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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袁杰[二] 自从那次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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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100米竞赛后,我的伤口恶化的更加严重,当医生说到,可能会留疤时,我惊异于为什么萧辉楠比我还激动。
“补课分为中午和晚上。我会给你题的,一天做8篇就成。你只要好好做好好听就可以……”
他紧着眉头,似乎不情愿至极。
我紧紧扯着他的衣袖,这可是用鲜血换来的成功:“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啊啊啊——是是——大爷你先放开我,我不逃,我补,一定努力补。”
我求之不得,你早一日把成绩提上去,我早一日摆脱你。
第二天补课恰逢雨停,我喝着哥哥煲的汤,老师提供的“为萧辉楠补课”的空教室中逸散的都是这种诱人的香味。
“喂喂,老师叫你来是给我补课的,可不是用膳的。”他死死盯住我的汤碗,“你大爷的,什么味。”
我接续喝我的生肌汤,大热天喝汤本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伤口没长好,汗反倒冒了一堆,流到伤口处,无异于凭空撒了一把盐。因而,我
喝得愈发的慢。
他绞着手指纠结地翻着《高考XX年模拟》。的确,今天是个适合在球场上挥洒亮晶晶的汗水的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而非适合坐在这里,以悟禅
的姿态听着蝉鸣念语文。
我突然很想笑,推过汤碗,我问他:“你想喝吗?”
“切。”他看看我,看看奶白恬淡的汤,“什么汤?”
“鱼头豆腐汤。”
“你他妈……”
“如果你在一分钟之内,想出那个通假字。我就给你喝。”
他果然噤声,眉头皱得好似深堑,我佯装看表,心中默念着:10.9.8……1
“一分钟到了。”
“喂喂,这才十秒钟吧。”他递过本子,“写出来了。”
扫过一眼,他果然写对了,看来哥哥的汤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我站起。
“喂喂,你干什么去。”
“我刷勺去。”怕他误会,又添上一句,“刷勺给你喝汤用。”
他用勺舀着汤,厥起嘴,吹吹,喝下。
以前就听班长念叨过:“萧辉楠的唇很漂亮。”今天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味道。
若不是喝过碗里的液体,看他的表情我还以为他捧着细品的是陈酿万年的瑶池仙酒。
“怎么做的这么好喝!”
“不会啊,”我放下手中的《楚辞》,“谁都能做到这样的。”
“我爹妈都不在家,哪有人给我做去,”他说这话时,我似乎听出些须的……寂寞?神伤只是一瞬,他迅速扯开话题,“他妈的,怎么这么好
喝……”
“你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似乎触到了他的伤口,比我后背上那个伤口还疼上百倍的,心底的伤口。
再次拿起楚辞,默念着《离骚》。
他似没话找话,盯着书看了半晌。
“你在看屈原的《楚辞》啊。”他不屑的撇撇嘴,仿佛在显示他的学识广博,“听说屈原是个GAY,真恶心。你说是吧?”
句句刺耳,句句入心,我扔下书,夺过汤碗。
“你干什么?”他举着勺,手足无措。
“萧辉楠我告诉你,第一,《楚辞》是刘向编攒的,不是屈原写的。第二,你以为你是谁,你有钱就可以看不起他人吗?我告诉你,GAY比你高
尚的多,有本事你也给我写个《离骚》让我看看?!”
他看着我,就像看偷渡到地球的火星人般错愕。
他若垂下头,可怜兮兮的道歉,我尚且不会原谅他,更何况是扔碎了汤匙指着我的鼻子铁青着脸呢。
我举起汤碗,不管什么凉热,不管汗水会使伤口叫嚣到何种地步。咕咚咕咚一口喝下。
“不用感谢我对你的招待,明天继续来这里补课。行了,晚上的补课取消了。再见!”
每个人都会有个底线,我小心翼翼的避开你的痛苦,你难道就能放肆的踩踏我的吗?
萧辉楠,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美好了。
“小杰,”哥哥拿出汤碗开始刷,“哥哥做的汤怎么样?”
“很好!”
提到汤我却更生气,我们像小孩子吵架似的,说不理就不理。可我袁杰毕竟不是小孩子,不可能说原谅就原谅。
哥哥擦了手,拍拍我的头,依旧笑得温柔:“小杰怎么了?有谁惹小杰生气了?”
“哥,我同学说GAY不好……”
哥哥的神色闪过黯淡,虽然只是一瞬而已。我却更加生气了。
“小杰不要生气,你的同学说的也有对的地方,”哥哥揉散了我皱着的眉头,“真正了解GAY的人太少了,大多数人——比若说爸爸妈妈,还有
你的同学。大家都是从报纸上或者正规的门户网站上看到,说GAY得艾滋的概率比较高,这没有错,可是报道得多了,个人理解偏差再加上三人
成虎,人们自然会将GAY和HIV画等号。”
哥哥复又笑开,笑得我鼻子微酸:“只要小杰理解我,哥哥就很高兴了。”
“噗”的声音自厨房传来,哥哥大惊失色:“啊,汤又扑出来了!”
我的哥哥温柔如昔,似乎他全部的坚强都用在爱情上了。
“小杰,别跟你同学过不去了,他也是不清楚嘛。”
我笑了:“哥哥,汤多带一分,我同学也很喜欢。”
第二日整个上午他都没有来。似乎是真的有事,他犯不上为我这种人而逃课吧。
中午我依旧躲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喝汤,两把塑料勺掉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蹲下捡起拿出去刷,尽量避免扯到伤口。
当我再次推开门时,看到类似于“萧辉楠拿着《高考XX年模拟》在做题”的景象时,惊得手中的勺子差点又掉在地上。
我皱眉回到座位,接着喝我的生肌汤。
阴影笼罩着我,我抬头,却看见他别扭的神色。
“对不起,他奶奶的,我不知道你……”
“行了,”打断他的话,大少爷就是大少爷,道个歉也不知道改掉脏字,况且我也不想听到“我不知道你哥哥是个GAY”之类的话语,“现在是
十二点五十五。你要是在一点十分之前写完二十道定语从句选择题,这碗汤我就给你喝。”
“今天是什么汤?”
“银耳莲子百合汤。”
“是你亲手煮的吗?还是……那个男人煮的?”
“那个男人”算什么称呼?!我哥哥怎么了,他与你素未谋面你怎可这样叫他?还是单纯的,因为他是个GAY所以让你看不起吗?
我握紧了汤匙,压抑下发脾气的欲望,勉强应着:“对,就是他,昨天的也是他煮的。”
他幽幽叹息,黑眸深深,怎么也望不到底:“他对你真好……”
这是什么诡秘的气氛?沉默盘横着,挥之不去。
突然间我的电子表急促长鸣,我从未觉得这干巴巴的声音如此悦耳。
“已经一点了。”
“啊啊啊啊!袁杰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
看着他慌忙地跑向座位,很没气质地带倒椅子两把,我“呵呵”笑出声,我承认我很恶劣,毕竟早说晚说,汤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