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茉莉》妍婷

5、放手

　　晓夕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西厢房的榻上。房中的灯光和炉火没有灭，照得整个空间明亮而又温暖，再也不若以往的晦涩和阴冷。
　　此刻，晓夕脑中浮现着司马曦轩说的那些话，孩子是第一次看见她，对她充满了好奇，对于司马秦的要求孩子本能的反抗着，谁能要求一个孩子对于才见第一面的女子就当母亲一样对待呢？况且在他的世界中他有他认定的母亲，怎能接受第二个呢？
　　司马曦轩最后是哭着被若音抱出去大厅的，晓夕望着孩子哭的涨红的脸孔，心中一阵阵的酸楚，让自己的孩子承认自己真的那么难吗？自己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司马的夫人了，现在难道连司马曦轩的母亲都不能吗？思及于此，晓夕将自己蜷缩的更紧了，她需要温暖，需要有个依靠，从回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选择和反抗的权利。未来，那混沌的未来，她该如何面对？
　　门应声而开，雅兮走进了西厢房。
　　“晓夕？”雅兮推门进来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晓夕听出雅兮的声音，随即坐了起来，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榻上来。
　　雅兮很熟稔的倒好茶，拿好纸笔，坐在了晓夕的对面。
　　“瘦了，怎么想减肥吗？你看我现在胖到简直是没有身材可言了，你存心的，是吧？”雅兮特意轻松的开了话题。说完还站起来在晓夕面前转了一圈。
　　晓夕看着她臃肿的身材，以及好笑的在自己面前展示着，自觉很是好笑。
　　“你还笑？！我的身材是彻底完了，你也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孕妇装这一说，怀孕的只能将衣服做的大大的，完全没有美感可言，真是难看死了！我这叫一个痛苦啊！”雅兮夸张的表现着自己对着装现状的异议。
　　晓夕半跪在榻上，将还在活蹦乱跳的雅兮拉住，示意坐下。随后在提笔写到：别这么活蹦乱跳的，小心身体。几个月了？
　　雅兮笑笑的伸出5个指头。
　　“你动作够快的，现在和他还好吗？”晓夕对于雅兮夫妻的事情略知一二。
　　雅兮没有料到晓夕会问的这么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我们还能怎样呢？就像你说的，我回来就是赌一把，我或许天生就是赌徒，不管是输是赢，我都要去承受。现在的情况而言，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有没有赢，在他心里我到底有多少重量，我真的没有把握。我不能再像5年前一样去逃避，我必须要让他面对我们的关系，哪怕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要的。”
　　晓夕看着她，似乎从她的笑容中读出了一丝的无奈和失落，“你还是那么的勇敢。”
　　雅兮拉住晓夕的手，说到：“晓夕，我的勇敢是因为我能确定我在他心中终究是有一席之地的，而你呢？你能确定吗？”
　　晓夕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把玩着茶盏。
　　“晓夕，当初你要回来，我曾经问过你，如果司马秦变了，你会怎样，你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他不会变，所以我帮你再次会到了这个时代，你可知道其实我早就能预料的你们当下的情况，而我依然帮你为的就是你当初的那份坚定.知道吗?当时你斩钉截铁的样子，使我对我自己预知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相信你的坚定，那时的你就像现在的我一般，勇敢而又执着。可是现在呢?我今天第一眼看见你，我感受到的你是虚弱，没有生气，你怎么能让自己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呢？”
　　晓夕抬头迎上雅兮满含泪水的双眼。
　　“我，满怀希望回到这个地方，可是现实给我的确实完全相反的，丈夫不再是我的，家不再是我的，我不能再说话了，孩子叫着别人母亲，我还能怎样？我还能做些什么？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原来那么近，近的我都没有觉察就直接陷身于后者。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余地留给我了，我强求不来，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求些什么。雅兮，我真的绝望了，我的回归除了证明自己是多余的，还能有什么价值？”
　　雅兮看完通篇，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晓夕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还能用什么来为继以后的生活？
　　“司马秦待你如何？”
　　晓夕提笔写到：“他待我如何都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心已不在，人在又能如何？他现在为我做的任何事，我只能无视，我不能再让自己对他怀有希望了，因为我不能再失望了，我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了。”
