了。还有其他的事吗？”洛炎拿过书信，放在一旁的桌上。
　　“倒也没什么别的，只是今早儿太夫人又在叨念老爷您的婚事。说您身边没个妻子，就是拴不住您的心。还说要赶紧娶梅家小姐过门，也了却她老人家一桩心事。”洛全说得飞快。
　　“等等，我问你，昨晚我何时回府的？”洛炎眉头一皱。
　　“好像三更天了，有两个小厮搀着您回府。”洛全眨巴眨巴眼。
　　“恩，下去罢。”洛炎点了点头，衣袖一摆。
　　待洛全退下后，洛炎在桌前坐了下来，细细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宿醉未消的他，尚是头疼异常，怎样也无法回忆起昨夜之事，最终只好作罢。而后，他稍一定神，取过烛台上半截红烛点着了，烧了那封书信。
　　“既然要走，又何必留信？”洛炎注视着被烧得只剩寸灰的信笺“也罢，烟花之地终非你之归宿。”
　　看向窗外还算是明媚的阳光，洛炎抚着疼痛的额头，开始思索今日要处理的事宜。他刚从椅子上站起，便听得屋外有人疾奔而来。
　　此人进入洛炎房中，匆匆行了一礼，张口便说：“王上请宰相大人速速入宫，有要事相商！”
　　“请回禀王上，洛炎马上就到。”洛炎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