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茉莉》妍婷

6、攥紧

　　谷若音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丈夫，“秦，你说什么？”
　　司马秦看着一眼妻子，缓缓的开口，“若音，我不想也不会让晓夕再离开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哪里也不能去。”司马秦口气很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雅兮听着司马秦的话，没有出声。谷若故若有所思的看着司马秦。
　　“司马，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还在乎晓夕，是吗？”一直没有发话的谷若空突然发话，他在谷家排行老二，是若音的二哥，从傍晚来到司马家后，他和谷家老三谷若觉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出门之前，雅兮叮嘱过他们两个对司马家的事情保持沉默，哪怕这里面牵扯到自己家的幺妹，因为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当谷若空在大厅看见晓夕第一眼时，他就记起这个女子是谁了，心中牵挂了将近7年的人出现在眼前，他竟然不敢去相识，这个女子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心中的那个是快乐的，活泼的，现在的她，太过脆弱了或者说是枯萎了。
　　司马秦坐了下来，无语。
　　“司马，容我分析一下你的话。你在不久前当着我们的面选择了若音，你默认了晓夕就是你的过去，你的回忆，你只在乎你的未来，那么你的未来---若音，她此刻就在你面前，她需要你去牢牢的抓住她，但是你却又表现出对于过去太多的依恋，你认为你自己是否太过自相矛盾了？”谷若空用清朗的声音说出，司马秦在两个女子中在徘徊，犹豫不决，这样下去，若音会受带伤害，她会像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子一般的枯萎。
　　司马秦用手撑着头，眉头紧锁，久久不言语。
　　“夜深了，大嫂还有身子，大家就聊到这里吧，散了吧。”若音看着司马秦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
　　众人听后各自回房休息。
　　司马秦终于在若音回房半个时辰后走了进来。若音迎上去帮他退去外袍，随后两个躺在床上，若音面朝着司马秦躺着，司马秦眼睛一直看着帐顶。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家的帐顶有如此这般的好看。”
　　“啊？”司马秦被若音问的没有头绪。
　　“不然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动都不动呢？”若音轻笑到。
　　司马秦注意到若音在调侃他的失神，随即转身搂住她。若音在他的怀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舒服的躺着。
　　“你不再问我为什么不让晓夕回去了？”
　　“不想知道了，”若音淡淡的说。
　　“为何？”司马秦闭上眼睛享受若音带给他的片刻安宁。
　　“她是你的结发妻子，是曦轩的母亲，她对你和孩子来说都是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既然能把握住那么请千万不要再放手了。”
　　“就这些？”司马秦眉头轻挑。
　　“还有，”若音转过身，搂住司马秦，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中，“你累了，需要的是我的安静和宽容。”
　　司马秦听到若音在自己怀中闷闷的声音，不自觉的加大了手臂的力道。
　　若音，就是这样的女子，静静的陪在自己身边，从来不会质疑自己什么，当他累了，倦了，厌世了，若音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用淡淡的笑容等待他的归来，然后用自己的怀抱将他所有的倦怠和戾气化解。2年前，当他背负着失去晓夕的绝望和事业的困境的时候，若音出现了，她的出现使他的世界出现一道亮光，虽然不似先前晓夕那般明亮耀眼，但是柔和，温暖，将他晦涩的世界照亮了，他再次面对了生活和命运，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这么不舍若音。自晓夕回来，他几乎是夜夜不能安稳入睡，心中总是挥散不去晓夕漠然的脸庞，以及她那淡淡但是浓烈的哀伤，心理负荷越来越大，若音从未在他面前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照顾他，照顾晓夕。现在当他心力交瘁的时候，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若音还是展开双臂接纳了他的一切，这样的若音他怎能舍弃？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若音将深埋的头抬起，口中念着。
