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
-
东大门外的商业街，在寒暑假以外的时间，永远都是忙碌繁华的。昭冉怕周明多等下课就往这边的咖啡馆来，包里装着电脑教材等物，坠得她一边肩膀生疼。
她一眼就看到陈周炀的车子，庞然大物一般蹲在路边。
隔着一条马路张望，周明正对着她站在对面咖啡馆门口，昭冉正要招手，就见站在周明身前还有一女子。
两人应该是在告别，距离很近，周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个背影很熟悉的女人娇嗔地锤了一下他肩膀。
联想到刚才电话里那一把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嗓音，一个名字在昭冉心里呼之欲出，她惊骇不已，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挪，借着车子的遮挡没让转身招车的陈璐看到自己。
周明小跑过来，这才发现她已经到了，连声抱歉。
“不要意思啊昭老师，让你久等了，遇见个朋友多聊了两句。”
“没事，我也刚到。”昭冉觉得自己脸上僵硬，勉强挤了个笑出来。“麻烦你跑这一趟。”
周明跟她不是非常熟悉，见她这样子以为她性格冷清，怕话多了惹人烦，发动车子后把音乐打开。
躁动的土嗨歌曲不像是陈周炀的品味，八成是司机老王爱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昭冉把笔记本放在膝头回复学生的邮件，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满脑子都在揣测周明和陈璐的关系，陈璐是否有出轨行为，她爸最近是不是换了顶颜色翠绿的新帽子。
她眉头紧蹙。
一时替昭庆山觉得气愤，觉得陈璐辜负了他人到中年不管不顾的爱情；一时又替苏红觉得痛快，当初背叛婚姻的人，终于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儿。
转而又觉得自己太龌龊，跟那些见了条白胳膊就立刻联想到落体的人何其相似，不过是远远的看见一对男女有了肢体接触，立刻判定了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她深刻地反省，一个呼吸间就发现周明把车载音乐轮了一个来回，讪讪地关掉。
他尴尬一笑：“这个老王，听的歌全是一个类型，吼得耳朵疼。”
余光里见昭冉飞快看他一眼，又扭过头，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心里一个咯噔，正暗自怀疑是否哪里惹了这位目前惹不起的人物，就听她开口了。
昭冉脸上带着真诚地歉意，声音是冷冷清清的：“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周明一愣，以为她要问跟陈周炀有关的事情，脑中立刻警铃大作，生怕一个不慎说了不该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紧张，语气却很随意：“你尽管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昭冉垂下眼，手搁在电脑边缘，食指指肚揉按圆润的一角。
“我的问题可能涉及私事，如果你觉得唐突了不用问答我。”
周明这下有些莫名起来：“没事，你问。”
昭冉顿了顿：“你跟陈璐认识？”说完她便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明的表情，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惊讶、迟疑、尴尬和因为被提及的那人一闪而过的喜悦。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陈璐是全职太太，跟他谈不上公事上的来往，如果是坦荡的私人关系，他何来那么复杂的表情变化。
“……算是一个朋友的朋友，吃饭见过两次，算是能聊两句的熟人。”
周明敏感地察觉不对，严谨地措辞着。
昭冉反应敏捷，立刻明白了那个“朋友”便是赵明敏，感叹了一句真是巧了。
周明答完不见昭冉说话，也不知她信了没，反问道：“你也认识她？”
以他有限的想象力，只当昭冉跟陈璐不太对盘，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两个漂亮女人通常彼此看不顺眼。但是这也没什么妨碍，他给陈总打工私生活可不受他管辖，更何况是他女朋友。
正当他觉得事情不大的时候，昭冉却在他耳边放了个大雷，简直晴天霹雳，炸得他耳中轰鸣不止，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说她……是你什么？”
“我爸的现任老婆，按照通常的称呼来讲是我后妈，不过我没这么叫过她。”
周明有一瞬间只想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把头埋进沙里当一只鸵鸟。
这太他妈尴尬了，他差点搞了老板未来老丈人的老婆？未来老板娘现在还坐在旁边。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偷瞥了昭冉一眼，立即放弃了装傻糊弄过去的打算，暗恨自己鬼迷心窍，非得赶在今天约陈璐见面。
“那个……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想解释又无从解释起，最后生硬地道：“我是没想到她跟你是这层关系。”
要是知道了他有这个色心也没这个色胆啊。
