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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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的一场疾风骤雨，让空气湿润得能捏出水来。阳台一角积了水，刚刚漫过花盆底，三角梅的藤条将将攀上栏杆，就被风雨摧残得委顿在地。
昭冉醒时正是第一节课前，窗外嘈杂声渐起，撑起身转头一看，房间里无声无息，陈周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去了公司。
依稀记得睡意深沉时被堵得不能呼吸，闷哼了两声才被放开，模模糊糊听见他说了句什么。
那时她困得不行，懒得应他，由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
她在床边靠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抬眼一眼镜子，眼里泛着柔媚的水光。
脖子根位置有半个青紫的印子，另一半被衣服遮住。胸前被衣服磨蹭得刺痛，拨开领口低头一瞧，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清晰的牙印，留在白嫩的皮肤上，有一处还破了皮。
必定是今早他趁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弄的，顿时怒上心头。
“你是狗吧？”
会议室里，陈周炀看着刚收到的微信，一只手捏着下巴，嘴角勾起，眼里含着笑意，一副餍足的表情。
市场部的同事，刚汇报了工作，展望完了未来，正等着陈总指示，一见他这表情就懵住了。以为自己哪里说错，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自己老大。
老大也很茫然，陈总以前开会都是不苟言笑，哪怕超额完成任务也吝啬笑一下，今天突然开始走春风和煦的路线，非但没有让人松一口气，反而胆战心惊。
一时间偌大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房间尽头的投影仪泛着幽幽的光。
周明握拳咳嗽了一声，往旁边靠了靠提醒他：“陈总。”
陈周炀回神，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众人：“……那就这样吧。”
财务部老大看了一眼手里为这次会议准备的文件，再抬头时真正的老大已经信步走出了会议室。
赵明敏的位置靠后，隔着长桌看向周明，无声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周明一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见其中几个交头接耳，忙站起来打圆场。
“陈总有重要的事情赶着去处理，今天就先到这儿，没汇报的大佬把文件递到陈总办公室。”
陈周炀办公室在最东头，回复完微信，一推门就见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个人，脚步一滞。
刘伟胜听见开门声，奄奄一息地扭过头来：“昨晚那几哥们儿真不是东西，合起伙来灌我一个人，叫你帮忙也不来，真不够意思。”
他嘴角勾着，手机不离手：“有正事儿。”
刘伟胜撑着头：“老陈，我瞅着你最近怎么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叫你出来玩儿十次里也就能叫出来五次。”
“没什么意思。一群没见过两次的人，男男女女的瞧着热闹，一扭脸谁是谁都认不清。”
他点了一根烟，往椅子上一靠，腿放在桌上，烟和打火机扔过去，刘伟胜连着两次扬手接住。
刘伟胜咂摸两下，“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有时候还挺羡慕那几个早成家的兄弟。”
“羡慕你就结呗。”他笑：“别过两年就剩你一个光棍儿了。”
刘伟胜叼着烟一愣，烟灰落在手臂上烫了手，赶紧拍开。
“你跟昭老师来真的？”
陈周炀对着窗外，闻言撇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刘伟胜仔细一想，还真是。他跟陈周炀认识二十多年，一个圈子里长大，身边玩女人的人不少，却没见过他拿感情开玩笑。
“你这一大早跑我这儿来，就为这事儿？”
刘伟胜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收起了懒散样，想正经些，可他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宿醉脸，没什么效果。
“你让我找人查的那事，有眉目了。”
陈周炀面色一凝，目光如电朝他看去，手指搓捏着：“怎么说？”
“承认害你爸的那个侯三，曾经因为入室行窃，说来也巧，他在里头认识了徐平，两人出狱后也没断了联系，在徐平手底下做事。”
“徐平？常跟荣盛合作那个徐平？”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徐老板如今看着风风光光，没想到还做过阶下囚。他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他一问就问到了点上，刘伟胜笑了下。
“故意伤人。零八年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工头，说是工人闹事打架，他打断了人家一条腿，进去蹲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可这事怪就怪在受伤那人根本不是工人，当年才不到十八岁，还是个学生。”
“一学生没事儿跑工地上玩儿？”工人闹事打架这借口，任何人听着都牵强得很。“能不能找到人？”
刘伟胜得意一笑：“这还用你说，我一听这事儿就透着古怪，费了一番事儿才找到这人，一开始他不肯说，不过就没有钱撬不开的嘴。”