　　“永不负！”司马秦将若音紧紧的搂住。
　　日出。
　　雅兮早早起来，坐在桌前发呆。
　　谷若故发现身边没有妻子的气息，拉开帐子，看见她独自一人在发呆。他起身穿戴。
　　“雅兮？”谷若故坐在了雅兮的对面。
　　“不睡了？”雅兮注意到他坐在面前。谷若故摇了摇头。
　　“你还在为司马的话耿耿于怀吧？”谷若故猜测着雅兮心中所想。
　　“不错。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了，要是司马真如自己说的那样，选择若音的话，那么我能想办法让晓夕回去，可是现在司马仍在犹豫，他终究不肯松手，晓夕不能回去，难道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个时代枯萎下去吗？我做不到，她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帮她。”雅兮理不清头绪。
　　“或许，晓夕和若音真的能好好相处呢？”谷若故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娥皇女英？”晓夕侧头问。谷若故点了点头，接着说：“我相信若音会善待晓夕的，而且你不得不考虑曦轩，这个孩子现在还不能接受晓夕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个事实，在他的意识中若音就是自己的母亲，而晓夕在乎这个孩子，她也不会愿意看到孩子伤心的情景，至于司马，我用男人的观点来看，他心中是万万舍不下若音，而晓夕，失而复得，他怎能再次放手呢？！晓夕对他来说都是及至的记忆，炽热的爱，悲恸的失去，措不及防的出现，试问，这样的浓烈感情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能成回忆呢？”
　　“你说的很对，可是，你想过晓夕愿意吗？”雅兮点出事情的症结所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无不是因为晓夕，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事态一步步的发展。
　　晓夕早早就被雅兮拉出了房间，雅兮拉着晓夕在自己的房间说笑,“晓夕，我要吃这个，你给我剥。”雅兮指着果盘里的松子，示意晓夕给自己服务，至于她自己手中还有一个苹果在削皮，实在是没有空闲来处理钟爱的坚果。
　　晓夕微笑着帮雅兮处理松子，“晓夕，张嘴！”雅兮将一块苹果送进了她的口中。“甜吧。看来还是这种无污染的水果好吃啊，而且没有农药残留。”
　　晓夕点了点头，将处理好的松子如数推到雅兮面前，雅兮一见松子随手将苹果塞到了她手中，晓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对了，晓夕，帮我一个忙吧?”雅兮没有抬头继续和松子奋战。
　　晓夕点点头。“我记得你好像是裁剪师，对吧？”雅兮口齿有些不清。“帮我做件衣服吧，正式的孕妇装，还有孕妇裤。”
　　晓夕在纸上写下：现在你穿这个会着凉的。
　　“那你可以再帮我做大衣啊，反正你就是要把我打造成魅力准妈妈，懂吗？”雅兮的口气似乎是赖定她了。
　　“好吧，我帮你量身。”晓夕没有拗过雅兮。“我没有工具，”她发现一个难题。
　　“工具？不难。”雅兮将手中的橘子放下，“你难道忘了司马家的制衣坊了吗？你只要去问司马要一套工具就成了，至于布料也从制衣坊中要就是了。”
　　晓夕突然记起司马家的制衣坊，那还是她刚到这里时自己闲来无事消遣的产物。
　　“去吧。”雅兮直接将晓夕拉起推出门外，晓夕很不解的看着她，“问司马去拿工具和布料，我等着你回来量身。”说完，雅兮已经关上门了。
　　晓夕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一种交友不慎的感想。她挪开步子往司马秦书房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在书房。
　　司马秦看着手中的账本，心中盘算着年终各掌柜的分红，若音在陪曦轩读书，没有在身边，而雅兮一早就叫人通报他今天一整天她都会和晓夕粘在一起，而至于自己的丈夫就和自家兄弟下棋去了。司马秦最后发现原来他是孤家寡人，实在没有办法窝在书房看账本。
　　晓夕在书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独自面对司马秦，她依旧不能释怀。
　　门被推开了。
　　司马秦没有抬头，“帮我倒杯热茶。”
　　晓夕刚踏进书房就听见司马秦的交代，她依言走到桌前，倒茶，放到书桌前。
　　司马秦用余光瞟见了一双白皙的手将茶杯放到了桌上，这决不会是下人的手，他抬头看见晓夕，心中很是惊讶。“晓夕，你怎么会来？”
　　晓夕转身走到他身旁，提笔写下：想问你来寻些东西 。
　　“你要什么？”这是晓夕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司马秦除了惊讶之外，对于晓夕想问自己要的东西很好奇，现在的晓夕几乎是无欲无求了，还有什么是她想要的吗?
