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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亲爱的们!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班长一脚踢开门,把手里一沓纸往讲台一放,语气激动,“我们这节素描课的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
      台下众人玩手机的玩手机,吃零食的吃零食,补觉的补觉,一听此言,纷纷停下手中事,关注度直.逼老大爷看新闻联播。
      班长很满意这效果,接着道,“她回去待产,而我们新的老师——还没来!三四两节,自习!”说罢一拍桌子,带头起哄。
      “我想回宿舍睡觉。”林旋抬眼瞧了瞧头顶吱呀乱响还会掉灰的吊扇,分外想念寝室的空调。
      “谁不是呢。”周立趴了一会儿,点开手机跟人聊天,“待会儿吃什么?”
      “吃塞呗吃什么。”林旋信口说道。塞在本地是屎的意思。
      “要吃你吃去。”林凯搜了会儿美团,“旁有家泡椒田鸡不错,去瞧瞧?”
      “好。”周立答应。
      “我没问题。”黄乾想了下泡椒田鸡的味道,砸吧砸吧嘴。
      于是他们看向白森。
      “我还有事,就不一起吃了。”白森说道,收拾起书包。
      “噢。”周立深以为然,转头向其他几人道,“那咱四个去?”
      “好,等我打完这把。”林旋道。
      黄乾还在为开学讲话那件事不舒服,此时听他这么讲当即开口道,“别那么不合群嘛,我们宿舍头一回一块儿吃饭,给个面子呗。”
      “不了谢谢。”白森仍然拒绝,背了包离开。
      “我.靠拽什么啊。”黄乾皱起眉。
      “这你就不懂了,”周立嘿嘿笑了,“我打小学认识他,听他讲最多的就三句话:‘不了谢谢’、‘不感兴趣’、‘无所谓’。”
      “还挺高冷哈。”林旋说道,没人管课,他开了游戏音乐,此时只听一阵连击的音效。
      “也还好,问他题目他都会讲,不像那种学女表藏着掖着。”周立为老同学说了两句好话。
      “噢。”黄乾不置可否。四人朝着学校两条街外的小叫天进发觅食。
      “真热闹。”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几个人瞎胡乱过勾了一把选了个中辣,坐着等菜。
      “继续刚刚的话题啊,”周立转着筷子看了眼黄乾,“白森就是比较有自己生活的那类人,相处起来还可以,不会难搞。”
      “明白了。”黄乾懒懒答道。
      “明白了你还给人扣帽子,说人不合群?”周立翻了个大白眼。
      “我发现你特别朝着他讲话啊,怎么着你对他有意思啊。”黄乾看了看林凯和林旋,促狭笑道,“我们不会介意,来,坦白吧。”
      “坦他.妈.的死人头。”周立被他气笑,“腐眼看人基,说明你自己也不是很直。”
      “扯远了。”林凯说道。
      “不跟这种五次元的人一般见识。”周立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那是因为他家里特殊情况,别瞎搞。”
      “Talk about it.”林旋抬起头朝他打响指,姿势类似山姆大叔“i want you”海报造型。
      周立无语,更可怕的是他看向林凯时,对方也一脸求知欲。
      周立:“……”
      “呃,我也是听说别到处瞎传啊…他父母好像都不太正常,跟家也不管事儿,所以他小学开始就跟他爷爷过活了。”
      “……”
      “大爆料啊。”林旋吸了吸鼻子。
      “怎么个不正常法?”黄乾问道。
      “他爸有暴力倾向,高兴不高兴都揍人。”周立想起来后怕似的抱了抱胳膊,“相信我,那种眼神打三百米开外就叫你起一身鸡皮疙瘩。”
      “啊…”黄乾应声道,白森那种过度的反应有迹可循,如果是家暴造成的后遗症,也是情有可原…
      周立看着他,说道,“我是不懂他招你惹你了,但我想让你知道也许这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在叫你让着他。”
      “…好。”林凯和林旋也看着他,黄乾感到压力倍增。
      幸好此时干锅上来,解除了尴尬气氛,几人食指大动,也就不顾别的事情了。
      “这够辣啊!”林旋鼻尖冒汗往嘴里送田鸡。
      “得劲儿。”周立拉开一罐加多宝,“你们要喝酒吗?”
