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15、第 15 章 快到家

　　快到家的时候我提醒出租司机，“就到这里停吧，我住的比较偏，晚上车子开进去也麻烦”。

　　车子停下我下车后对周旭说：“有时间带甜甜来我家吃饭”。

　　“你也是，晓康什么时候方便了一起出来聊聊”。

　　“他全年无休”，这是真的，除了上班还是上班，没关系，公司不规定不许家人进公司，那我每周去陪他，可是不够，他还要找个女同事排遣空虚。“不过，哪天不是很忙了，我一定带他找你们玩”。

　　“那你自己小心，我就先回去了，说好了，有时间了聚聚”。

　　回到家，门虚掩着，灯是关着的，挺好，儿子这点是睡觉的，没开着灯，说明晓康对待儿子还算细心，进到房间晓康还在抱着手机，见到我回来，很温柔的问：“冷不冷”。

　　“还好，儿子几点睡的”？我迫不及待看看儿子。

　　“9点，本来非要等你回来的，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乖的很”，晓康说着拉我的手放他怀里暖着。

　　我疏离着拿开，去洗漱，晓康依旧温暖的说：“热水都烧好了，还冷了些凉水，方便你回来用”。

　　我忽然难过的想，如果不是同别人暧昧被我知道后心虚，他还会这般体贴细心的为这个家付出一点工作之外的努力吗？毕竟这些年，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连儿子都像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养我教育，他从来只会玩玩游戏。

　　收拾好要同儿子睡下时，晓康抱住我，“别再跟儿子睡了，你身上冷，冻着他”。

　　那些曾以为一辈子都不够的亲昵，脆弱到一见到伤害就疏离不再，喜欢枕着的胳膊，喜欢躺进的怀抱，都成了印证伤心的存在，我拒绝着，难过着，淡淡的说：“今天在手机上看到这样一句话，有些东西，就像粘了泔水的人民币......”。

　　晓康闻言，触电般松开了我。

　　我轻轻躺在儿子的小床上。

　　有些东西，就像粘了泔水的人民币，扔了心疼，捡起来恶心。

　　真要舍弃晓康，我心疼，一万个心疼，可要再如从前，止不住对他给予别人的暧昧恶心，深恶痛绝的恶心，这么些年宠着我，满脸干净让我嘚瑟自豪的男人，措手不及的给了我恶心至极的一面。

　　黑暗中晓康默默躺在那张我们一起躺了很多年的床上，我能感受到他在抽泣，却只有黑夜看的见我眼角流出的泪。直到现在，我连一个结婚戒指都没有，连一张结婚照都没有，这些在平常到每个结婚的女人都轻易而且理所当然该有的东西我一样没有，可我不觉得难过，因为我是那么相信我拥有爱情，拥有幸福，就够了，可最后，我只拥有挫败后爬起来坚强。

　　越是努力想做些事情越是无处着力，谢宇航淡淡交代，“在十公里内找一个景色好的小区，选两间间隔一两栋的房子，楼层好，采光好，120平方左右，我要买房，在买好之前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就这样，我在众多同事或羡慕或不满的眼光中早早下班了，想要的自由，足够的自由，却多少有些失落，我是想学些东西的，想让自己不被社会淘汰的，结果我的工作就这样毫无知识含量，我本以为招我来公司的是甜甜，现在却不得不怀疑真正招我的人是谢宇航，他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高姿态的讽刺我当年离开了他，用现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可我没有心思去在乎，我的大脑在操心儿子之余唯一能想的是努力做一个有能力的女人，起码可以潇洒的去分开或者大度的说珍惜，而不是可怜兮兮的被当成一个只会洗衣烧饭带孩子的妇女时时面临有朝一日被人抛弃，虽然这样去想对晓康很不公平，虽然还是确定晓康不会，可凭什么还可以骄傲的确定呢，信的那么真的都可以毫不手软的打脸自己，还有什么资格不去未雨绸缪呢。

　　推销房子的售楼小姐，口若悬河的介绍着，我忽然觉得好笑，我一个好点房子都租不起的人却要对上百万的房子各种挑剔，售楼小姐却还各种恭维：“您的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所以这款房子绝对附和您的要求”，女人现实吗？在这样的诱惑里我也想现实一下，如果我肯现实一点也许这会儿买房子住进去的是我，如果我知道美好的童话慢慢都成了现实，那我何不早一点现实，可偏偏至如今，我都不曾后悔自己的不现实。

　　跑了一天看了两个小区，不晓得这样的效率及不及格，自我感觉还是兢兢业业的看了，拖着疲惫接儿子回家，看着租的房子各种伤感，一个原本清高自傲的我是如何在这样的房子里转悠操持了那么些个年头的？

　　“妈妈，我不想你去上班”，吃过饭儿子忽然对我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你一直陪着我”。