　　量身工具，夏衣布料，冬衣面料。晓夕很快写下自己要的东西。
　　“你要这些做什么？想做新衣服的话，交代一下就好，不必自己做，咱们有自己的制衣坊，”司马秦不明白晓夕是用意。
　　晓夕摇了摇头，提笔写到：雅兮缠着我做衣裳。
　　司马秦终于明白晓夕的来意了，原来雅兮要做新衣裳了，而晓夕是出色的裁剪师，当然是不二人选了。
　　“不必麻烦去制衣坊拿工具了，你的工具我还收着。”司马秦说完就转身，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身后的柜子取出晓夕以前用的工具。
　　司马秦把工具保管的很好，和几年晓夕离开前一样。他将工具递给晓夕，”还有布料，你把清单写给我，我会交代下去，晚饭的时候就会送来。”
　　晓夕拿好工具，微笑点头致谢。
　　“晓夕，这是我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看见你笑，”司马秦看到晓夕久违的笑容，心中不觉一松。
　　晓夕提笔在纸上疾书：你帮我解决燃眉之急，该谢你，只是不能开口道谢。
　　“雅兮的到来真的使你快乐了些。”司马秦看到晓夕渐渐有些生气了。
　　晓夕没有回答。
　　“晓夕，晚上帮曦轩也量身，帮孩子做一套衣裳，可好？”司马秦请拉近晓夕和孩子的距离。
　　晓夕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提议，孩子自从大厅一别已经是有些日子未见了，她也不敢再出现在孩子面前，怕吓到孩子。
　　晓夕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光彩。
　　司马秦似乎看见了几年前的晓夕，会笑，眼睛会放光的女子，整天快乐的挥舞着裁衣剪和尺子。
　　“那好，等吃完饭，我会让曦轩去雅兮房里的，那时你就好好量量孩子的尺寸。”司马秦将时间和地点都安排好。
　　晓夕听完后，拿着工具欲出门但是被司马秦拉住。
　　“晓夕，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司马秦诚恳的看着晓夕，晓夕看着他，眼中充满疑惑，“你能帮我也做一件吗？”
　　晓夕看着他，没有动。
　　“以前我的衣服都是出自你的手，这个我还记得。”司马秦陈述着以前的生活常事。
　　晓夕幽幽的看着他，还是没有动静。
　　“我确实忘记了很多，此时我的心中是有了别人，”司马秦拉住晓夕的手，“晓夕，有些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忘不了，因为早已入骨入髓。别走，别再离开了，我不想再经历绝望。”
　　晓夕将手抽出，推门出去。
　　司马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言语。
　　门再次被推开了，晓夕拿着工具，再次出现在司马秦面前，她仔细打量着他，随后写下：还是先前的尺寸，你的身材没有变。随后快速离开他的视线。
　　晓夕回到雅兮的房中，帮她量身。
　　“什么时候能拿到成品？”雅兮望着在记录数据的晓夕。
　　晓夕用左手比出8的样子。
　　“工具问司马拿得吧？”雅兮不经意的问。
　　晓夕抬起头，望着雅兮，似乎是有一丝的疑惑。
　　“怎么了啊？”雅兮注意到晓夕的异常。
　　衣裳，他还穿着我以前做的衣裳，晓夕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