      “要!”林旋率先响应。
      “可以。”林凯点头。
      “我…好吧。”黄乾无奈,这会儿要说他喝不了可就扫了兴。
      ……
      “别搞别搞,边儿去!”黄乾两颊酡红,变成了周立口音,伸手遮着脸趴在桌子上。
      “酒量真差。”林旋看着他嘻嘻笑。
      “你跟他半斤八两。”林凯喝得也不少,但仍是面不改色口齿清晰,还是十分可靠的样子。
      “放屁!他半斤废铁我八两纯金,牛批坏了我跟你说!”林旋嚷嚷。
      “那你可够软的。”周立随口溜了个荤.段子,他也有点喝多,啰啰嗦嗦地哼唧。
      “我,上厕所去!”黄乾“哗”地推开椅子,起身东倒西歪往外走。
      “慢点儿啊,别进错了!”周立在他身后喊。
      “……”黄乾心说他还不至于男女不分,看清了标识才推门进去。
      然后他看见一个女的在那儿洗手。
      坏了,都喝出幻觉了。
      黄乾退出门看了一眼又回来,“您好,你是不是进错洗手间了?”
      那个女的侧过脸瞧他。
      “苗雏?”黄乾感到有点错乱。
      “黄乾。”对方倒是一眼认出他,“女厕所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
      “…噢。”她说的挺有道理。
      “你也来吃饭啊?”他问,说完就想抽自己,这么尬聊的问题也问得出口。
      苗雏压下水龙头,抽了张纸转身背对着洗手池。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悠悠说道。
      “嗯?”黄乾疑心他听岔了。
      苗雏朝他笑了笑,头发有些潮湿挂着水珠,然后扬起手——黄乾定神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拿着一块保险刀片。
      在黄乾还不明白她要干嘛的时候,苗雏张嘴将刀片吞进嘴里,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靠!”黄乾的酒劲一下子给她吓没了,“你不要乱动,我打120!”
      苗雏闲闲瞧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黄乾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报出地址的时候舌头差点打结,打完电话抱着头蹲下去。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出事。”苗雏也蹲下撑着膝盖瞧他,“刀片缠了透明胶,看把你吓得。”
      “你有病啊,吞这个玩?”黄乾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也觉得我有病。”苗雏起身,背光下看不清神情,“要是真能一了百了就好了。”
      黄乾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救护车来得很快,一伙白大褂闯进店着实引来骚动,黄乾跑到外头被周立他们拉住。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周立说道。
      “不是我,是她!”黄乾着急往人堆那里指。
      “他?”周立摸不着头脑。
      “待会儿再说,我先走了!”黄乾跟上人群,随人到了医院。
      ……
      苗雏躺在病床上玩手机,除了脸色不佳一点也不像刚做完胃镜的人。
      黄乾进来,看了看旁边床的几位又瞧瞧她,说道,“你要是一点事没有我就把床退了。”
      “别,还疼着呢。”苗雏说道。
      “要不要叫你家里人来?”黄乾站在床尾。
      “不要。”苗雏拒绝得很干脆,“你支付宝多少,我转给你。”
      黄乾:“……”
      奇葩啊。黄乾看着镜子洗手,终于把事情处理完他膀胱都快憋炸了,悠悠吐出一口气,非但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心累不堪。
      “诶?”
      黄乾盯着镜子,后头隔间里出来个人,看到他的同时也着实意外。
      “你是来医院了啊。”黄乾脑袋跟不上思路,白森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嗯。”除了一瞬间的怔愣,白森几乎立刻恢复了平常,上前几步,洗手擦手。
      “你生病了?”出于莫名的内疚,黄乾关心了一句。
      白森看了他一眼,“我很好。”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跟我来吧。”
      “伊公。”白森开了门进去,他这个病房倒是安静得很,旁边一病人抬头瞥了眼他们抖了抖报纸继续看新闻。
      “你不回去上课?”一个老头盘腿坐着,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没课。”白森扫了眼吊瓶,还剩三分一,“你挂着水就别玩了。”
      “不碍事。”老头儿抬了抬左手,“我那东西呢,拿来了吗?”
