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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蝴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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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静静的,悄悄的。
公子燮一身白衣立在拱桥中央,背后站着同样一身白衣的长乐,她头上披着的白纱垂至脚踝,白纱长长的拖在身后约有丈余。
他抬眼望月,月却躲起来;他回身看长乐,长乐却扭头转至他处。
继而他长长叹了口气,摊开手掌,一根泛黄的长笛瞬时自生。
他吹起了长笛,笛声凄婉哀怨,声声扎刺离人心。
我亦是离人。
晚风吹得树枝发出吱吱嗖嗖的响音,长乐害怕的向公子燮走近了几步。
他冲她笑了笑,故意也走近她。
“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妖花!嗜血杀人,无恶不作!”
“我是神不是人,你,还杀不了我。”
他转身窃笑,又扭身坏坏的欣赏者眼前人。
我愤懑地暂且呆在一旁观察,伺机救回长乐。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蝴蝶,像你一样可爱,像你一样多情,它好不容易修炼成仙便上九重天游玩。九重天哪是能让人游玩的地方,很快它被太微的门卫逮住了。
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蝴蝶,就把它献给了他们的小公子。正值王母大寿,前去贺寿的仙家皆得蟠桃作为回礼,太微最宠小儿,便把蟠桃赏给小公子。小公子抱着蟠桃睡了几天也不舍得吃,最后给了小蝴蝶吃。那时小公子哥哥嫉妒他,便去父亲那告状,没想到父亲竟然夸小公子天性纯良。几十年的一个午后,小公子百无聊奈的从午睡中醒来,才睁眼便见一个少女笑盈盈正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茶香四溢,气味向着四周弥漫开来,香味沁人心脾。小公子懵懵地喝着茶,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抚琴,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不敢问她要去何方。忽然,她大笑着说自己就是那只小蝴蝶,小公子窘迫难看,同时欣喜若狂。仙女宫娥他见多了,唯独觉得眼前的小蝴蝶会闪闪发光,那光温柔的在小公子心间画下第一道彩虹。”
我趁机冲上前去想抱住长乐却扑了个空,妖皇未凌空将长乐抱起转了一个圈落下。
这一次我一定要硬抢!
公子燮静静立在长乐身边看着我们斗来斗去,几个回合下来我居然占了上风,这匪夷所思,还记得那日我连靠近妖皇身边都不能够。
未的一只胳膊伤势较重,只手伏地用眼神可怜巴巴的向长乐乞怜,长乐心一软立刻跑了过去,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只臭狐狸是不是故意让我。
狐狸真是媚主!
“长乐,我走了,下次再找你玩。”
公子燮只是看了眼笛子,笛子便缩小到簪子那般大,转眼间斜插在长乐发髻上,随即一头青丝争先恐后紧紧贴着这把小笛子。
“这是骨笛,有了这骨笛,以后你去到哪我都知道。骨笛一入发,千丝永缠绕,想拔也拔不出来,除非抽筋断骨。”
“燮神,您还是找其他人玩吧,这里有魔君和妖皇,您随便挑,随便挑。”
长乐又顽皮了。
“你可知万物太无趣,我只想找你玩。”
公子燮低垂着眼眉,拨弄着长乐头上的骨笛,兀自黯然伤神,飘然离去。
“我欠你的总有一天都还给你。”
长乐是第一个得到神的承诺的妖。
我就站在长乐面前,相视一笑,仿佛回到那段在村里的岁月,她念她的书,我看我的风水。
岁月流逝,我的头发全白了,她稚嫩的脸庞被时光雕琢的精致玲珑,事到如今,我不明白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妖皇未搂着她越飘越远,惊奇地是这一刻我又近不了他们的身。
我隐约听见长乐的喊叫声:
“阿灵,我身不由己!”
我无奈又回姑逢山,抬头又见默默。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的站在我身后,她要是是长乐该有多好。
“魔君,我们回山吧。”
“雨眠呢?”
“雨眠夫妇已经在姑逢山等候多时了。不知魔君有没有准备好见面礼?”
“没有,你有什么好主意?”
“听说西山有灵树,折枝可入药,喝下能让生下聪慧小儿。”
“走!”
默默真是贴心忠诚的仆人,恐怕无人无兽能出其右。
着实费了些功夫采好了灵树枝,回到姑逢山时暴雨如注,电闪雷鸣,不详之感翻涌袭来。
浓浓血腥味的雨雾弥漫山头,死亡的气息扑鼻而来。二十二宫主,连同雨眠诗诗在内,无一人生还,姑逢山变成了鬼泣山,可怕,残忍,刀刀毙命,掌掌夺魂。
魔界到底得罪了谁?是谁要这般残害魔子魔孙?!
