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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桌上有干净衣服。”珍妮指了指放在浴桶边上的衣服,珍妮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开口“等一下。”说着从浴室的一个小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铁罐。库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泡的有些变白了,才意识到珍妮想要做什么。他用毛巾擦着自己长长了的头发,珍妮上药熟练而快速,只是库克擦干头发的功夫,珍妮就给他上好了药。白皙的身体有一道一道粗细不一的暗色疤痕,让库克忍不住看了珍妮一眼。即便是经过处理的伤口也留下了暗色的疤痕,对于男性而言也许是成长的勋章,但是对于女孩子而言,意味着丑陋与叛逆。
      “我们回去吧。”库克不安的乞求道,他下意识的觉得,只有那个地牢,那个拿着鞭子的珍妮才是他的,是他在黑暗中唯一拥有的温暖。
      珍妮有些疲惫的扯了扯嘴角“还没结束。”
      黑色的带子遮住了库克的眼睛,他被带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是他沉迷已久的花香,坐在了柔软的床边,这是珍妮的房间。库克抽动着鼻子,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珍妮站在库克面前,心情复杂。直到库克问她,她才下定决心。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依旧凶狠,库克来不及惊喜,就被推到了床边。
      也许这是个梦,可是我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库克喘息着,像是获得新年礼物一样紧紧的抱住珍妮,“不要离开好不好?呼……珍妮……求你……”手指可以摸到她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纠结在身上,甚至连手背都有。可是这火热的温度却比火焰还要灼烧他的心,像是岩浆,像是太阳。库克也曾是帝都贵族圈里的社交高手,也曾与贵妇娇小姐共度良宵,贫民姑娘偶尔也有涉猎,但是却没有一个让他像是在膜拜一样,想要用亲吻来一寸寸丈量身体,将这个人紧紧刻进灵魂里。“……呼……可以吗?…………珍妮……”库克紧紧抱着珍妮,眼泪浸湿了带子,他第一次这样激动,这样满足于拥抱一个人,尽管不能够看见,但是他却已经知足。最终能够相拥而眠,他是不是可以幻想,珍妮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苏拉姆镇夏季最后的一个雨夜,睡在商队马车里的人被崭新的斗篷包裹,身边放着大大的皮箱。
      库克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帝都府邸里印着天使像的天花板,他眨了眨发干的眼睛,坐了起来,感觉到身上的鞭痕隐隐作痛他才发现,自己正睡在自家的府邸中,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身上盖的是温暖的羊绒被。我怎么会在这里?自己是……已经被珍妮抛弃了,各种意义上的抛弃了吗?就像开始那样,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结束。除了一身伤痕,他一无所有。
      “老爷,有您的信。”走进来的管家呈上一封没有火漆封签的信。这份信带着库克熟悉的味道,苏拉姆镇的花香,珍妮身上的味道。
      珍妮写在信里的是她对库克的愤怒,从对他的第一天鞭笞到最后一天,送他回到帝都,珍妮的愤怒逐渐平息。信的最后,让库克忘记这段对彼此都很屈辱的记忆。
      库克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鞭痕,嘴角被咬破的伤口,肩头仍旧未消下去的牙印。跃动的烛光让他想到了被珍妮亲吻的那个夜晚,这个小镇女孩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亲吻,她也不懂那代表着什么,她以为那是泄愤的方式,但是只有库克明白那个吻带给了他怎样的改变。这种感觉,这种伤痕要怎么忘记呢?那样极致的诱惑要怎么忘记呢?
