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16、第 16 章

　　当我把找好的房子资源放到谢宇航面前时，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用一种无视我的态度交代：“通知大家周末聚餐时间确定为下午五点开始”。

　　“我可以不参加吗”？周末儿子不上学，五点晓康回家的可能全年可能出现一两次，但不会幸运到本周末。

　　“你可以带着你儿子一起”。谢宇航云淡风轻的说。

　　不曾叙旧，不曾说句“你好”，似乎根本不曾认识，却又简单的剥开你所有的骄傲。

　　连甜甜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就那样似乎无意却十足刻意的告诉我我是个有儿子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高傲的离开，可我现实的懂得我若离开再难找到一份时间如此自由可以兼顾儿子的工作，而我需要这样的工作，我不想在晓康处失了我的骄傲，就得学会在外面放下我的骄傲，于是我选择了后者。

　　周旭和甜甜见到朗星很是喜欢，逗着朗星叫“叔叔”“阿姨”，还很客气的送了朗星礼物，同事有的也表示喜欢朗星逗逗他，更多的是一种心里不平衡的冷眼，我能理解，他们认为公司聚会凭什么我一个刚来的小小助理可以堂而皇之的带着孩子来参加，有孩子的员工多了去了，谁不想也能有这般待遇即顾了工作又顾了孩子，可若非实在无法，我又何尝愿意如此，过年的时候公公婆婆决定在老家给大媳妇三媳妇带小孩就没再出来，原本还能指望一下的人半点没了指望，才有现在众人眼中特殊的我。

　　谢宇航见到朗星居然很是温暖，送了男孩子喜欢的变形汽车，一下子俘虏了朗星的心，甜甜的说：“谢谢叔叔”，谢宇航居然还收起了他一直板着的脸慈祥的笑起来，抱着朗星说：“下次叔叔还送你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儿子看看我之后说：“不要了，这一个就够了，妈妈说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谢宇航丝毫不介意的说：“没关系，不愿意占便宜就从你妈妈工资里面扣”。

　　这话听的我肉疼。

　　我能感受到同事小声研究着，“原来是有关系的，怪不得能这么特殊”。

　　这样的关系，值得羡慕吗？只有我知道我是把骄傲卑微到了尘埃才能装作如此坦然的笑着。

　　聚餐愉快的进行着，儿子并不调皮，也不想着吃东西，只惦记着玩谢宇航送的变形汽车，席间甜甜很是夸朗星招人喜欢，我多少有些幸福感。

　　聚餐临近结束的时候，谢宇航给我发了很多红包，让我在事先组织好的群里发给同事们，我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自己发，却也不想多问，我和他之间，既然不必熟悉，那我就本本分分的听其指挥，一个个红包发下去，气氛一片沸腾，抢红包的滋味，自然兴奋。间间断断发了一个小时的红包，大概有两万块钱的样子，同事美滋滋的喊着：“谢谢老板，老板今天发大财”“谢谢老板，老板最帅”，也有些个会恭维的人喊着：“谢谢闻助理，愿闻助理越来越美”。

　　周旭和甜甜被人敬酒敬的有些微醉，我安静的照看好自己的孩子，有一两个拉我喝点的被我笑着拒绝了，谢宇航难得亲民一次自然有胆子大的去敬酒，他倒不扫人面子，只是以饮料代替喝了几杯。

　　气氛很融洽，没了工作时的冷漠和勾心斗角，有的是轻松与熟悉，谢宇航说：“楼上还可以唱歌，费用都是我的，想玩的随意，不想玩的自行回家，感谢各位对RH公司付出的努力”！

　　我没想到，他会提出送我回家，我还没有回复，儿子已经活跃的答应了，于是我坐上他的宝马车，觉得人生予我有些讽刺，曾经豪言壮语的说着我可以坐在自行车上笑，还可以自己去挣到属于我的宝马车，此刻却在一个曾经说要给我一份宝马车里任意笑的爱情的人的宝马车里无处遁形。

　　或许我该问一下“这些年过的好吗”？又觉得这样问会不会显得暧昧，于是沉默，我和他，连祝福都不必需要，他是否结婚？是否幸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任何问候都会显得多情，所以沉默是最好的面对。

　　“叔叔，左拐，再左拐”路上儿子指挥着。

　　谢宇航不吝夸赞：“不错呀，小小年纪还挺记路”。

　　“我妈妈是路痴，所以我得帮妈妈记路”，儿子很是骄傲。

　　“你妈妈何止路痴”，谢宇航说的很是随意。

　　我露出一个礼貌而尴尬的微笑，再多的就是多余了！

　　“到这里停吧，我家住的偏，车子进出有些麻烦”，也许该礼貌的说到家里喝点茶吧，可我有时憨实如此，进出车辆确实麻烦，不想给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别人也许根本不需要吃你一口茶水。

　　车子停下，儿子礼貌的同谢宇航说：“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谢宇航也笑着同朗星说：“再见”。