会议进行到尾声，周明缩头缩脑地从门口进来，猫腰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是上次酒局上行政那个高个女孩儿，见他脸色不对，套近乎地问：“周哥，你是不是出去一趟中暑了？我帮你拿杯水？”
周明心道：“会不会说话，这都什么天儿了我还能热得中暑，那我是得多虚啊？”懒得说话地摆了摆手，然后拿出手机。
陈周炀正凝神细听，突然收到周明的求救信息，抬眼望去就见他一副蔫头蔫脑的样儿。
顾不上问他缘由，先问昭冉在哪儿，得知人在他办公室里，就别过脸不想看周明故意装出来那可怜巴巴的恶心样儿。
不过会议结束他到底是坐着没动，周明会意等人都走了才心虚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张脸笑得极尽谄媚。
“嘿嘿……陈总。”然后如此这般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
陈周炀也很吃惊，瞪着眼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回好了，你自己一头栽河里了还非要溅我一身水。”
昭庆山几回碰见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是知道头上的绿帽子是他下属送的，这成见不仅是更深一层，恐怕还没法消除了。
想想就头痛。
周明哭丧着脸：“谁知道就这么巧呢？何况她也没说她结婚了啊，她一直说她家人对她规矩严，我还当是她父母。”
陈周炀突然不厚道地笑了下，暗想以昭庆山那年纪，给陈璐当爹也不是不可以。
他这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拇指托着下巴食指抵着颧骨，不正经地想东想西，那边周明已经叫起了冤枉，三言两语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不能怪我啊……都是她误导我啊……”
陈周炀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回来：“上回在停车场被人围住的滋味儿忘了？要不是刘伟胜叫人来的快，你现在就剩一条腿蹦跶。你还委屈上了，要我说你是活该，狗改不了吃屎。”
周明连连点头，一副老实停训的模样，听他提及上次惊险的经历，忍不住辩解。
“那回真是误会，都是老同学，加上微信随便聊了两句，是她老公太敏感了。”
陈周炀冷哼一声：“随便聊就聊到相约看深夜场的电影？”
周明呐呐地不说话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兜，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起来。
“你和我共事几年，公事上是上司下属的关系，私底下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人无完人，你我性格都有缺陷瑕疵，不过得分轻重，你这喜欢勾搭别人老婆的毛病要是不改迟早惹麻烦，到时候你别怪我只拿你当朋友。”
他言尽于此，果然见周明面色发沉，听明白了意思。
万一惹上惹不起的，他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陈周炀在他爸死后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好不容易盘活，绝对不能允许因为一个可预见的错误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另外周明听说过他家事，自己揣测是他年幼时候目睹周碧云婚内出轨造成了心理阴影，看不惯男女关系混乱的。
昭冉尽量让自己忽视玻璃墙外那几道窥探的目光，还有已经是第三次进来放文件的漂亮秘书，心里万分不自在。
她捧着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余光里看见秘书朝她过来，上下瞄了她一眼。
“需要咖啡或者茶吗？”
“不用了，谢谢。”昭冉指了指面前玻璃杯里另一位秘书送来的橙汁。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陈总。”
昭冉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周炀出现在了门口，朝秘书点了点头，等门关上后，当着外面众人的面拉下了百叶窗。
昭冉放下书，看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问：“周明告诉你了？”
“唔。”他挠了挠额角，挤到她坐的单人沙发上，手一抬揽住她。“让我帮他说情，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你想怎么出气？”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挺尴尬的，当时脑子不清醒只想把事情弄清楚，现在有些后悔。”
她垂眼看着杂志上把他拍得有些失真的照片。
她后悔当面问周明，弄得现在大家都有点难堪，只是当时太震惊，脑子里一团乱，如果多给她一点时间就能想到更周全的方法。
“你有什么可后悔的，该后悔的是他才对，他现在手上忙着的事情别人替不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让他滚蛋。”陈周炀说。
昭冉抬眼看他，“我没那么不明事理，你不用拐着弯儿的告诉我不能开了他。”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