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茉莉》妍婷

21、晓夕

　　司马秦亲自在门房等候谷若空和夏家大小姐，为的只是让来客知道自己对他们的重视。谷若空和夏衍悟的到来预示着丝绸四大家的重新排序，或者可以说是以后会不会再有丝绸四大家这一说法了，司马秦这几日心里一直在反复寻思，白家大小姐的说辞和推测是否会成真，而谷家和夏家会不会和他坦白他们背后的真实目的，这些都是让他最后决定的关键，司马家绝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也绝不会让他人利用！
　　谷若空在车中反复回想着险些被马车撞的姑娘，她的语言，她的动作，她的态度和寻常人家太不一样了。若是出生在小户人家，这种行为和言语可以理解，但是身边岂会有个侍女跟着?!倘若来自大户人家，那么她的行为言语更是匪夷所思，大户人家的小姐历来规矩重，身边的未婚妻夏衍悟就是很好的例子，从小出生在富贵人家，家教甚严，举手投足间充满大家闺秀的风范，他实在想象不出夏衍悟在大街上喝酸梅汤的样子，思及至此，他脱口而出：“衍悟，想喝酸梅汤吗？”
　　夏衍悟把头从手中的书抬起，“酸梅汤？”她很不解谷若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呃，你没看见街上有卖酸梅汤的吗？天挺热的，要不我们下车去买一碗喝？”谷若空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神来之笔的提议，随意扯了一个理由就说了。
　　“在街上喝酸梅汤？”夏衍悟更加不解谷若空的话了，这件事情在她看来是非常的匪夷所思，在她这么多年的闺中教育中所有人都告诉她在街上不能吃东西，一是怕不干净，二是有失身份。“若空，你要是想喝的话等我们到了司马府，我让下人去办就是了，至于街上的就别惦记了，天热，别吃了身体出岔子。”夏衍悟劝说谷若空。
　　谷若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听你的，衍悟。”心想夏家的闺中教育如此齐备，夏衍悟不愧是夏家大小姐，凡事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至于自己刚刚在她看来荒谬的提议，他作罢。
　　车夫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谷二少爷，大小姐，司马府到了。”
　　车帘被掀起，谷若空先起身下车，后随即伸手将夏衍悟扶下了车。
　　司马秦望着一辆停下的马车，他立即走出门房迎，谷家二少爷和夏家大小姐他是头一次见，两位的性情如何他并不知道，只能从平常的书信来往中略知一二。“谷二少爷，夏大小姐，在下司马秦。”说罢，双手抱拳作揖。
　　谷若空打量着眼前这位司马掌柜，黑色的袍子，修长的身材，一脸的儒雅，只是眼睛中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丝的精明，“司马掌柜幸会了，谷若空。”没有多余的话介绍自己，只是点明身份，“这位是夏家大小姐，夏衍悟。”
　　夏衍悟顺势给司马秦福了一下身，“衍悟有礼了。”甜甜的一个微笑。
　　司马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位贵客，谷若空一身的素色的袍子，瘦长的身材，温润的脸，他试图才谷若空眼中找出一丝精明，可是没有，真正的温润如玉。夏衍悟，单薄的身体，精致的五官，身着真丝纱衣，米色底，超凡的绣工，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出一个个粉蝶，这更是增加了夏衍悟的飘逸，也增添她那份单薄。
　　“两位里面请。”司马秦让出一条路让两位贵客进宅子。
　　谷若空和夏衍悟走在前面，司马府的老管家在最前面带路，司马秦殿后。
　　“司马掌柜，府中好景致啊！花红柳绿，满园的生机，让人看了心旷神怡。”夏衍悟一路走过，对司马府的景致叹为观止。
　　“夏大小姐，您抬举司马了。这座宅子是我爹当初请人专门打造，每个院子都会有一季的景色和植物，我们现在走过的正好是映日苑，所以满园都是夏季的景色和植物，您会说好也不足为奇。”司马秦解释到。
　　谷若空也注意到司马府的景致极其特别，小桥流水，特别的是将活水引入了院落，所以水质特别的清澈，连水底的锦鲤有几根须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司马掌柜的意思是映日苑恰好是代表夏天，那么春秋冬分别又是什么院落呢？”
　　“暮春的时候府中斑斓苑景致最为好，中秋赏月应该去月满苑，寒风乍起之时锦苑之中还是即可观雪又可取暖。”司马秦回答了谷若空的问题。
　　夏衍悟不时的点头，“好名字。想必司马老爷也是文雅之人。”
　　司马秦轻笑一声，“家父只是附庸风雅而已，岂敢和夏府比，夏公子可是新科状元郎！”
　　夏衍悟低头微笑。
　　管家将三人带进了大厅，并奉上了三杯清茶，随后退下。
　　“请，”司马秦示意两位喝茶，“不知为何夏老爷没有前往姑苏？”
　　谷若空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夏老爷因家中有事，故不能如约前往，但是再过三日便会赶往姑苏，司马掌柜您请放心。”
　　司马秦对于夏老爷没有现身有一丝的不解，据他了解夏家的生意一直是夏老爷亲自打点的并未交与子女处理，所以夏衍悟的出现他很是不解，毕竟她不是和白晓夕一样的情况。“夏小姐，是第一次来姑苏吗？”
　　夏衍悟点了点头。