这话陈周炀是认同的，淡笑着把还剩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花了多少？回头转给你。”
“咱俩谁跟谁，说这个就外道了。”刘伟胜浑不在意地一挥手，继续道：“据他说，他爸当年在徐平手底下干活，发现工程偷工减料，他爸犹豫了几天想去举报，结果人就失踪了。他去工地上找人，一言不合跟徐平起了冲突。”
“失踪？”
“是啊，十来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可就是一直没找到。”刘伟胜摇了摇头。
陈周炀走到落地窗前，垂眸沉思。
徐平早年间是个街头混混，三教九流认识不少，又进过监狱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认识的人里难保里面没有一个涉毒的。
侯三背后的确有人指使，他入狱后没两年病逝，老婆独自带着孩子，日子过得非但不落魄，反而挺滋润。若说是徐平在背后设计置陈父于死地又说不通，一个小工头跟陈父能有什么利益冲突？
反而那之后不断给徐平项目的荣盛，当家人徐昌荣做房地产前是个混混头子，洗白上岸后也改不了作风，奈何他后台够硬，轻易扳不动他。
陈周炀一开始就怀疑徐昌荣，不过手头没有一丁点儿证据指向他。
他手插着兜，直身而立，目视远方重重叠叠的建筑，眼神平静无波。
“我猜徐平也不是最大的那条鱼，不过听说最近徐老板日子不好过，不如我们送点儿礼给他。”
刘伟胜一听这话，拍手跳起来，跃跃欲试：“你说怎么做？”
他性格跳脱，而立之年也没见沉稳一些，从小受武侠小说影响，喜欢“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结交的朋友里什么都有。他家老头以前做娱乐行业，算是半个“道上人”，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儿子却想把这些路子捡回去。
陈周炀“嘶”地咧嘴，抬手往下压，示意他冷静些。
“法治社会，把你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收一收，我说送点礼给他就是字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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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昭冉收拾好准备出门，门一拉开，对上一张谄笑的脸。
“嘻嘻，姐。”昭焯嘴角都快咧到后脑上。
他开始长个以后就嗖嗖地往上窜，小时候还流着鼻涕抱着她腿耍赖的小屁孩儿，长得头快顶到门楣。
昭冉一见他就想起苏红抱怨他这段时间都不见人影儿，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顿时对他没了好脸色。
“你来干嘛？”
“我来看我姐啊。”他下巴一扬，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一落就越过她往屋子里走，四处打量，见窗户是老式的，还上手试了试是否牢靠；又探出阳台，看跟隔壁窗户的距离太近了，说要装个防护栏才安全。
“这还不到一米，跨一步就过来了，我姐这么花容月貌，万一隔壁是个变态怎么办。”
昭冉看他上蹿下跳，朝他翻了个白眼儿：“你消停点儿吧。奉承话少说，到底来干嘛，我还有事。”
昭焯讪笑了下，揉了揉憋下去肚子，揽着她往外推：“吃饭，先吃饭，边吃边说。”
又殷勤地要替她拿包。昭冉的包超大，他一接过来手往下一坠，“装什么这么重？”拉开拉链往里一瞧，嗬，还真是什么都有。
电脑和书就不必说了，他拿出一个辣椒水喷雾，凑到鼻子边一闻，顿时拿到一臂之外，捏着鼻子扭过脸。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
昭冉抢过丢进包里：“当辣油拌面用，行不行？”
昭焯在面前扇了扇：“那你口味是够重的。”
食堂里，昭焯面前摆了四个菜，边吃边向昭冉阐述着他的发财计划，信誓旦旦保证：这回一定赚大钱。
昭冉抱着手臂，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对他描绘的美好蓝图不以为然。
“少白日做梦了，又是从哪儿认识的狐朋狗友，有钱人家不知道自己赚非要拉上你？你以为是你人格魅力大吗，还不是因为你看着就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姐，这回是真的。就要十万，我保证赚了钱就还你。”他竖着手指发誓，又拍着胸脯说：“这项目铁定能赚，等我比爸有钱了，你和妈再也不用看那女人脸色。”
说到陈露，他语气愤懑。
“没有，一分钱也没有。”昭冉拍开他的手，“过两天给你找个工作，你给我踏实上班去。”
昭焯又死缠烂打了一会儿，见她油盐不进，挫败地垂下头。
出了食堂，他双手插兜，一步一踢跟在后头，跟小时候要不到心仪玩具一个失落样儿。
昭冉对他终究是心软的，想起他刚才吃东西时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停步转过身。
“是不是没钱吃饭了？”她问。
昭焯头也不抬，把裤兜里两只口袋扯出来，空空如也。
昭冉无奈地叹了一声，拿手机转账给他，又怕他有了钱被骗，没有多给。
“我有工作，能负担自己的生活，妈自己也存了一些养老钱，所以你别老是把我们当成你的责任。你还小，凡事慢慢来。”
昭焯捧着手机收钱，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姐弟俩往校门口走，迎头碰上跟同学一起的周悦，见了昭冉就小跑过来。
“冉冉姐……咦？”她看向昭冉旁边的人。
“这是我弟弟。”
“嗨，美女。”昭焯打了声招呼，一派潇洒随意的模样。
周悦脸一红：“嗨，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