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
陈周炀的同学看起来比他老了好几岁，一摘鸭舌帽，发际线高得吓人，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见了人还不忘打趣。
“哟，陈总百忙之中拨冗召见小的所为何事啊？”唐有为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再忙能有您忙？这又是刚从哪儿见完哪位领导回来？”
两人见面一击掌，毫不客气地相互消遣起来。
唐有为一摆手：“别提了，窝山沟里五六天，白天晒得皮都脱了两层，夜里下雨跟泡在水里一样，肉都掉了三斤，结果就抓着小鱼小虾两三只。”
“那也是您厉害，换了旁人指不定连小鱼小虾也逮不着。”
“哪比得上陈总您，我最近可没少听说您的事迹，又是投身公益又是致力文物保护的。”
两人损人又相互恭维起来。
陈周炀那一张嘴在生意场上浸淫已久，黑的也能侃成白的，没道理也能掰扯出几分道理，唐有为三句话就败下阵来。
桌子底下作势踹了一脚：“去你的！”
陈周炀往旁边一躲：“找你出来是有正事儿，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不会见我光棍儿多年过意不去，介绍个妹子给我认识？”唐有为肚子里空空如也，连灌两杯水，不客气地招手叫点菜，突然小腿上挨了一脚。
“哎哟”一声，他眼力见儿是有的，见陈周炀一手搭在旁边椅背上，手下压着一件牛油果色的针织外套，座位上一个小包，一看就是年轻女孩儿的。
脑子里一转就明白自己会错意里，连着“哟哟”的怪叫两声，忙打了下自己嘴。
“哥们儿，我这嘴你是知道的，他有时候就是欠，不听使唤。”
陈周炀没放心上，笑着手一摆：“话可别乱说啊，你的嘴怎么样我不清楚，不知道的听了还当咱俩搞基的。”
“搞基就搞基，陈总有票子有模样，身材还一级棒，我占便宜了。”
“滚蛋！”
笑闹一阵儿，唐有为正经起来，下巴朝对面空着的座位一点。
“这都带出来见朋友了，看来是认真的。”
陈周炀撇他一眼，往菜单上加了两道凉菜，昭冉苦夏，也就这些入得了口。
“我什么时候拿感情事闹着玩儿了？”
唐有为仔细一想，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也就上学那几年浪荡了些。结婚记得至少提前俩月告诉我，不然攒不出份子钱来。”
“说什么份子钱，多见外。”
“陈总就是大气。”唐有为脸上一喜。
陈周炀笑，接下这声夸又慢悠悠地道：“打个欠条就行，等你结婚时候欠条再还你。”
唐有为无言以对，骂他老奸巨猾。陈周炀一点不恼，见门口出现个人影，便含笑望着那边。
唐有为见他眼神儿都荡漾起来了，扭头一看，暗叹老陈好运气，忙把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起身迎了过去。
“弟妹，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昭冉一愣，被这突然跳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后知后觉地伸手。
“……你好。”
“我叫唐有为，跟老陈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室友，上下铺的哥们儿，从他大学开学到毕业每一件事儿我都清楚，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问我。”
他不愧为损友，说完意味深长的眨了下眼，玩笑般警惕看一眼陈周炀，反手挡住嘴：“跟前女友的通话记录我都能给你查出来。”
昭冉一听便有些意动，她倒不是对“前女友”感兴趣，而是昭焯那小子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担心他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她眼前一亮，看得陈周炀心里一咯噔，忙把她往身旁一拉。
指着唐有为道：“别理他，这人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不是个好东西，骨子里蔫儿坏，往后我不在的话路上遇见他都不用理。”
“老陈，有你这么颠倒黑白的吗？”唐有为叫屈。
“我陈述事实。”
他俩一言不合又斗起嘴来。
昭冉很少见陈周炀这一面，落座之后就抿着嘴笑，待那两人互相攻击得词穷，才朝对面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昭冉。”