　　和儿子到家洗漱好晓康才回来，他的工作总是起早贪黑。

　　“爸爸，爸爸，叔叔阿姨送我的礼物”，儿子迫不及待的展示他的玩具。

　　晓康孩子气的羡慕，陪着一起玩弄，再柔和的问：“有没有谢谢送你玩具的叔叔阿姨”？

　　“肯定谢谢啦”。

　　“儿子真棒”！晓康很少这样夸自己孩子。

　　昨晚的醉酒他似乎都不太记得，我也不想提及。看着他陪着儿子玩的样子，还是觉得幸福，一个让女人幸福的男人，一定得是个好父亲我觉得。

　　哄着儿子睡下后，晓康忽然说：“我想辞职换个工作好不好”？

　　大脑里闪现的不是意外，找工作的时候是跟着晓康表哥过去的，工作就工作了，无论工资多少我和晓康的日子还是温馨幸福的，只是儿子大了要上学时犯难，学校不理想，公公婆婆建议到现在住的地方上学，学校大嫂的孩子上过，是个好学校，而且离他们又近方便他们看孙子，于是我就带着儿子住过来了，只是晓康上班离的远了，折腾一年后我就劝晓康辞职换这边的工作，晓康舍不得年终奖就一直拖着没辞职，也因为是老员工公司不想让他走，就一拖拖了两年多，他自己提出想辞职了，所以不意外，却快速的接了一句，“去年怎么不舍得辞职呢”，无论我怎么平静，当有些时候的时候，某些神经反应的总是比理智要快，“去年有舍不得的人舍不得的感觉是吗”？

　　晓康于是沉默，这样的沉默使我几近疯狂，我怕我又一次控制不住大脑神经去纠缠过去的不愉快，让自己像个泼妇，索性不再说话，彼此都对着对方沉默吧，用沉默埋葬曾经的感情。

　　第二天晓康微信发给我一张辞职单，说，“老婆，不是为了钱哪狗愿意在这里上班受气”。

　　“还可以为了别的，去年上的不是挺开心的，倒贴钱都能兴奋的睡不着”，我的大脑神经又一次打败了我的理智。

　　“闻若华”！

　　“在”，正在伤春悲秋里沉溺时谢宇航吼了一声，我条件反射的回答，然后朝着发声的A1室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有让甜甜提醒助理格外照看好吧”，谢宇航语气颇为不善。

　　三盆君子兰居然枯了一盆，我承认我抱着侥幸心理没去打理它，可苍天作证我真是好心不去打理的，就怕打理出事，还自我麻醉的想会有人多少打理一下的吧，“我，从来没打理过花花草草，怕越打理越糟糕，还好，另外两盆没事，所以以后别让我打理了好吧”。

　　对待谢宇航这种人最好别撒谎，他最有本事的就是一点点揭开你的谎言让你无处遁形，以至于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没勇气对着他撒个慌。

　　“把它给我养活过来”！这是谢宇航不容置疑的命令。

　　于是我查手机，君子兰养死难，养活容易，这话是赤裸裸的虐待我的智商了，养死难，这难的事居然被我简单的养死了，春节前后君子兰进开花后进入生长旺期，要施肥，以氮肥为主，每月一次，现在正是春节前后要施肥的时候，于是我请求，“我去买点肥料施施肥好吧？可能需要施肥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让我跑三天找房子，上班时间不给我派正经工作让我养植物，我内心腹谤，嘴上乖乖说着，“那我明天上班路上买”。

　　十年前的我哪会这么逆来顺受，谢宇航为人傲慢，嘴上从来不愿意服软说点好听的，即使是关心也凶巴巴的要求，“你必须把早餐吃掉”，“你必须穿件棉袄”......而我却不知哪来的任性，非要逆麟而为，他说站在原地等他的，我非得挪个地，等他找到后骂我时我再喊着冷死了，他总会忘了骂我给我一杯热奶，再把我抱到怀里，他说出门逛街别穿高跟鞋时我偏就穿我仅有的那双高跟鞋，逛街不超过半小时后开始叫累，他于是火爆的骂我活该，自己受着，我则抱怨，“谁让你个子那么高，我不穿高跟鞋走你身边显得我多矮呀”，他则凌空抱起我问还想买东西不，不买回去了。

　　只是那是十年前，那时的我偏要用任性挑战所谓男朋友的他，他说我是女朋友却傲慢的不说“我爱你”，我只好去任性，去证明他对我有多少包容，身边人都无法相信一个傲慢如他的人会这样包容我的无理取闹，其实连我也无法相信我再多的任性他都最终包容。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我没有理由对着自己老板任性，所以我很顺从。

　　只是我的顺从并未使老板满意，他掷下一摞文件命令，“跟我出去”。我在心里又一次腹谤，“上班时间去买肥料，一盆植物有那么重要吗？养好了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