姑逢山空寂的只有我的凄厉的嚎叫,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早已是魔,地上的一具具尸体早就是我的亲人。
我突然想起山下的老K和村民,这些年我偶尔下山探望,也曾星月下偷看老K。
噩梦降临,老K村民等被屠杀殆尽。
千年寻爱未果,一朝亲人悉灭,连雨水都欺负我,使劲拍打我已非青春的□□,悲痛的极致是沉默不语,仅存卡在喉咙的绝望。默默哭着提醒我可以用时光回返术一看究竟。
我早想到这一法,可是我害怕,害怕凶手是心里那个她。
万般恐惧之下我再次启用了时光回返术。
红媚的背影闪现在洁白的杏花林,她的狐火将杏林燃尽,她游戏于杀的畅快里,单手拎着未雪剑,剑尖还滴着鲜活的血,真可谓一路杀妖降魔。
偶然间她来到姑逢山,驻足欣赏,又忽然起了杀心,便俯身而入,姑逢山生命转瞬凋零。她仍然不满足,于是她又醉醺醺的闯入村里,将村民悉数屠尽。
画面定格在她的烈焰红唇,她的眉宇间全是嗜血之后带来的畅快淋漓。
真的是她?怎么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诗诗!我的宝贝!是谁!是谁杀了你!是谁!”
“是妖后雪长乐。”
我怨默默回答的太快了,可回头一想她说的是事实。
得知真相的葛覃子随即决定告天状。
我将我的亲人们一一埋葬在姑逢山,默默这几天不见踪影,可能是生我的气吧,气我一点都没有她所谓复仇的心思。
他们都是我爱的人如何复仇?
要我杀长乐还不如让我自刎替她赎罪。
“她是妖花,不是长乐!”
默默从外面回来,稀奇的是月笛公子和魔君白冷汐也露面了。
他们回来的有点巧,对待长乐的态度也异常的巧,大意和默默一样要我手刃妖后。
还没得及叙旧就要被硬拖着去复仇。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跟着他们去找长乐,见她一面,问她到底发什么了,顺便在他们出手的时候保护长乐。
原谅我吧,老K,你的慈祥永远镌刻在我的心间,还有我那可怜的村里人;
原谅我吧,雨眠,二十二位帅气的宫主们,以及可怜的小妖们;
请你们统统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但是请相信我一定会为你们复仇,可是这一切要等我问完长乐。
腾云驾雾之时,偶遇幸存的小妖说天神太微已经将妖后囚禁在东山。
“东山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东山是什么地方。魔君白冷汐和月笛公子低头不语,杀气骤减。
福来缓缓言道:“东山是一个想死又死不了的地方,腐水满地,瘴气漫天。那里的囚徒皮肤溃烂,精神失常,双目失明,不睡亦不醒,无穷无尽。”
“东山在哪?”
“除了天神太微,没有人知道。”
紫光一现,我就知道是故人来。
公子燮衣衫单薄,披头散发,消瘦了许多。
“我知道,跟我来!”
他是太微的儿子,或许真的知道。
我们四人半信半疑跟着他来到一个地方,公子告诉我们这是太微幻境,长乐就在这太微幻境之中。
“长乐头上戴着我的神骨,我能感应她就在这里,可惜我没参透。你们再用心看一遍这里,说说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魔君白冷汐看见一片无垠的草原。
月笛公子看见的草原尽头是一条长河。
福来也看见一片无垠的草原。
而我看见的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结了千千万万颗果实,五颜六色。
公子燮喜极而泣,
“这里果然只有你能参透,只有你。这颗树就叫东山,树上千千万万颗果实就是被困在东山的囚徒,你现在就试着把长乐找出来,未雪剑给你,看准就将果实砍下,记住你只有一次的机会。”
公子有点慌乱,没了神的庄重与威严。
“公子既然能感应到长乐,要不你来试一试?”
“我是太微之子,根本没有资格救太微幻境里的任何囚徒,要救早就救了。”
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我看懂了他所有的心思,他所有的牵挂,他的灵魂都烙印着一个叫小碟的女子。
她和长乐又有怎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公子燮怎么会把神骨给长乐,又怎么会为长乐形容枯槁?
我看着头顶的果实,嗟叹于这些囚徒悲惨的命运,想起长乐就在其中心如刀绞。
当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不只是习惯她在身边,而是日渐亲密,越来越爱。
所以现在让我讲情话还不如絮叨一些她教过我的东西。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三见九;苹果叫apple,小草叫grass;杨花榆荚无才思,唯解漫天作雪飞;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珏。”
追忆这些年细碎的过往,此刻我才真切的感觉自己曾幸福生活的存在过,毕竟在人间当阿灵才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阿…灵…阿……”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树上传来,虽然很小,但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挥舞着未雪剑朝发出声响的青果劈去,
眼眶眦裂也不敢眨一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果落地成人形,正当我无法判定她是不是长乐的时候,一朵紫罗兰花印入眼睑,我无力的跪在地上,细细端详我魂牵梦绕的人儿:
皮肤多处溃烂,浑身上下淤青遍布,眼睛是睁开的,却毫无生机,呆滞的看着某处;嘴里时而发出疼痛感的挣扎低吟,十指干裂脱皮,头发几乎掉光了。
“阿灵,阿——”
她只是在机械的重复我的名字,任我怎么呼喊都无动于衷。
魔君和月笛公子离我远远的,缄默不语;福来立一旁唉声叹气,只有公子燮和我守着长乐。
“公子燮是时候应该和我说说未完的故事吧?那只小蝴蝶最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