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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焰红莲 ...

  •   又回到黑暗中了。
      伏夜睁开眼,迎接他的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我这是在哪?”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想起自己进入了一个地道,之后的便没了印象。
      “你醒了?”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的熟悉,带着一种眷恋,伏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突然又有了光。
      无边的黑被声音所驱散,伏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缓冲光明对眼睛的刺激。
      “快来人,这里有个哥哥昏倒了。”
      伏夜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一个破旧的寺庙里。对着他说话的是一个及笄之年的少女,她的眼眸清澈如水,纯净不带一丝杂质。
      这个人是——伏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梦吗?他一把拉住少女的手,温暖的触感让他相信了这一切是真实的。
      但是,她还是少女的模样......这是梦啊。就算是梦,他也不想醒来。
      “若筝......”伏夜喃喃。
      “欸?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女疑惑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黑暗又如潮水一般卷席重来,少女的脸再一次湮灭在伏夜眼前。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抓住她。
      他又回到了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一直一直,徘徊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仿佛回到了七月的那一夜,他跟在潇月身后,望着黯淡的夜空,自言自语般的说:“真是黑暗啊。”
      承祥偏殿里,只摇曳着一盏烛火。那个穿着紫衣的少年冷冷地拔剑,冷漠如冰的眼神震慑得他不敢上前。
      “为什么......”那一瞬间,所有的疑问与憎恨都无从发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被黑暗所束缚。
      潜伏于黑夜中的他,要怎样才能走出去?
      “叮——”的一声,一粒金色的小珠子滚落至伏夜脚边,以黑暗为养料,极快地抽芽生长着。金色的枝条如手臂一样弯曲,把伏夜环抱起来。
      “这样,就不会怕了吧。”
      伏夜抬起头,金色的“树”已经化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就在他好奇女子的脸时,金光倏地又消散了。
      他再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抱剑坐在榻边的潇月,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看来这次是真的醒来了。
      “潇月?我这是在哪里......”

      漠水以北,水煞帮玄武堂,徐皮等人都围着一只落在门外的燕子纸鸢,他们都没想到这只没有引线的纸鸢真的可以飞到这里。这可是横跨了南北两岸啊!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能耐?”徐皮眯着眼对着烛火细细查看,甚至还想把它拆开看看。
      “这不妥吧,这小子现在是我们水煞帮的贵客,万一得罪了他......”一个帮众道。他也不知道刘跋和王祺是怎么想的,突然改变主意不说,还让他们给伏夜治伤。
      徐皮想了想后果,有些后怕地把纸鸢小心放回桌上,还好他没有冲动,不然现在可能被丢进漠水喂河妖了。
      方才那一幕真是十分的戏剧化,被打伤的刘跋不仅不敢恼怒,反而给伏夜他们赔不是。伏夜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徐皮等人都想不明白。
      “不过,那个拿剑的小子真是厉害啊,竟然让刘三爷——”一个帮众正八卦的起劲时,突然见徐皮他们都变了脸色,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感觉背后有些发冷,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发现站在身后的竟是王祺。那个帮众不过是上个月才进来的,吓得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王祺此刻正忙着处理事务,只觉得这几个帮众挡了道,并没有在意他们说的话,“让开。”他挥了挥手,径直走了过去。剩下徐皮等人留在原地感叹今天真的是好运。
      和伏夜一样,王祺现在也头疼的很。原以为今天事少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接二连三出了那么多的茬子。中途冒出了个会施展奇怪法术的兰鸢还不说,最后还杀出了一个佩着月之眼的小子。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伏夜竟然是传奇工匠楼一升的后人。那个火焰红莲的纹章,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是澶幽山的楼氏一族的族徽。并且楼氏一族和他们水煞帮的联系更是......王祺叹了口气,他总觉得伏夜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二当家,他醒了。”
      王祺点头,拿起一物朝伏夜休息处走去。

      此时在水煞帮客厢内,伏夜正呈大字形惬意地躺在榻上,懒洋洋地道:“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软塌了。”他夸张的语气惹得守在门边的几个帮众不住的偷笑。
      刘跋他们看到那个银色圆筒后立马低头赔笑不说,还让人把他“抬”到最豪华的厢房里照顾着。
      “潇月你看这绣工可是出自姚河有名的绣娘之手,不知收藏这些物件的是谁,审美还是不错的。”伏夜不管潇月是否感兴趣,还从床上的褥子说到了室内摆放的各种瓷器古玩。