　　“晓夕，我难道做错了吗？你现在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我该怎么帮你？”
　　晓夕摇了摇头，“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运，我只能认了。雅兮，你应该是快乐的，你马上要当母亲了，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即将出现，好好珍惜。”
　　雅兮的眼泪不停的流下，看到晓夕的叮嘱不住的点头。
　　“你要好好的生活，至少不能对自己放弃希望，全世界遗弃你，还有我，只要我在总能帮到你，相信我。”雅兮对她郑重的许下承诺。
　　夜已深，灯昏黄，雪未歇。
　　晓夕合衣躺在床上，思绪已飘远。雅兮在走的时候问了她一句话，她心中澎湃万千也令她有一丝的坐立不安。
　　“你，还想回去吗？”
　　雅兮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在思考该怎样帮助晓夕，她的状况很糟糕，再这么下去如果死寂般的生活不要了晓夕的命，她也会自己了断。她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晓夕毁灭，她必须要改变现况。
　　雅兮推门进房，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谷家的人都到齐了，大家似乎都在等她和晓夕谈的结果。
　　“累吗？要不明天再说。”谷若故看到妻子眉头深锁。
　　“能等的到明天嘛？”雅兮环顾四周，反问到。
　　“晓夕，还好吗？”司马秦第一个开口。
　　雅兮看了看他，“你心里还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她的吗？”
　　司马秦很不解她为何答非所问，但是还是答道，“她是我最深刻的回忆。”
　　雅兮揣摩着司马秦的回答，“你的意思是晓夕对你而言只是过去？”
　　司马秦默认。
　　“那么，过去和现在，你认为哪个才是你的未来？”
　　司马秦听后知道雅兮是让他在晓夕和若音之间选一个，他只要做下了选择，那么就代表事情将会有一个定论。
　　司马秦走到若音身边，握着妻子的手，紧紧的。
　　雅兮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司马秦最终还是选择了若音，而晓夕注定是过去了。她是该为晓夕波折的命运悲哀还是为自小一起长大的若音的幸福而庆幸呢？
　　“若音，你找到了一个好丈夫，”雅兮思索了半天发现自己似乎只能说了这句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司马，既然你心中早已做了选择，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关心晓夕，为她伤神呢？”雅兮从小阳口中得知司马秦对待晓夕的情况。
　　“晓夕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至她于不顾。”司马秦解释到。
　　“责任？难道晓夕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只是你的这句责任？！”雅兮有一丝的动怒了，她为晓夕不值，等了5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回答，这叫人怎么能不绝望？“司马，我不怪你另娶他人，毕竟5年可以改变很多，但是你怎么能把晓夕直接抹煞，你可知道就是你这句责任作祟，让晓夕如今生不如死！之前的5年，晓夕虽然过的很苦，但是她至少对生活还有希望，你，孩子，这个家都是她的希望。但是现在呢？请你告诉我，她之后将怎么生活！她绝望了，她现在度日如年，你难道真要看她将自己了断在你面前，你才能体会她的一丝的绝望吗？你将自己曾经挚爱的女子逼到这样无以复加的绝望境地，你于心何忍？！”雅兮一口气将这些话全部说出，她真的愤怒了。
　　“我想要是晓夕此刻能说话，她必定将这番话对我如数说出。雅兮，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你认为我还能再负了若音？”司马秦说出自己的理由。“就像你说的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晓夕是身不由己，她不能控制自己来去这个年代，所以造成了我们分别的局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遇到了若音，而我是心不由己。我想你该懂我的意思。”
　　雅兮被他的理由击中了，她不能再说些什么，这样的局面能去责怪谁？身不由己的晓夕，还是心不由己的司马秦和若音？怪只怪老天作弄，总是让人在不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司马，不管你做什么选择，请千万多顾及晓夕，她没有任何依靠了，这个陌生的年代，她能相信的只有你和雅兮，”谷若故帮妻子总结性发言。
　　“司马，或者，”雅兮突然打断谷若故的话。“你放手吧。”
　　司马秦不明白雅兮这神来一笔是什么意思，放手？放开谁的手？若音？还是晓夕？
　　“什么意思？”若音先开口。
　　雅兮环顾一下所有人，开口：“让晓夕回到属于她的年代。”
　　死寂无声。
　　“不！”司马秦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