　　儿子似乎有些黏我，“宝贝，没有谁该一直陪着谁，每个人都会成长，会经历离别，所以我们要懂得在一起时好好珍惜，离别后自己独立”，我想我该教儿子这样的道理，不让他像我一样脆弱，遇到挫折痛的无法自己，“宝贝，你是男孩子，是男子汉，所以一定要坚强，乐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被轻易打倒，要相信自己可以面对，要努力让自己快乐，之前你还小，妈妈在家照顾你，现在你长大了，妈妈想去上班去学习多一点的知识，你要知道每个人都要努力，不努力就会被别人超越，只有努力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而妈妈想要做宝贝的榜样，去努力，做个有理想的人，宝贝可以支持妈妈吗？而且妈妈相信我家宋朗星能把自己照顾好还能帮妈妈分担一些事情”。

　　儿子似懂非懂的说：“那我支持妈妈，我也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之后愉快帮我倒水洗脚说：“妈妈，以后我照顾你”。

　　看着儿子小小的人儿努力去做着不熟练的事情，可爱到能被心融化的样子，我有些害怕，怕他敏感的嗅到自己爸爸妈妈之间的矛盾而卖力懂事，可我似乎并未在孩子面前与晓康显出生疏，“宝贝，等会儿爸爸回来了你也帮爸爸倒水洗脚好不好”？

　　“我才不要，老爸的脚太臭了”，儿子一瞬间恢复童真的模样感动了我，他的世界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复杂，他只是偶尔被感染了一下而已。

　　“你老爸的脚那里臭了”，真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的冤枉。

　　“妈妈说的”。

　　汗！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我已成功败坏了他爸爸的形象。

　　晓康回来的时候儿子已经熟睡了，以前的我会打电话催问，会担心，现在的我还是会担心，却再不想催问。

　　迎面扑来的酒味告诉我宋晓康喝酒的讯息，换作以前我会二话不说的责怪开车居然喝酒，不要命了，而此时，我任凭内心一万个谴责，表面只静而处之。

　　晓康倒头要睡却又起来，嘴里念叨着：“不行，还没洗漱呢，老婆说了，不洗漱不许上床，我去洗漱，洗干净了才能上床”。

　　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晓康在装醉，他几乎不喝酒，唯一一次喝醉是过年的时候亲戚一起一个辈分的，逃不过喝了些，喝完就睡了，所以我没见过晓康酒后失态的样子，而对着我说这种醉话，让我觉得他是有借酒说给我听而已。

　　晓康洗漱又开始他的醉话：“老婆，我洗的很干净，我先睡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今天公司经理聚餐，我不好推脱才喝的，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我就去了”。

　　我打开手机，三个半小时前发的，我忙着接儿子，回来烧饭检查作业到现在根本没注意看手机。

　　“粘了泔水的人民币，你是说我恶心，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你嫌我恶心？我是偷了是惦记了？你就一点都不能相信我吗？是，我过后看着我发过的信息也觉得过分了，可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不然我真就那么蠢，真有什么还留着那些记录”？晓康带着舌头木的土音控诉着他的伤心。

　　或许他是真的醉了，这样强调的说话，不是醉了的晓康能说的出来的。

　　我想他好好告诉我一下他所谓的没想那么多是想的什么，可他说不清，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那么暧昧的聊天是没有想什么的聊天，只是到现在，我已经不那么执着的去弄清楚，我只需要知道自己不能再傻傻的任性矫情，真要有一天晓康想为了一个人放弃我的时候我比谁都可悲，所以我该做的是好好努力，努力到无惧一切，虽然现在的我还是相信最离不开的是晓康，他爱我，离不开我，就像他说的，“若华，没有你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晓康就那样躺在床上似乎睡着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于是起身帮他脱衣服，想让他盖着被子好好睡，哪想刚脱了他的鞋子准备脱他的外套他就一把推开我恶狠狠的嚷嚷，“别碰我，除了我老婆任何人都不能碰我”。

　　我一时懵的不知该感动还是该来气，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去脱他的衣服，宋晓康来劲似的又一次推开我吼叫着：“谁，别碰我”。

　　我忍无可忍的吼：“宋晓康，把你衣服脱了再睡床上”。

　　晓康闻言麻溜的把衣服脱了，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眼睛有些睁不开，朝着我发声的地方摸索着抱住我，撒娇起来：“老婆，老婆不生气了好不好，老婆，厕所在哪？我想小便”。

　　我确定晓康真是醉了，慌忙扶着他往卫生间去，他东倒西歪着的样子我都怀疑他怎么把车开回来的。

　　方便完躺倒床上晓康用力把我抱在怀中喃喃说着：“老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眼泪滑落，亲爱的，是你先离开了我，让我在伤心中卖力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