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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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焯的长相随了昭庆山，有一副好皮囊，浓眉大眼，鼻若悬胆；性格却跟苏红一样，优柔寡断，做事眼高手低，还要加上一条为人糊涂，辨不清真心还是假意。
年龄已经二十有一，有比同龄人有过之无不及的野心，却没有实际的行动能力。人生别无长处，唯擅长白日做梦。
昭冉即使能掰着指头一口数出亲弟弟九、十条优点，站在客观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昭焯以前被父母惯得太废了。
苏红和昭庆山很能承认错误，一发现对小儿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立马开始改正，可就是有些矫枉过正，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导致昭焯现在对着两人谁的话都不太听得进去。
又加上昭庆山第二段婚姻给他造成的伤害，父子俩现在就是典型的“让他往东偏要往西，让他打狗偏要撵鸡”，除了伸手要钱的时候，昭庆山很难在昭焯身上找到为父的威严感。
昭冉也很无奈，小时候他不念书，她能逮着他一顿胖揍，然后再慢慢地给他掰扯道理，可眼看他现在比自己还高出一大截，这一套已经不管用。
即便她有心揍他一顿，也追不上他，只能拽着他一通叮嘱。
“别到处乱跑让妈担心，晚上回家。”
“好。”
“少跟人掺和投资赚钱的事，就你那脑子，再长两个出来也不够被人骗的。”
“我知道了。”
想起周悦刚才飘忽的眼神，拧了他胳膊一把，语气格外严肃：“别去骗小姑娘玩儿，要是让我知道了，饶不了你。”
“哎呀姐，你怎么跟妈似的……先立业后成家，我现在一点儿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哪来的小姑娘。”
昭焯“哎哟”呼痛，揉着胳膊往一旁跳开，怕她再念叨，赶紧说：“你赶紧回去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还有啊，你这么啰嗦，当心嫁不出去。”
说完怕挨打，一溜烟儿的跑了。
昭冉站在路边，望着昭焯抱头逃似的跳上车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声：岁月不饶人，她也变成曾经自己口中“唠唠叨叨烦死人”的人。
晚上吃过饭，去超市的路上跟陈周炀说起来，他对这个倒是很有心得体会。
“给他来一次狠的，他就知道厉害了。”
“你对周……周悦也是这样？”昭冉原本想说周秦。
他一笑，明白她言语间的迟疑是顾虑什么。
时隔大半年，他已经接受了周秦去世了的事实，虽然提起来心里惋惜哀痛，却也没到跟他妈一样，到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地步。
“周秦从小听话，偶尔调皮也不会出格，周悦是个女孩儿没那么淘气……何况也轮不到我管。”他语气轻嘲，然后又清了清喉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爸就是这么对付我的。”
昭冉一惊，还以为他天生就老成持重。
之所以有这样的错觉，皆是因为早年间第一次见面，未成年人对于初出社会五分沉着又锋芒毕露的青年人的敬佩感。
想当时，周秦和夏清源两个满脸是痘，出口全是游戏和球鞋这种连她都觉得幼稚的话题。反观当时的陈周炀，干净清爽，器宇不凡，跟人打电话漏两句也是基金和股票。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可她着实没有想到，他也在某个年龄段，对游戏和球鞋这种“幼稚”的话题津津乐道。
“那时候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有个有钱的爹，游戏里跟人一言不合就约线下干架是家常便饭……我爸信奉一个原则，就是同一个错误不能发生两次，头一次犯了提醒警告，第二次再犯就任你自生自灭。”
“你爸……挺狠的。”
他推着购物车，昭冉挽着他的胳膊，从超市一排一排的货架中穿过。
“打架进了派出所，我以为他至少也要派个律师来一趟，谁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当真不管。”想起过往，他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后来怎么办的？”
“刘伟胜他家里来接人，看我可怜，就一起保出去了呗。”他耸了耸肩，拿了货架上的剃须刀看了眼，丢进购物车里。
“你跟刘伟胜打架？”昭冉顿住。
“是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真是想象不到。”昭冉说，抿着嘴偷笑。
瞧这两位如今衣冠楚楚的样子，真是想象不到，年少时候意气用事打得鼻青脸肿，还要彼此冷眼相对的模样。
“这方法对你管用，放在我弟身上大概是行不通。别管我爸妈嘴上说得再狠，他一出事，俩人心疼还来不及。”她有些泄气。
陈周炀揉了揉她的肩：“既然管不了就随他去，成年人总该对自己负责，他摔够了跟头自然就知道该绕着坑走。”
还有句话他没说，要是同一个坑里摔了几次，都还分不出是坑还是坦途，那就蠢得没救了。
他记得昭焯，有些小聪明，会看人脸色。
当初来找他帮忙，抬出了昭冉的名头，他当时一时没忍住，神色松动被看了出来。那小子立刻好听的话不要命的往外抖落，演技好得就跟昭冉真在家里提起过他多少回似的。