      库克抚过暗色的疤痕,每一个伤口都是那个人留下的,那个人都曾把盐撒在那上面,让他疼到极致,然后他会嗅到那种花香,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因为疼痛缩紧的心脏就会放松下来。
      “珍妮……”库克低声吐出个名字,他才刚刚发现被分开就开始思念那个人身上的味道,那个人拂过他伤口的力度,和那双翠绿的眼睛。他抚过自己身上的伤痕,却抑制不住内心对那双绿色眼睛的渴望,每当他合上眼睛,脑海中都是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女人,那个明明是恶魔却像是女王一样牢牢控制着他的女人,和他想要亲吻的嘴唇。
      库克继承的是他哥哥的爵位,位置不高,只是刚刚好够得上爵位,可是他哥哥拿到这个爵位的第二年就死在了某个显贵的女性的床上,那时,为了压下丑闻,王室拨给了他一位古板的老爵士来教他贵族礼仪。随着他继承了爵位,他出色的外表为他赢得了很好的声望,他在贵族圈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多的喜好奇怪的贵族,比如,他面前这位,裹在漂亮皮草中的女士。
      “你是今天预约的库克大人?”那个女人站在高高的阶梯上问,库克有一瞬间失神,他想到了珍妮,她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着鞭子,垂眼看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仿佛一个王睥睨着他占有的领土。库克今天来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那种扭曲的形式使得他爱上了珍妮。
      库克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我们的大人等的够久了。”库克跟在他身后走上了阶梯。贵族生活的奢侈与糜烂让库克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他需要考证的东西。
      被绳索束缚在十字型架的库克看着向他走过来的衣着挑逗而诱惑的女人感到没由来的愤怒,不是这样的。那个女人……不会这样诱惑他,他的珍妮很少对他露出表情,可是那样冰冷的脸却让他觉得足够他丧失理智。当“昆缇女士”在他耳边用贵族的腔调说着挑逗的语言时,库克嗅到了她身上人工调和的浓郁的香水味。那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只能想到帝都社交宴会上涂脂抹粉的贵妇人,她们造作的姿态和眼神和他死在某位夫人床上的哥哥,让他想要离开这里。也许是还不适应,说不定多试几次就能接受了,库克安慰着自己忍耐下去,可是当“昆缇女士”撩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遍布的暗色的疤痕时,惊讶的叫出了声。库克在“昆缇女士”的眼里看到了恐惧,珍妮不会恐惧,她身上的伤痕甚至会比他还多,所以她会像是补偿过去的自己一样,抚摸过每一个伤口,因为她受伤的时候,没有人这样对她,她只得独自面对伤口溃烂的痛苦。库克最终喊了停,他不能接受一个恐惧他的人强忍着恐惧向他挥鞭子,这种感觉不对,那鞭子抽在身上更像是挑逗而非他想要的惩罚。不是这样的感觉,是人不对,库克想。他临走前,“昆缇女士”说:“给你留下这些疤痕的人,一定被你伤的很深,可即便如此,他留给你的疤痕也很淡。”她以为,能留下这种凶残的疤痕的人一定是一个男性,然而这个人已经离开了苏拉姆镇。
      送走库克后,珍妮和老帕克连夜赶着马车顺着商路就离开了娜卢国,出发的当晚,珍妮剪掉了自己的长发,扎紧自己的腰带,换上利落的猎装与皮甲,她将成为年轻的猎人卢卡。曾经每夜侵扰她的噩梦竟也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体上遍布着暗色的鞭痕,一道一道,丑陋而狰狞。她的心早已在那个黑色的地牢中死的连渣滓都没有了。
      “喵~”白色的小猫跳上卢卡的膝头,安静的卧了下来,马车摇晃着,行走在密林中。
      库克坐在书房,书桌上放着很多来自苏拉姆镇的干花,可是没有一种是他记得的那个味道,那种能让他感到安心的馨香。找不到,找不到那个味道了,而且那个人也不要他了,该怎么办,才能让脑海里那些记忆被丢掉?那个人说忘掉说的那么轻巧,可是谁做得到?库克看着桌上的干花发呆,夜晚,就像是那个黑暗的地牢,让他恐惧,绝望。管家说他回来以后就像是从地狱逃回来的人,整日惶恐不安。他作为监察部的一个组长由于站队的错误,如今基本算是个闲职了。没有繁杂的案头工作,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让自己摆脱对珍妮的思念。可是他做不到,思念反而夜以继日的缠绕着他,让他走神,让他抑制不住的更加思念那个人。虚弱的身体虽然在渐渐恢复,但是空洞的心脏却日日腐烂。
      他现在只能去期望珍妮还没有离开波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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