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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幽玄的爱 ...

  •   人之初,性本恶,妖皇就是那恶中翘楚。他嗜血杀戮,玩弄万物,不遵守天魔灵道法则,上天遁地,无恶不作,无血不欢,一个极其任性自私的邪灵。
      我极其荣幸地被邀请参加三人议事组—魔君,月笛公子和未来魔君,也就是我。
      “如今妖皇已经出世却不知其形状,只能祈求他的新娘是善类,否则大祸降至,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会遭此厄运。”
      可怜的月笛公子一夜就消瘦许多,倒是魔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阿灵少爷,你这个魔君的接班人赶紧闭门修炼去,练好第七层时光回转术好接替父君的位子!”
      魔君这是变相诅咒自己短命,要知道我要是成了魔君他就得丧命,这一点月笛公子肯定比魔君记得更清楚,因为听魔君说完他更愁肠百结,郁郁不语,最后留下一句“没人能探寻到妖皇现在在哪,就如没人知道这四界结局将会怎样”便怅然离开霜华楼。
      但至少我知道在妖皇长大成人期间天下是太平的。
      悠悠三载年间我过着浇花赏景戏杏花的美满日子,法术练到第五层,恋爱已达九成熟,疏影楼里长夜漫漫杏花总相随。
      恋爱没有什么法门,全靠真诚。
      每天一封情书,每日一杯清茶,每每情到深处拥抱亲吻,疏影楼外她是婢我是主,疏影楼内她和我不分彼此,她尽情地向我撒娇撒痴,任性欢闹,任楼外花开花落,雨落霜降,信任至斯,爱浓至斯,唯一的瑕疵就是念鬼。
      三年前杏花说要豢养一只宠物,在一个静谧的月光之夜拉着我去了魔界地下动物交易街市。
      “这里的动物原本都是被宰割的命运,我决定改变它们其中的一只,好好保护它,让它成为我们爱的见证。”
      我当然双手赞成。
      我俩在街市口看见一只骨瘦嶙峋的小狗被缚在砧板上声嘶力竭的挣扎,皮毛全然无光泽,腹部十几处皮肉裸露,双眼疲惫不堪,就连龇牙咧嘴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刀下头落,杏花挥袖制止。
      “老板我出十金买下这条狗。”
      “这不是狗,是只恶狐!”
      那屠夫以为杏花开玩笑,示意她离开。
      “我没有开玩笑。”
      直至杏花拿出她自己三年间的全部赏钱,依次排开在砧板上,屠夫才知道她所言不非虚。
      “姑娘,这条狐狸不值这么多钱。”
      “老板,凡命皆无价,只因我的金钱有限,姑且价之。”
      原来这只瘦皮邋遢狗竟然是只狐狸,甚是有趣。
      它好像颇有灵性,得知大难不死,便眯着眼微微抬起小脑袋望了望杏花,才放心倒头躺在杏花的怀里,可怜巴巴地舔着伤口安然入睡。
      杏花给它取名为念鬼,寓意痴念皆为鬼。
      不出半年,念鬼小白狐在杏花的精心呵护下皮毛光滑,媚眼含笑,仗着几分俏皮的姿色霸占杏花不少的时间,偏偏又是只公的,每夜死乞白咧要和杏花同眠共枕,弄得我酸醋横飞。
      幸而念鬼小狐狸不挑食很好养,它对杏花是和颜悦色,对我便龇牙咧嘴,只要逮见我靠近杏花就四爪齐挠往脸扑倒,可怜我空有一身高强的法术,也只能偶尔趁杏花不在时欺负它。
      可它居然会演戏告状!
      念鬼挑准时机三番两次故意一瘸一拐,怯怯地伸出流了点血的前爪弱弱的指向我,装作一副弱风难扶柳的姿态,气得杏花不分青红皂白对我那是一番言辞警告,警告之后心疼的将念鬼揽入怀里。小狐狸不愧是天生魅惑人的主儿,不仅嗷嗷叫着在杏花脸上亲了个遍,惹得杏花满脸桃花笑,而且不时向我媚眼挑衅,仿佛它才是杏花的夫君。
      人怎么能与兽争宠,君子怎么能与小人斗气,我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本来豢养宠物是为增进二人感情,可却平白无故多了个“第三者”!
      有一次还玩失踪至傍晚才归,归来时泥土裹身肮脏不堪,嘴上叼的那朵白色杏花倒不染一尘,冲着杏花摇尾乞怜,弄得杏花感动得心碎满地无从拾起,不管不顾送吻又送抱,一身罗裙遍是黑点泥土也不在乎。
      “念鬼真乖,这是送给我的杏花对不对?”