      潇月干脆抱着剑打起了盹,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地打断,“兰鸢姑娘还在休息,你怕是打扰到她了。”
      “什么?兰鸢?她在哪?”伏夜惊讶地坐起来,慌张地左右张望,很快注意到软塌中间垂着一面轻纱,把整个软塌一分为二。透过轻纱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侧卧着的女子。
      伏夜希望是自己的错觉,他俯下身慢慢地拂起轻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吵醒睡着的少女。兰鸢纤长的睫毛覆住了细长,甚至透着冷艳的眸,黑色的发散落在耳边,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着。睡着的兰鸢不似平日看着那般冰冷,而是多了几分人气与温度,是那么的温柔与纯粹。
      伏夜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兰鸢的睡颜,下意识掩饰的咳嗽了几声,可是潇月不买他的账,故作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都看在了眼里。
      “我才没有。”伏夜急于否认,没想到还未恢复的右手突然一下无力,一个不稳便跌到了兰鸢身侧。伏夜内心祈祷着不要吵醒她。
      可惜事与愿违,兰鸢迷蒙地睁开眼,与近在咫尺的伏夜对视了片刻。他们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同时别过脸。
      “你别想多。”伏夜又开始头疼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就像潇月眼神表达的那样:你不就是看呆了吗。他用力地捶了捶脑袋,刚才的自己肯定没有清醒。
      兰鸢比伏夜还要迷茫,她的心跳宛如鼓点声似的,一下一下,跳的十分急促。她看着伏夜又是捶胸又是顿足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伏夜转过头来问。
      兰鸢故意卖着关子,“不告诉你。”
      伏夜看了看兰鸢,又看了看潇月憋笑的脸,顿时明白他们笑的是什么了。他无奈地扶额,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想兰鸢的事才会这样的吧。
      王祺的出现无疑为伏夜解了围,一旦有外人在场,沈潇月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月之眼被他紧紧握着,似乎随时都会拔出来。
      “你是?”伏夜顺势坐了下来,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沈潇月看到王祺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但还是礼貌的回答:“鄙人王祺,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了。我们没有想到伏公子竟然是楼大师的后人。”
      “什么楼大师?难道是指的楼一升?!”不明情况的伏夜差点没把杯子摔到地上。他看向潇月,对方却淡定的很,看来是在自己昏迷时先得知的。真是狡猾啊,沈潇月,竟然不跟他说一声。
      王祺点头,表情十分的严肃。
      “是因为那个银色的圆筒吗?”
      “正是。”王祺说着把那个圆筒还给了伏夜,“方才伏公子昏睡时,我们又确认了一遍。这上面刻的火焰红莲的图案,就是楼氏的族徽。”
      伏夜思考着王祺的话,问道:“楼氏一族......”
      王祺又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澶幽山,楼氏一族的所在地,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这张图纸已经十分的残破,好些字都模糊不清,甚至还缺失了一些边边角角。伏夜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问:“为什么让我知道。我并不知道什么楼氏一族,我只知道楼一升。”
      “并且......我是他的后人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吧,你那个银色圆筒可以说是楼氏一脉相传的纹章。”王祺道。
      “纹章?”
      “楼氏一族自楼一升那一代后,世代隐于深山,只有少数几个直系子孙可以出去,而出澶幽山的楼家人一定要带上这个刻着红莲的纹章。不管过多少年,他们都可以再回到澶幽山,回到族人身边。我想给你纹章的那个人一定也是这个意思。”王祺颇有深意地看着伏夜,话里有话地道。
      伏夜看着银色圆筒上刻着的红莲,三年前父皇弥留之际的话在耳边响起,“这也是你母妃留于你的......”他的娘亲是在告诉自己要回去吗?
      “你们和楼氏一族有什么渊源?你们水煞帮不至于好心到这种地步吧。”伏夜警惕地看着王祺,同时潇月怀里的长剑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透出些许黯淡的红光。
      “如果我说建立水煞帮的就是楼一升楼大师呢?”厢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雄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什么?”伏夜望着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想要辨别他话语中的真假。
      王祺见了来人进来了,马上起身让出位子。
      男子身后跟着刘跋,嚣张跋扈的刘跋在男子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气势完完全全地被男子压了下去。伏夜只觉这个男子深不可测,着实的让人看不透。
      又看到这个欺负伏夜的光头,不明所以的兰鸢表情又冷了下来,眼眸里隐约闪着金色的光,潇月按下她的手,轻声说:“已经没事了。”
      兰鸢还是不放心,死死盯着刘跋,生怕他又会做什么伤害伏夜的事。保护伏夜的安危也是一种本能,不清楚人心复杂情感的她只能选择顺应内心的感觉。她只觉得待在伏夜身边很安心,就好像和那个人在一起一样。可是,他明明不是那个人啊。
      刚才王祺口中的名叫楼一升的匠人也让兰鸢产生了一种熟悉感。她试着去回忆记忆中是否有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浑浊的记忆海洋里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是那样的模糊不清,她只看到了血,顺着白刃滑落在地......
