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姆镇的夜》千里明安

9、第 9 章

　　老帕克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失踪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把她救回来的那天起，无论女儿做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哪怕是她宣布自己将以男性的身份度过余生，老帕克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无论谁遭受过那样的苦难，都应该对顽强生存的生命报以敬意吧。
　　这是一条人烟极少的商道，因为需要穿越密林，若是没有带足够的护卫很少有商队会走这条路，即便它是花最少时间能够到达邻国的商路。老帕克赶着马车，走在密林中，远处隐隐传来熊的咆哮声，这让老帕克的马车停了下来。
　　“亲爱的，火药在吗？”老帕克侧耳听了听问，卢卡从马车里抛给老帕克一个铁盒。
　　“我去看看。”老帕克按住想要下车的卢卡。卢卡点点头，老帕克的身影刚消失在密林中，卢卡就飞快的跳下来马车，跟了上去。密林中，一只暴怒的黑熊，袭击了一个商队，参与护卫的队员死的死伤的伤，商人们惊恐的守在拉货的马车旁，指挥着剩余的护卫保护马车上的货物。老帕克赶到时，一枪打瞎了黑熊的眼睛，盛怒中的黑熊立刻改变了目标，扑向老帕克，虽然曾经有捕熊人美称的老帕克经验丰富，却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躲闪不及，被黑熊抓伤了手臂。卢卡站在高大的树杈上，抓起背后的箭，拉弓就射，淬了毒的箭头闪着寒光挂在黑熊身上，虽不比火药厉害但见效却很快，黑熊一边摇晃着扑向老帕克，一边虚弱的吼叫着。卢卡在茂密的枝丫间跳跃，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老帕克和周围的护卫不断吸引黑熊的注意力，直到黑熊背对着卢卡时，他拔出腰间手臂长短的猎刀，一跃而下，锋利的猎刀穿过了黑熊粗壮的脖颈，卡在了胸骨中，卢卡死死抓着猎刀压在黑熊身后，黑熊奄奄的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终于倒下。
　　老帕克虽然对女儿的出现非常不满，但是看到她成长到今日地步，也放下了心。
　　和救下的商队埋葬了死去的护卫，卢卡还从尸体中捡了一个尚且活着的护卫回来，只是他的右手已经被咬断，即便活下来，也无法再继续参与商队的护卫了。商队老板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契约给了卢卡。与商队同行了两日，第三日终于到了浦鲁镇，也是卢卡的目的地。在商队老板的帮助下，他们在小镇外找到了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
　　帝都的冬夜里，仍然可以听见街上奔流的车马声。库克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是第几次夜里被珍妮转身离去的画面惊醒的了。两年过去了，离开了了繁华的帝都，回到临海的封地，见过不少红发的姑娘，接触了许多封地里的小贵族，库克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黑暗的影子，就像是来自黑暗的毒药，一旦从忙碌中走出来，就会被黑暗中的毒药浸染，感觉自己快要被思念逼疯了，派出去的信使再也没有找到珍妮，她一夜之间就消失在了苏拉姆镇。两年间，他关注着每一份来自苏拉姆镇的消息，珍妮再也没有出现在苏拉姆镇，小酒馆也早已易了主。想要找到那个人，难如大海捞针。没有更多的亲戚，没有更多的信息，要怎么找到这个人？就这样毫无留恋的离开，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受？不，也不需要想我的感受，她从一开始，不就是想要报复我的吗？现在结束了，肯定会躲得远远的，希望一辈子都不用见到我。库克坐在书桌前，摩挲着唇角，从那日回到帝都，他见过许多女人，曾经一度很吸引他的女人，也不能勾起他丝毫的兴趣，他对外宣称得了重病，不能参与社交活动，可是帝都的贵族圈里早就传遍了，曾经的风流男爵已经不能人道的传言。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只有珍妮能让他有触动，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她种下的毒，偶尔在街上看见红发的女人，他都会追上去看看是不是珍妮。那个人，难道再也找不到了吗？
　　库克平静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低头嗅着那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纸，在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了手执火把向他走来的珍妮，火焰一般的红发下那双冰冷的绿色的眸子，看着他，让他想要臣服，想要亲吻她的脚背，库克伸出手捉住她藏在厚厚裙摆下的脚腕，那里也有暗色的撕裂的鞭痕，“我的女王。”库克低头谦恭的亲吻了那光裸的脚背，珍妮的手指掠过他背上的伤口，指甲在愈合的伤口上刮过，然后是温暖的手掌顺着他的胸膛下滑，“看着我。”他听到珍妮说，白色光芒顿时包裹了他。回过神来的库克无力的躺在地板上，房间里已经被他的味道填满，那抹淡淡的花香似乎也已经散尽。他喃喃道，“回来我身边吧……我……需要你啊……”
　　卢卡在娜卢国做起了皮货生意，鞣制的皮货在冬季长达六个月的娜卢国销路很好，她救起的失去了右手的护卫成了她忠心的伙伴。谁会相信这个矮个子的猎人是女性？浦鲁镇有名的猎人怎么会是个女性呢？离开波奇国似乎让她忘记了那段黑暗的历史，只有身上的伤疤，是她不愿展示给别人的东西。
　　已经两年过去了，彻底淡出帝都社交圈的库克搬回了自己的封地，但是依旧没有放弃打听珍妮的消息，他对苏拉姆镇的消息感兴趣的消息在郡中闻名，直到某日他从某个商队老板口中听说，娜卢国的边境小镇，有一位卖皮货的外乡人好像是从波奇国过去的。娜卢国因为天气寒冷很少有外乡人去定居，尤其是发色少见的外乡人。也许是商队老板提及的红发触动了库克的神经，他追问了几句，就决定亲自去娜卢国跑一趟。他已经等的太久了，心底的等待快要燃烧成无名妒火。他从苏拉姆镇回来后，日日夜夜想要那双翠绿的眸子映着自己的影子，想要他的“女王”给他更多的“勋章”，想要他的“女王”允许他亲吻她……每每想到这里，库克都不愿继续等待，无论消息真假，他总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