　　“那么你要好好游一游姑苏城，真正的江南风光，”司马秦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夏小姐，可有何喜好？我好吩咐下人给您准备。”
　　“司马掌柜客气了，只是我此次来没有带侍女，烦请司马掌柜找一个，其余一切跟府中女眷一样便是了。”夏衍悟客气的回答。
　　“那么夏小姐选个院子吧，司马府来往女眷不多，所以没有特备女眷厢房。”司马秦请夏衍悟选房。
　　夏衍悟看着谷若空，等着他的回答。
　　司马秦看出了夏衍悟的意思，也等着谷若空的回答。
　　“锦苑。”谷若空点了院子。
　　“好，那么谷二少爷就住锦苑对面的斑斓苑，可好？”司马秦帮谷若空定下住处，“管家，先将夏小姐带去锦苑休息，再打发个伶俐的丫头伺候着。不知，谷二少爷是否要先去梳洗一下？”
　　“衍悟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司马掌柜有要事相商。”谷若空对着夏衍悟说，“你好好休息，这几天颠簸的太多了，小心你的身体。”
　　“管家，再去请个大夫来帮夏小姐把把脉。”司马秦再次吩咐下去。
　　夏衍悟随着管家下去了，厅里只剩下司马秦和谷若空。
　　“司马掌柜，不知道此次特请我们来，何故？”谷若空开腔。
　　“江南好风光，谷二少爷难道不喜欢？”司马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江南风光？司马掌柜好兴致。”谷若空没有接司马秦的话。
　　“谷二少爷可知道白家的情况？”司马秦抛砖引玉。
　　谷若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司马秦，“司马掌柜还对白家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只是白家问我进生丝，我不知是否该放那么多的生丝。”司马秦标志性的笑容浮起。
　　谷若空也扬起浅浅的微笑，“我想司马掌柜定是已经拿了主意了，何必问谷某呢？”
　　司马秦示意谷若空坐下，“谷二少爷，恕在下冒昧，适才我见夏小姐身上所穿衣裳的绣工不凡，不知出自何处？”
　　“白家绣坊。”谷若空回答到。
　　“白夫人的一根针传遍四方，连夏家的小姐也喜欢，实在是不凡啊！白家的成衣现在做的很大，想必利润客观，不知二少爷可有分一杯羹的想法？”司马秦直接点出谷夏两家的目的。
　　谷若空看着司马秦还是浅浅的微笑，“司马掌柜怎么会说起这些？白家的成衣生意一向利润高是众所周知，白家名声在外也不是我们想分就分的了的。”
　　司马秦站起身，背对着谷若空，“倘若有人助你一臂之力，此话也就不是空谈了。”
　　谷若空心中很是惊讶，为何司马秦会知道夏家已经开始朝白家下手了，没有人会去告诉他，现在司马秦的意思是想帮他们还是也想分一杯羹？！
　　老管家快步走进厅内，“主子，白家大小姐前来求见谷二少爷和您，带进来？”
　　“她怎会知道谷二少爷在我这儿？”司马秦很不解，“带进来吧。”
　　“白家大小姐是？”谷若空不知来者是何人。
　　“白晓夕，就是你口中白家的大小姐，她恰巧在姑苏赏景。”司马秦解释到。
　　晓夕跟着管家到了大厅，不出意外的看见谷若空和司马秦，“谷二少爷，司马掌柜，不请自来，打搅了！”说完翩翩的行了个礼。
　　谷若空没有想到的是白家大小姐竟然就是差点被车撞到的女子，那个行为言语令他费解的女子，而此时她寻上门来为何？
　　“晓夕，你怎么知道谷二少爷在府中？”司马秦递上一杯茶给晓夕。
　　晓夕接过茶一饮而尽，“别见怪，天怪热的，所以我口渴了。不过茶是好茶。”她无视谷若空和司马秦玩味的眼神。“我来这里是因为谷二少爷说过倘若要找他就来司马府，所以我就来了。”
　　“白小姐，你身体有不适？”谷若空对于晓夕的说辞有些失笑。
　　“叫我晓夕，白小姐太过隆重了。”晓夕极不习惯别人这么中规中矩的称呼自己。
　　谷若空再次被晓夕给震住了，直呼其名，而且是闺名，他实在不敢相信，“白小姐真实豪爽，在下佩服。”他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眼前这位奇异的女子。
　　“谷二少爷，你别太吓着，当初在下也和你现在的情况一样，晓夕是不拘小节的人，你就不必不便了。”司马秦着知道谷若空肯定被晓夕吓住了。
　　晓夕等司马秦说完赞同的点了点头，“叫我晓夕就好了。”
　　谷若空对于眼前这个行为和言语再次出格的女子又多了一分不解。
　　“我能叫你若空吗？”晓夕询问名字的主人。
　　谷若空又再一次被震住了，晓夕要直呼他的名字，连姓都给省了，“可以。”
　　“那好，我来司马府主要是想约两位明日去白家别院过府一叙，不知可否？”晓夕说出此行目的。
　　司马秦和谷若空对视了一眼，随即答应了。
　　“那好，”晓夕露出满意的笑容，“晓夕代表家父明日此时恭候大驾。”
　　司马秦和谷若空望着这个颇有男子气概的女子心中各自有着不同而又有些相似的想法。
　　“司马掌柜，你家的院子我实在喜欢的紧，不知还有别处可让我欣赏的?”晓夕对于这种庭院景致有着莫名的眷恋。
　　司马秦大笑的说到：“司马府承蒙这么多人欣赏，真是蓬荜生辉。要不司马这就带两位到处转转，也让两位看看其余院落的景致。”
　　晓夕和谷若空跟着司马秦身后穿梭在回廊中。
　　“白小姐，不知那碗酸梅汤是否爽口？”谷若空突然来了这句。
　　晓夕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回答到：“不错，只可惜你要陪佳人，不能品尝到。”
　　语毕，快步跟上司马秦的脚步。
　　谷若空望着窈窕的背影不禁一笑。
　　“还有，若空，记住，”晓夕转过身对着谷若空说，“下次叫我晓夕。”
　　谷若空望向她，“晓夕，不会再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