      我还能说什么,埋头苦干栽杏花,要说这魔界土壤就是不一样,不出一年疏影楼周围就豁然长出一片杏花林,杏花花雨下我坐在树下吹着笛子,杏花抱着念鬼斜靠在我身上,朱唇皓齿未启我心已醉,往往一曲未奏完就搂着她一阵热吻,她的皮肤是那样的白皙柔软细腻,她的眉眼是那般的招人蠢蠢欲动,可这个“欲”每次都被念鬼搅了个干净,所以杏花一直是处子之身,不是天命在身,我早就娶了杏花,可按说杏花也就是长乐,我们已经在人间拜堂起誓,只剩未圆房。本想带着杏花逃奔人间去,管他什么魔灵道仙,可如今妖皇出世月笛公子是说什么都不会让我走的。
      这几年魔界还算风平浪静,惊鸿楼里月笛公子笛声愈发幽怨凄楚,魔君和月笛公子会议也开得愈发频繁,会议末尾少不了对我的训导。
      又一日霜华楼中会,不同的是,其他二十二宫主也参加。
      “这个月月底某一天妖皇将会成人并伺机与我君大战,各位有何高见?”
      月笛公子一开口便直入大会主题。
      “请问会有何异象?”
      水落宫宫主附议。
      “紫罗兰尽数枯萎,魔界暴雨十日不停,地鬼嚎哭道士下山,人间恶火四起,天上众神皆生无妄之疾。”
      月笛公子有备而来,从宽袖里拿出一本上古神书,大家争相观看。
      书云:妖皇新娘,四世妖花,生于千劫,情窦人间,爱注一君,命系他身,河倾月落终不见。
      “既是妖花又在千劫海中,索性出动魔子魔孙,把千劫海打捞个干净,找出新娘子杀了不就完事。”
      长落宫宫主向来头脑简单。
      “说到底妖皇能出世还是我们魔界的罪责,
      妖皇一族在千劫海海底沉睡有几万年,是怎么就给唤醒的呢?依我看赶紧查一查妖皇出世前的那几天千劫海有何异常。”
      魔君说的月笛公子早就指派我去做了,毫无异常征兆。
      “妖皇新娘早就不在千劫海里,估计妖皇出世也受了她的魅惑,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等待被妖皇夫妇及其子孙蹂躏,除非我们当中有人练成时光回转术,回到过去找出妖后将她杀死。”
      众魔不语,第一次见月笛公子如此悲观。
      “历任磨君无一人练成时光回转术,未来魔君又不是练术奇才,也难怪月笛公子如此表现。”
      魔君叹了口气,二十二宫主跟着也飞回宫,大家嚷着准备收拾家当给妖皇让位置,相邀出走前往道界皆避避风头。
      妖皇一族数万年前就与四界结下生死梁子,那会四界合力连蒙带骗才将先妖皇及其后代封锁在千劫海,可如今四界衰微心不齐,妖皇入侵四界恐怕是易如反掌,首当其冲的便是魔界魔君,别人能躲能逃他却不能,原因有二:一是,他是魔君首领,妖皇挑衅的对象。如若他避而不见,触怒妖皇,整个魔族子孙就有可能族灭。二是,夜幽玄不能离开魔界,她曾经掉入过千劫海,一旦离开魔界便会受万邪袭体,估计会分分钟丧命。
      某夜无意见撞见这对怨侣。
      就心楼内魔君假装伏案读书,实则一直暗暗偷看端坐左侧的牧羊女夜幽玄。
      她低头缝着一件破旧的羊袄,只见针线不断游走在她十指间,间或抿着嘴摸着细密的针脚,作出“哎呀”“嗯”之类的唇语。
      倏尔明月透净窗,她将遮掩的刘海拢向一侧,朝对面窗外的青山绿水盈盈笑上几秒就又投入新的针线活儿里。
      怪不得老子差点被魔君一脚踹死,我这是活该,这魔君恨不得自己眼珠子就长在在夜幽玄身上。
      “阿灵少爷误会我是杏花的生母,我要不要解释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妖皇也不会出世…”
      她还没说完转身,魔君就伏在她双膝间,她有点吓着了,身子微微往后一颤。
      “这怎么能怪你,都怪我才是。”
      魔君声音软到无骨,听得我浑身酥麻。
      “冷汐我错了。”
      “有我在你身边,哪里还会有你犯错的时候,错都在我。”
      “我要是先你而去怎么办?”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在我的心肝脾肺肾便都不在,剩下的就活脱脱一个空壳。你要是狠得下心就试试。”
      她苦苦浅笑:“怎么?你如今还学我样威胁我?”
      “我这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一抬头,她一望眼,相视一笑,两人双唇紧贴浸在无言的月色里,银白的身躯颠倒在床笫之间,身近心更近,我想这大约是就心楼的来历吧。
      夜幽玄真是刚烈的奇女子,千劫海说跳就跳,就心楼里说爱就爱,这般义无反顾既叫我羡慕又叫我担忧。她说妖皇出世责任在她,我很想知道究竟,又不敢开口怕魔君杀了我。
      不过有一个人绝对知道—月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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