      “这是我们玄武堂堂主。”王祺轻咳一声介绍道。
      伏夜被男子的气势压的不知作何反应。男子倒是语气轻松地说:“伏公子对这室内的摆饰都很感兴趣吧,不才,这些都是鄙人的收藏之物。”
      “堂主真是好眼光。”伏夜由衷赞叹。
      “伏公子所做的纸鸢也甚是精巧,果然是楼氏后人啊。”
      伏夜听到夸奖立马放松了警惕,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那只是一个小玩意而已,嘿嘿,承蒙堂主夸奖了。”
      男子笑了笑,继续说:“那纸鸢应是借着风向飞到这里的吧。”
      伏夜对这个堂主更生了几分敬佩,看的出来他是个心思缜密且有着渊博学识的人。再看他的手掌,刚硬之中又蕴藏着浑厚的力,可见武功更是了得。
      “不必客气,叫我姜承道就行。”
      “姜堂主方才说,楼一升创立了水煞帮?”
      “你真以为楼一升只是一个普通匠人?”姜承道眼神复杂了起来。
      “我......”伏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楼一升的了解就像民间传说说的一样,就是一个传奇的工匠。
      刘跋在后边轻蔑地笑了笑,似乎在说:楼氏的后人也不过如此。
      “澶幽山是漠水的发源地,楼大师建立了这个组织,但发扬壮大的是他的后人楼偃。已经过去了三百年,虽说现在水煞帮和楼氏没有那么深的渊源,但是楼一升的大儿子楼偃立下帮规:水煞帮的存在必须维护楼氏一族的利益。”姜承道顿了顿,继续道:“只要见到持有纹章的人,必须无条件的支持与保护。”
      “不然你小子早就死在我手下了。”刘跋狠狠道,末了又心虚地瞟了一眼沈潇月。
      伏夜垂下眼沉思,好奇楼一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想你去澶幽山能找到答案吧。”姜承道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伏夜,“不过,我听说楼偃也很不一般,和楼大师一样博学多闻。不过关于他的事迹少得可怜。”
      伏夜点点头,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王祺上前一步,补充道:“这张地图我研究了很久,只能得出澶幽山大概在漠水的源头,也就是阮陌两国的交界处。如果伏公子决心要去,可要小心啊,那里不太平。”王祺说的极为隐晦,伏夜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
      “小子你真要去?”刘跋也不是不知道那里的危险,他都不敢贸然去那种地方,这个小白脸真的有这个胆?
      伏夜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姜承道和王祺都没有说话,他们默默看着伏夜,期望他再好好想一想。
      “潇月,你会和我一起对吧。”伏夜却看向沈潇月,不理会姜承道二人的疑问。
      沈潇月不看他反而闭着眼假寐,伏夜却自信地笑了笑。
      兰鸢倒是急了起来,“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喂,你这个麻烦精跟过去做什么!还嫌给我添的乱不够多?”
      兰鸢早已习惯了伏夜这种“凶巴巴”的语气,毫不在意地说:“这次可是我救了你呢。”
      伏夜一时语塞,兰鸢说的不是全无道理,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不相干的人下水。伏夜收起不正经的嘴脸,正色道:“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兰鸢也敛起笑,认真的回答。金色的光从她的手指上延伸,缠住了伏夜的手腕,那是可以驱散黑暗的光芒。金光轻轻覆在伏夜右手腕上,过了一会儿才消散,在脉门处留下一个金色的莲花形状的花纹。
      他慢慢摩挲着金光在皮肤上留下的烙印,恍惚间仿佛置身于承祥别殿。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孩童,初学作诗的他对着一只残缺的纸鸢念着:兰泽芳草洲,牧童牵线回......这是他作的第一首诗。
      可是后面一句是什么?伏夜再度被拉回到现实,剩下那句却湮灭在属于阮烨的时空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火焰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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