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四月七日

4、萧辉楠 [二] “听说屈原

　　“听说屈原是个GAY，真恶心。你说是吧？”我只是想没话找话，没想到他的反应竟是如此过激。一番话马上激地我火气上涌，我又没说错，他奶奶的凭什么骂我？！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得心烦。

　　好死不死老妈来了个电话，是嫌我不够烦怎么的：

　　“今天给你补的怎么样啊？”

　　我“切”了一声：“别提了，那人没劲。”

　　“他有劲没劲你别管，你只要学他的知识就行了。”

　　是，我跟他又不熟。我烦个P啊。袁杰你GAY就GAY吧，别GAY我身上就行。

　　天已近破晓，我解气似得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睡觉！

　　等到我起来的时候，竟已是中午，匆忙赶到补课室，随手抓起一本袁杰给的辅导书就开始看。

　　等到袁杰推门进来，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咯哒。那个银耳莲子百合汤也让我突然明白，原来他的那位……待他真不错啊，怪不得说GAY不好时他那么生气。

　　而且这汤也的确好喝，微甜爽口。

　　真的太美味了！喝着汤的我甚至愉悦得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无比惬意地瞄了一眼执笔改题的袁杰。我噤若寒蝉，加快了舀汤的速度。他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长……

　　“啊----”汤被抢走。

　　“萧辉楠！你有没有在认真做？！看看，二十道题啊！你错了十三题！”

　　“切。英语这东西我最讨厌，只知道背。只有你这种好好学生才会学。”最后一句，我虽然已压低嗓门，可满满的不屑似乎还是惹怒了他。

　　“好啊，不想补英语是吧。呐！”他随手抄起自己桌上一本竞赛书就往我这儿砸，“只要这里你做出来三道，我就立马对老师说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你这个大才子。”

　　“做就做，怕你啊。”

　　哗--，大力翻开书，找了一道最短的。

　　函数f（x），在定义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

　　瞥了一眼，他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僵持不下去了，“啪”的一声合上书：

　　“妈的！英语就英语，老子还怕了不成！快说，我哪里错了！”

　　话刚出口，袁杰紧绷的脸立刻扭曲，分明是在忍着笑！

　　“靠！想笑就笑！”

　　“哈哈哈哈哈哈----”

　　啪！书被卷起，我敲他的头。

　　很好，笑声止住了。换我满意得笑了。

　　啪！正在我得意洋洋之时，谁承想竟敢有人砸我的头？！

　　“你大爷的敢打我！”

　　“是你先打我的！”

　　“谁叫你笑。”

　　“笑还不成了？我就笑！啊哈哈哈哈--”

　　“你不被大爷我抽几下，皮痒了还！”我展开双臂扑了过去，我追，我抓，我设障碍！靠！死小子还挺会逃。

　　眼见他跑到教室门口正要开门逃出去，我抄起手边一本书砸过去。没有发生意想中的书砸到门后闷闷的声音，厚厚的一本英语书就那样砸在袁杰脑门上。虽然他没有叫唤，但我看着都疼。

　　可还没等我出口询问，门外突然响起了班主任愤怒的声音：“萧辉楠！你干什么？袁杰好心来帮你补习，你还砸他？你！你……”

　　袁杰捂着额头，急忙脱口，那模样在外人看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像被我逼迫过一般：“老师！不是的，他不是……”

　　“好了，袁杰，你也别袒护他了，这事我不会不管的。我知道你性子好，受了委屈也不说，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你是不是就真的准备忍了这窝囊气？”

　　“不是……”

　　“萧辉楠，你给我出来，跟我去教务管理处。”

　　面无表情的经过袁杰身边时，投向我的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只是让我冷冷得哼了声。装什么装，还不是什么都没解释，就这样让我被逮过去。啧啧，真不愧是好学生，落井下石做的多漂亮。

　　到了教务处，班主任义愤填膺得叙述着他看到的一切，不断强调着袁杰的善良和我的无耻。说到后面，甚至把这事和刚入学打架扯起来了。辩解无用，只得沉默。

　　不得不说老师是个天才演说家，鼓动得教导主任义愤填膺，坚决得许诺班主任会处分我，以示警告。

　　真他妈的可笑。一个个一个个，就只会活在自己的世界，凭一双肉眼，一对耳朵所接受到的有限的信息来评价我。

　　当两个人轮番对我进行“爱”的教育，正教育到激动处，门砰得一声就被撞开，惊得所有人都一楞。

　　袁杰手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整个脸红得厉害，显然是跑过来的。我愣住，却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为我开脱：“老，老师……萧辉楠没砸我。

　　我们那是闹着玩呢，我因为看到你在门口楞了一下，所以书才正巧砸到我。他真没其他的意思，你们都误会了。”

　　“真的？”看似客观求证，当得到否定的答案时脸一下子黒的跟锅底似的。

　　“真的，老师！相信我！可千万别因误会让萧同学白白吃个处分。”

　　“哦。那还真的是--”班主任听了这话，窘迫得语无伦次，忙开口为自己找个台阶下，“萧辉楠啊，这，你也要解释的啊。是吧？哈哈--你先

　　回去吧。误会了，老师向你道歉啊。”

　　径直出门，真好笑，解释，给一个完完全全不相信我的人解释。在他看来那不叫狡辩又是什么？

　　跳步声渐渐明晰，试探的语气：“那个--萧辉楠？”

　　“……”

　　“对不起啊，一开始没帮你解释，我那时真的一下子被砸蒙了，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

　　“……”

　　“等我反应过来要去追你，刚走几步就碰到同学，他指着我脑门的淤青，硬是把我拖去医务室了。”

　　“……”我的一下子停下了步伐，本想等他走到身边，却不想他直接就撞了上来。

　　“啊--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你走路，眼睛长头顶的？！”

　　“那不是跟你道歉，所以头低着嘛。”

　　“算了。”我挥挥手，示意不去理会这之前的一切，更何况他也被砸得不轻。

　　他嘿嘿得傻笑了几声，本不红的半边脸也被笑出了血色。我知道，他一向挺好看。脸部的线条不算硬朗，却也不女气，一双眼更是亮得跟什么似的，就算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遮不去其中的光彩。薄薄的嘴唇……他的那位应该很幸福吧。想着想着，话就不自觉得出了口：

　　“带我去你家看看吧。周末补课的时候。”

　　“啊？好。”

　　一个星期，我都不停得在想象他的那位会是什么样的人，以前听说GAY都是娘里娘气的，可袁杰就不是啊，所以好奇心愈发膨胀。

　　周末，我立在他家门前，礼貌地扣门，开门的并非袁杰，和袁杰到有几分相似。难道这就是？

　　袁杰.跑过来：“萧辉楠啊，这是我哥哥，给你介绍下。哥，这是萧辉楠，我帮着补课的同学。”

　　“哦~原来是小杰的同学啊，请进请进。”

　　进了屋子，环顾四周，并不大，却很是整洁。那位呢？大概出去了吧……

　　从未觉得补课的时间过得如此快，袁杰抽走了我的笔，抚抚肚子。

　　“我饿了。”

　　“……”

　　“你留下来吃饭吧。”

　　我实在耐不住愈加膨胀的好奇心：“那个男人呢？”

　　“谁啊？哪个男人？”

　　“就是，就是，”豁出去了，“你的男朋友啊。”

　　噗--

　　一口水，很不客气的喷到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