“这个姓倒是少见，不过姓昭的姑娘都是美女，你看你，还有那个武侠小说里一直跟着张无忌最后做了明教圣女的小昭……”
话没说完陈周炀就冷笑一声。
他手放在昭冉身后，整个人懒洋洋的，又透着一股面对单身狗的优越感。
“说你是智障吧你还不承认。”又捏着昭冉的手指，“别理他，弱智会通过对话传染，当心把你也带傻了。”
唐有为：“……”
后知后觉发现，“小昭”她好像真的不姓昭。
昭冉忍着笑，手肘撞了他一下，怕他万一把人得罪了。
陈周炀经她一提醒见好就收，收敛起脸上慵懒的笑，五指曲起在桌面上敲了敲。
“说正事，你是专业人士，找你出来时让你给分析分析。”
说着把昭冉前段时间收到的那张打印着蹩脚情诗的A4纸推到唐有为面前。
唐有为满脸疑惑，接过去扫了几眼，又抬头看对面。
陈周炀示意他翻一面继续，由他代替昭冉开口，向唐有为简单说起来龙去脉。
寥寥几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昭冉又感到那种几乎刻在心里的惴惴不安，下意识地抱住一只手臂，往旁边挪了挪。
陈周炀余光看见了，搭在椅背上的手下滑，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她。
长久的沉默。
昭冉紧抿着唇，生怕出声打断了唐有为的思路，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挠头，最后抬头陈周炀一眼，又转向她。
语气笃定：“跟踪你的这人，应该是你认识的。”
昭冉心头一震，一身汗毛全都倒竖起来，她之前有过这种想法，可心里暗自把身边所有认识的人排查一遍，没有一个能对的上号的。
“怎么说？”陈周炀迫不及待地问。
唐有为挪开几道菜，把那纸往桌子中间一放，指着正面其中一句“每一次你看我的眼神，都让我确定你我心意相通。”
“你看这儿，既然这句找不到出处，极有可能是他——我们暂且把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当成一个男性，可能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那就值得深究了。”
陈周炀目光沉沉，右手四指用力按压在横着的拇指上，骨节“嘣”的响了一声。
唐有为继续道：“不知道你们看过前段时间一个新闻没有，一个男人偶然间路上遇见个女孩儿，认定了这女孩儿同样对他有意思，每天屁事儿不做连着半个月跑电线杆子底下去等人。”
昭冉没有关注过，陈周炀对此有些印象，闻言点了点头。
“新闻上写得还挺浪漫，屁！要我说这男的就是一跟踪色情狂。”唐有为厌恶媒体只追逐爆点，忽略事件本质，说话间食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这种人有一个共性，正常情况下胆小懦弱，但是容易陷进对对方的臆想之中，对方任何一句简单的话，甚至是无意之中略过一个眼神都能被他解读，认为对方同样也对他有感情。”
“但是我周围，好像没有这样的人。”昭冉皱眉苦想了一阵儿。
“从时间上来看，这人从你在学校的时候就跟踪你几次，你回了蔺川后没多久又出现，我猜测跟你同校。”因为是旁观者，唐有为一直平静地分析着。
昭冉心里一阵一阵发寒，将外套抱在怀里，捂着嘴只露半张脸才能勉强保持冷静理智。
“不一定是你很熟的，也许只是有过一次接触但你后来就没了印象，又或者只是人群中擦肩而过几回你连脸都没记住。”唐有为说，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我，我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
陈周炀侧身抱住她，握住她发凉的指尖：“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凡事由我呢。”
唐有为还要再说什么，陈周炀朝他递过去一个眼神，立刻会意，指了指手机表示之后再详说。
她僵直的背放松下来，抓着他手臂，半依在他怀里，脸色煞白。
听见他说：“以后我让司机或者周明跟着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昭冉抬头看他，心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碰上他担忧的眼神，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