昭冉一回过神，见购物车都快堆满了，这才发现眼前这位富贵的主儿，跟她的消费方式有很大差别。
她买东西先做预算，拟购物清单，不会盲目消费。
眼前这位，就跟超市是自家开的一样——当然人家也开得起，随手就从货架上往下拿，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昭冉指着一把标价一千多的平底锅：“我不会做饭。”
“看出来了。”
“你会？”
“你看我像是会吗？”
“那你买锅干嘛？”
“……”
半天不见他答，在导购遗憾的目光下，昭冉把锅放回去了。
他勾了勾鼻尖，弯腰凑到她耳边：“一时拿顺手了。”
昭冉没话说了，走到生鲜区，低头挑水果。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陈周炀站在外侧，一手扶着购物车，一手撑在展台上，为她圈出一个小小的不被人冲撞到的安全区域。
“你喜欢吃什么？”昭冉在他胸前，仰头问。
他其实对水果没什么兴趣，想说“都行，随便”，想起女孩儿似乎忌讳男人这么回话，见她挑的一堆里橙子偏多，就顺着她说。
果然昭冉笑意盈盈，眼里亮晶晶：“我也喜欢橙子。”
陈周炀那笑晃得呼吸一窒，见周围没人注意，飞速地往她面颊上一啄：“这么巧，看来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其实算不是上亲，嘴唇贴了一下就离开，她还是羞得不行，慌乱地向四周张望，见没人看见才瞪了他一眼。
陈周炀毫无愧色，反而被那半嗔半怒的一眼瞪得心都酥了一半，也不在慢慢转悠了，揽着她的腰恨不得立刻回家。
结账时排了长队，陈周炀推着车，让她先到外面等。
昭冉站到服务台边上，见身边都是差不多状态等家人排队出来的人。
正恍然间觉出一种等待丈夫的感觉时，就见陈周炀低头看着收银台后面的货架，她反应过来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就见看到他伸手拿了几个小盒子丢进购物车里。
抬头撞见她眼神竟然也不心虚，坦然地朝她一笑，倒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
昭冉抱着手臂转过身，心想：果然是谁脸皮薄谁吃亏。
回去的路上她很少说话，一想到后座袋子里的东西就心惊肉跳，连带他看她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像是在看到嘴的一块香肉。
从那一刻开始，到睡前的每一刻都那么的磨人。
终于挨到十一点，对面楼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他洗过澡换上从家里拿过来的睡衣往床上一倒。
“还不睡？”
昭冉坐在书桌前，手里抓着笔，鼻梁上架着眼镜，面前摊着一本足有砖头厚的原文书。若是仔细些，就能发现她从打开那书就没翻过页，纯属用来装模作样的工具。
他那句话像是一个信号，她闻言心头一紧：“我，我再看一会儿，你先睡。”
看透不说透，他嘴边挂着笑，只是拿起了平板安静地看着，一副要跟她耗的架势。
昭冉如芒刺在背，看过几遍的内容现在竟然连一个单词都拼不出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还是精神抖擞，甚至还跟周明电话沟通了一个问题。眼见时间迈向十二点，可怜周助理大半夜也没有觉睡。
昭冉盯着桌面，不知道自己在紧张忐忑个什么劲儿。怕他觉得自己呆板无趣，可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一边心理暗示，一边磨磨蹭蹭地收拾桌面，准备去洗漱。
那边陈周炀已经挂了电话，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舌尖舔了舔牙齿，手机一丢，动作迅捷地从床上跳起来。
昭冉刚把笔帽盖上，被他一把捞了起来，惊慌中把书带到了地上，忽然天旋地转，转眼就被丢在了床中间，她还记得房间隔音不好，抬手捂住到嘴边的尖叫。
陈周炀撑在她上方，问她：“怕什么？”
昭冉拿开手，却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揪着他袖子：“我可能，跟你以前那些……不太一样，你可能觉得没意思。”
她说话时，把头转到一边，只感觉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耳边。
“我以前‘那些’？”他轻笑一声，贴近她：“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哪儿来的‘那些’？”
她闭上眼，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手心都开始出汗。
“我看到的，我生日那天……我们第二次见，你就要送我东西。”他的手在衣服里作怪，她没法好好说话，讲得断断续续：“那时候你后面还跟着个女孩儿。”
那已经是十年前，何况以他的“品相”，感情怎么可能不丰富多彩。
他一愣，从她胸前抬起头：“不知道是谁，刘伟胜非要叫一堆人来，说这样生日才热闹。”
“嗯？”昭冉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身体的所有感知像是被他手上的一根线牵引着，不受自己控制，过了一会儿她呜呜咽咽起来。
“我们才在一起，认识才没多久。”
“认识十年够久了，从四月在一起已经小半年。”
她模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是事实。
“唔……我没经验……”
他急喘着：“巧了，我也是……我们相互学习，多沟通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还差 