      白森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长长的白珠子,给他之前又缩回手,“手机拿给我。”
      “你这个样子哪有小姑娘喜欢啊…”老头不高兴还是交出手机,一把抢过在胳膊上绕了几圈。
      “砗磲?”黄乾站在后头,那珠子一闪而过白得晃眼。老头朝他看过来。
      “我同学,黄乾。”白森介绍道。
      “爷爷好。”黄乾打招呼,忽然想起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嗨。”老人还挺洋气,伸出手给他看,“年轻人有眼光,比那些说玉说破石头的不晓得高明到哪去了。”
      “……您真时髦。”黄乾笑笑。
      “嗐,时髦这词都落伍了。”老人摆手笑道,忽而眼前一亮,“你这手上戴的是什么?”
      “玛…瑙,跟您可比不起。”黄乾捂着手缩了缩。
      “吃水果吗?”白森从床头拿了几个苹果。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黄乾急摇头,哪儿有空手来看病人反而还吃病人东西的。
      “没事,顺手。”白森推门出去。
      “呃…”黄乾挽留无果。
      “叫你吃就吃吧,别那么见外,几个苹果吃不穷我老头子。”老人留着一撮又尖又翘的花白胡子,说起话来一颠一颠的怪滑稽,“我就挂个水送来一堆吃的,我一个人吃都快吐了。”
      黄乾对他这通炫耀似的埋怨无话可说,“这不说明白森孝敬您吗…白爷爷您挺健康的啊为什么住院?”
      “哼说到这我就来气,”老人立刻吹胡子瞪眼,“张三小那老屁.眼儿下个破棋还给老子悔棋!你说说看,多大年纪了耍赖皮!真不要脸!我一拳就把他撂倒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别激动…”黄乾连忙拉住急着要往床上站的老头。不然白森进来看见这一幕非跟他打一架不可。
      “小子,我问你!我有没做错?”老头固执道。
      “那肯定没!”黄乾心说老头劲还挺大,愣是扯不动他,“您先坐下,点滴要给你扯断了。”
      老头一屁股坐下,还是吭哧生气。
      “您别气啊…”黄乾一脑门汗,“您大人大量就别理会那鳖孙,失了自家身份。”黄乾去瞧老头表情,见他没什么异常,放开了胆子继续道,“呃,悔棋就表明他做事不行做人不灵,优柔寡断!首鼠两端!畏首畏尾!拖泥带水!”
      老头很满意,大手一挥,“再来四个字!”
      “…我真憋不出来了,您原谅我这文化水平。”黄乾讨饶。
      老头捻着胡子大笑,“你小子倒合我意。”
      “就是啊,”黄乾趁热打铁,“您听我一句,又不是下五子棋他悔棋,骂他两句心里痛快就好,不跟他置气。”
      “他不配!”老头中气十足。
      “我的个天爷啊,白爷爷您小点声,白森听见还以我俩吵架呢。”黄乾看了看旁边床的病人,真想拿手捂住他嘴。
      “嗯?”话音刚落白森进来,手里拿着洗好的苹果,挪了个凳子过来削皮,“聊什么?”
      “没。”黄乾规规矩矩立在一旁。
      “一见如故,忘年之交。”他爷爷摇头晃脑,从他手里拿过没削皮的苹果。
      “是吗。”白森看了看黄乾,手里削皮动作不停。
      “哈,哈。”黄乾产生了种身为如来佛掌心猴子的自觉感。
      白森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黄乾刚咬一口就听他说道,“我记得你说你还有事?”
      “对对!”黄乾差点咬着舌头,他把苗雏忘了!
      “那走吧。”白森收拾好东西起身,回头看他爷爷,“记得叫医生给你换点滴。”
      “去吧去吧。”老头咬着苹果咔吧响。
      白森见黄乾拿着水果不知所措心里一阵好笑,“拿着吃啊,不然还要还给我?”
      “那还是别了。”黄乾瞧了一眼被他咬了一口的苹果,忽然反应过来,“你特意给我削的苹果?”
      白森也愣了一下,“我爷爷喜欢吃带皮的。本来要给他削的。”
      “噢…”黄乾察觉出他这话问得有歧义,场面十分尴尬,只想原地去世。
      “你爷爷挺、活泼啊。”黄乾艰难开口,心说相比之下你更像个爷爷。
      “嗯,活泼了一辈子了。”白森赞同他道,“他都讲了吧,跟人打架进了医院。”
      “真厉害。”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搁你一个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白森瞥了他一眼,“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稳妥一点,隔三差五就要全身检查。”
      “…”黄乾想到他那头疼的老母亲。
      “唉。”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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